莫奈何度过了一个充满海水与船舶的夜晚。
昨夜被梳云灌了不少酒,使得他整夜做着海上行舟的梦,清早醒来,头还在不停的发晕。
他摇摇晃晃的走出“小货行街”,上了“马行街”,想去“鸡儿巷”张家买几块油饼当早餐。
才刚走上大街,就见一个熟识的年轻小伙子迎面走来。
“张小衮?练完拳了?”
这张小衮是“形意门”的弟子,正职是进财大酒楼的跑堂领班,与莫奈何相识已久。
“我家大小姐的身体这半年多来一直不太舒服,好不容易找到『独胜元堂』的靳大夫,说是有药可医,配了十几天才配好,叫我今天来拿。”
“独胜元堂顺路,我陪你走过去。”
两人一边走一边闲聊。莫奈何问道:“你们搬过来以后还好吧?”
形意门总部本在洛阳,今年二月才迁到开封。
“一切都很顺利。”张小衮难掩忧心。“只是大小姐的病情愈来愈糟糕……”
莫奈何低声说:“难道是相思病?”
形意门的掌门千金霍鸣玉与洛阳总捕姜无际情投意合,然而九个多月前姜无际离奇失踪,使得霍鸣玉镇日愁容满面,莫奈何的推测不无道理。
张小衮猛摇头:“靳大夫说,可能是『櫰果』吃多了的缘故。”
莫奈何心中一动,还想再问,两人已走到独胜元堂前。
蓦然惨叫声四起,一队禁军冲上大街,见人就杀。
莫奈何和张小衮都楞住了。“他们怎么会这样?”
领队的都虞候带着几名士兵冲入独胜元药铺,先一刀把五十余岁的靳大夫杀了,然后又乱砍药房里的老伙计。
张小衮大急,冲了进去:“你们还有没有王法?”
都虞候喝道:“我们就是王法!”把他上下一瞅,扭头吩咐士兵:“这人还年轻,把他抓了!”
张小衮怒道:“你们凭什么抓我?”
“皇上有令,所有丁壮必须入伍为兵。”
两名士兵上前就想抓他,张小衮是形意门的入门弟子,拳术不弱,一式“野马分鬃”,把那两个士兵打退了好几步。
“你找死!”都虞候从他背后一刀砍下,把他劈成了两爿。
莫奈何既惊又怒,大喝:“你们怎么可以乱杀人?”
都虞候又指着他叫:“把这个抓走!”
士兵如狼似虎的扑过来,莫奈何赶紧退到店外,却被外头赶来的士兵拦住。
一个士兵嚷道:“这小子不听话,杀了算了!”
都虞候一摆手:“杀!”
莫奈何只是出来吃早餐,并未携带一向不离身的“大夏龙雀”宝刀,连装着樱桃妖的葫芦也没带,毫无还手之力。
千钧一发之际,听得一人高叫:“住手!”
是“殿前副指挥使”徐柑来了。
“你们这些浑头,不认识他是谁吗?”徐柑怒骂:“他就是『八印国师』小莫道长!”都虞候吓一跳,躬身哈腰:“国师没有出示印信,我们当然不晓得。”
徐柑又骂:“只不过出来吃顿早餐,谁会把大印带在身上?”
莫奈何眼见情势怪异,忙问:“徐柑,你是想造反?”
徐柑苦下一张脸:“这是官家亲自下的命令,杀光老弱妇孺,只留丁壮。刚才在垂拱殿内,不服从这道命令的官员统统都被杀了!”
“怎……怎会如此?”
“有十二个不知从哪里来的怪物突然出现,官家就变了一个人似的。”
莫奈何耸然大惊:“女娲宝盒发动了!”
“什么宝盒?我只看见官家手中拿着一块金刚石。”
莫奈何脑中一阵晕眩,坐倒在地。“宝盒竟是我送进去的?”
“小莫国师,你怎么了?”
莫奈何欲哭无泪:“你能不遵守这没人性的命令吗?”
徐柑的脸更苦:“国师,你也知道我,我徐家祖孙三代一心忠于赵官家,我只能相信官家的命令一定是对的。”
莫奈何急道:“你们真的要杀光开封百姓?”
徐柑低声道:“不止如此,这命令已经下达全国,一体遵行,整个大宋疆域里的老弱妇孺全都完了。”
“各地应该会起而反抗吧?”
“分布于各地的厢兵与乡兵都不堪一击,反抗有什么用?”
大宋的主要军力都集中在京师附近,也就是所谓的禁军,派驻各地的叫作“厢兵”,不论装备或训练都远不及禁军。
徐柑长叹一声。“国师快躲回家里,如果你再被什么队伍碰到,我也保不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