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儿双手插腰,轻松笑道:“唉哟,仗着人多是吧?仗着马比人高是吧?仗着枪亮、矛长、斧重是吧?仗着披在身上的那层铁厚是吧?仗着……”
进财大酒楼的酒女春荷急道:“妳别唠叨了,快拿出妳的本领来。”
大院在开封城的西南隅,前方紧靠着蔡河。音儿双手一举,蔡河河水便无风起大浪的潮涌过来,却不淹兵马,也不漫大院,只一条巨蛇似的环绕着大院的院墙外翻滚,形成了一道六尺高的护城河。
她是水神共工的女儿,一身“水漫天”的功夫已臻化境,驱动河水就跟使唤奴仆一样稀松平常。
捧日军的一千名骑兵都看呆了。“这……怎么回事?”
音儿扭头笑道:“崔郎,该你了,就弹你那天的〈十面埋伏擒蛟龙〉吧。”
“天下第一乐师”崔吹风抱着他的琴在院内东踅西转,好不容易找到一座还未完工的阁楼,便一步一步的走上去,先捡了几块木板搭成一个矮桌,再把琴放在上面,褪去琴衣,轻咳几声,十指抚摸婴儿似的放在琴弦上。
百姓们又忧又急:“那小子做张做致的搞什么?”
崔吹风又准备了半天,右手中指一拨羽弦,一道火苗从弦上蹦出,直射捧日军的大旗。
他是火神“祝融”的子孙,祝融的儿子“长琴”发明了中原的音乐,所以火源就藏在音乐里。
从前崔吹风一定要发怒,琴才出得了火,偏偏他天生一副好脾气,二十几年没发过火;后来摸着了窍门,随时随地都能发火,而且准确无比。
众军但见那道火焰横空喷过,只发出“擦”的一声,就把那面华丽的大旗烧成了一块焦黑的破抹布。
骑兵们又傻了。“这又怎么了?今天的水跟火怎么这么邪门?”
音儿叫道:“喂,各位大哥,你们还不知厉害吗?还不退兵吗?还不夹着尾巴逃命吗?还不脚底抹油滚蛋吗?还不……”
春荷笑得打跌:“音儿,妳那张嘴真要命。”
莫奈何嚷嚷:“崔公子,再烧个东西让他们胆寒。”
崔吹风道:“还要烧什么东西?”
百姓们都叫:“烧那个都指挥使的头!”
崔吹风小指又一弹文弦,一溜火尖直射柳承头盔,“当”地一声,把那顶镔铁兽头凤顶盔烧了个洞,连里面的头发都着起火来。
柳承吓得倒跌下马,扔掉头盔,扑灭头上火势,奇妙的是竟没伤着皮肉。
柳承心胆具裂,躲在马腹底下,再也不敢探头。
众骑兵也都直往后退,柳承在马腹底下大叫:“临阵退却者,军法从事!”
众军无奈,然而心想大院被水绕住了,攻既攻不进去,里面的人也出不来,于是大伙儿就有样学样,全都躲在马腹下,让火烧不着,能僵持多久就僵持多久。刑飞见他们打死不退,挥手召集三十多名刑天子孙。“音儿姑娘,放一条路让我们出去。”
音儿右掌一摆,绕住大院的水墙就裂出了一个五尺宽的缺口,让刑飞率领兄弟们冲了出去。
刑飞是大神“刑天”的第三百零四代子孙,燕行空在阴阳断崖抱着魔尸一起摔下去之后,金斧银盾就交给了他,成为新一代的刑氏首领。
他挥舞金斧撞入骑兵阵中,立时掀起一片腥风血雨。
从祖先刑天开始,刑氏一门的风格就是杀无赦,既然要动手,便一定斩草除根,决无二话。
刑飞的武术已尽得真传,挥洒金斧如同举箸弄签,收放自如,捧日一军之下共有十将,转瞬就被他杀了八个。
其他的将虞候、都头等低级军官,也都被刑氏子弟杀得十不存一。
柳承在马腹下大叫:“弓兵,快射!”
弓兵眼见双方人马混成一团,都不知该如何出手。
柳承喝道:“不论敌我,尽管射就对了!”
弓兵们才一举弓,队伍就被一人冲开,是从后方杀到的燕行空,他铁拳纵横四击,打得弓兵抱头鼠窜。
柳承兀自大嚷:“军法从事!军法从事!”
燕行空已欺到他马前,把他从马腹下拖出,往外一摔,飞得比那些弓兵还远。
“主帅退了,我们不退还要干嘛?”
一队捧日军骁骑就此退得精光。
燕行空走到刑飞面前,很满意的拍了拍他肩膀:“金斧银盾今日方得明主。”
“空叔,这是你的,该还给你。”刑飞恭敬的想把两件武器奉还给燕行空。
燕行空欸道:“它们更适合你,你就别太谦逊了。”
音儿又让水墙开了个口,让刑氏一族走回大院。
莫奈何迎上前来便质问燕行空:“梳云呢?”
燕行空重叹不语。
莫奈何厉声道:“燕大哥,你别再维护她了,她究竟为何要把女娲宝盒送入宫中?她为何要危害全人类?”
燕行空道:“她根本不知道什么宝盒,那块金刚石也不是高丽国的宝物,而是她从一条死鲸鱼的肚子里掏出来的。”
莫奈何怔了怔,恍然:“我懂了,一定是那九尺巨人成大腕抢了渔船逃亡出海,却被鲸鱼给吞进了肚。”
梅如是道:“很显然,梳云大姐并不知情,而是被魔王控制住了,这事情不能怪罪于她。”
“虽然如此,”莫奈何忧心忡忡。“但她还会继续做什么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