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奈何先找了项宗羽,两人一起来到开封府衙。顾寒袖住在府衙官邸内,正好整以暇的坐在桌前吟诵《诗经》。
莫奈何劈头就说:“你别『关关关』了,这事情愈来愈严重,也愈来愈难办了。”
顾寒袖并不很担心:“匡总捕说,如果到现在还没有绑匪要求赎金,就表示他俩只是离家出走。”
莫奈何压低声音:“连皇上都被绑架了。”
唬得顾寒袖连人带椅子翻倒在地:“你别吓我!”
莫奈何道:“这是刘美人亲口告诉我的。”又说起刚才罗达礼与小人儿们的种种情状。
顾寒袖虽然心慌意乱,肚子里的书还没乱套。“〈大荒南经〉里有个菌人国,莫非就是此国之人?”
项宗羽道:“不管他们是哪一国的,他们绑架人类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莫奈何道:“刘美人说他晕倒之前,听见那些小人嘀咕着什么善人恶人、什么实验、什么本性替换法,又说皇上是第四恶人,我刚才跟项大哥讨论了半天,不知如何连贯这几个词句?”
顾寒袖琢磨半天,也磨不出什么道理。
项宗羽道:“从这些话语里,最起码可以感觉得出,他们并没有伤害人的意思。”
顾寒袖道:“明日一早先发出通缉罗达礼的命令,先抓住他,才有可能得知底蕴。”
正说间,梅如是一脸阴寒的走了进来。
“项大哥、小莫哥。”梅如是温柔的向两人打过招呼,却连看都不看顾寒袖一眼。
莫奈何小心翼翼的问着:“都已经这么晚了,梅姑娘怎么还不就寝?”
梅如是冷冷的说:“我已经没地方可住,如何就寝?”
众人都一楞。
梅如是续道:“我今天下午想去看蹴鞠大赛的时候,军器监的王都监突然跟我说,他要革去我『剑作大将』的职位。”
难怪她看球迟到,又心事满腹。
莫奈何惊问:“怎么会?妳的铸剑术天下无双……”
“看完球回去,我一直逼问王都监,他终于吐露实情,说是因为有一个比他大的官,给他压力,他不得不从。”
莫奈何气得跳脚:“哪个混蛋大官这么卑鄙无耻?”
梅如是伸手朝顾寒袖一指:“就是他!”
项宗羽、莫奈何都呆住了;顾寒袖则干咳连连。
莫奈何冲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他衣领:“你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事情?”
顾寒袖结巴着说:“我……我是觉得……女子不应该想得太多,女子的终身大事,就是应该找个好人家嫁了……”
梅如是冷笑:“你所谓的『好人家』就是你家?”
顾寒袖只有陪笑的分儿。
“表哥,我本还在犹豫,要不要因为你而放弃铸剑事业。”梅如是的语声比剑锋还要冰冷锋锐。“但是现在,你给我听好了,就算我无路可走、无处可住、无饭可吃,我也不会嫁给你!”言毕,转身就走,再不回头。“表妹……”顾寒袖还想挽留,站起身来想追,被莫奈何一拳打在鼻子上,金星直冒。
“你……竟敢殴打朝廷命官?”
莫奈何怒极而笑:“唉哟,当上了知府,说起话来都不一样了,很跩咧。”
樱桃妖在葫芦里发话道:“你这知府算什么?我家的小莫可是国师。”
莫奈何又戟指着他的头,大骂不绝:“你用这样不堪的手段,逼迫自己的表妹,你还算是个读书人吗?根本就是天下第一恶人!”
顾寒袖被骂得急了,也口不择言:“你有什么资格骂我?你成天跟妖怪搅在一起,你与妖怪根本没差别!”
惹得樱桃妖更怒:“你比妖怪更可恶!”
一直不说话的项宗羽,此时冷冷的瞪着顾寒袖,冷冷的抛出一句:“权力才是最大的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