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谓无救兵不成书,而且这救兵还是从来不跟人争执的女娲。
人首龙身的女娲有若一股青中透金的和风,吹向西王母。“手下留情。”
西王母不理她,想要继续攻击,却怎么也发不出真力。
没人见过女娲出手,当然没人知道她的本领究竟如何,这几千万年间,西王母总是看扁她。
现在,她只是缓缓的涌过来,西王母就感受到一股绝大的压力,不由大吃一惊,连忙聚起全身真力,膨胀成一团红中带黑的光,迎了过去。
两团光气在空中翻滚碰撞,引起狂风电芒,不时发作暴雷般的声响,使得站在地下的莫奈何等人抱头闪躲不迭。
女娲的青金之气逐渐扩展,逼得赤黑之气愈缩愈小,西王母心下急躁,只得施出她最后的绝招,把头一摇,满头乱发根根竖起,插在上面的玉簪全都飞镖一般射出。
玉簪穿透青金光气,迳射女娲浑身上下。
女娲不慌不忙的把这些暗器全都挡下,但骤然之间,地面上发出一道黑光,从后方射了过来。
这件黑色的物事也是神器,居然突破了女娲的护身光气,迳奔她背心。
女娲没防著有人偷袭,不免手忙脚乱,西王母乘机反攻,占到了有利的位置。
站在地面观战的莫奈何等人都是一楞。“怎么有人暗算?”
“那好像是俞焰至的药锄!”项宗羽锐目四扫,果然发现残缺不全的俞焰至躲在一块巨岩之后。
他所使用的药锄乃是神农氏特制的法宝,也可算是一件神兵,竟让女娲吃了个闷亏。
项宗羽大惊道:“他怎么没有死?”
“又是他在搞鬼。”莫奈何来不及把盖天印祭在天上,顺手就砸了过去,正中俞焰至胸口,把他的胸骨尽皆打碎,仰面跌倒。
项宗羽大步抢上前,又连刺了他好几剑:“看你这回还能活吗?”
忽又听一声娇啼:“翠儿,我好想妳喔!”
青鸟飞了过来,停在黎翠肩上,不停的用头去擦黎翠的面颊。他的飞行速度不如西王母,所以现在才气喘吁吁的赶到。
黎翠和牠都属于西王母座下,可说从小就跟着牠长大的,当然熟知牠的毛病,心中恍然。“一定是你这小家伙听信谗言,中了奸人之计。”
“我哪有?”青鸟振振有辞:“都是因为你们之中有个罗达礼,成天诋毁师傅。”
黎翠失笑:“他根本不知道西王母是谁,怎么会骂她?”
罗达礼作了一揖:“尊鸟,在下不敢随意亵渎神明。”
莫奈何可是认识青鸟的,一指俞焰至的尸体:“臭小鸟,你是不是又听信了他的说三道四?”
青鸟一惊:“他怎么会在这里?”
莫奈何道:“他躲在那儿偷袭女娲大神,依我看,就是他挑拨离间,想要挑起昆仑山的内战。”青鸟思前想后,终于发现自己被愚弄了,高叫道:“师傅,是我错了,我被这个人骗了!”
这时女娲已扳回颓势,西王母正自烦乱,又听得青鸟如此说,更大为分神,被女娲的光气闯破了她的护身真气,险些从半空中跌落下地。
女娲不为已甚,收气后退,重叹一声道:“西王母,我们都已经这么大岁数了,还在后生面前争斗,不会太丢人现眼了吗?”
西王母一低头,只见莫奈何等人都蠢蠢的张大著嘴巴,仰望着自己,当然觉得一张老脸无处可摆,指着黎翠喝道:“妳我以后恩断义绝,妳最好别再让我碰到。”
又发一声长啸,愤愤离去。
莫奈何反而替黎翠松了口气:“跟她断绝了关系,最好不过,免得以后还有许多麻烦。”
但黎翠想起西王母多年来的教导,仍觉得负疚良深,低头饮泣。
女娲不欲多言,转身便待离开,罗达礼抢前两步,大声道:“敢问大神,中原人类的命运决定了吗?”
女娲缓缓道:“三月底,我会邀集几个菌人头目去昆仑山与众神一起开大会,届时自有结果。”
两位大神都走了,靖人们恶狠狠的盯着莫奈何等人,显见心中又在打着什么坏主意。
项宗羽走到俞焰至的尸体前,一再审视。“这次总死透了吧?”
莫奈何不愿多做逗留,与罗达礼帮着黎翠把黎灵桂抱上飞车,正要驶离,却见西王母又飞了回来。
众人暗惊:“难道她又想下杀手?”
西王母瞪着他们,恶声催促:“你们还不快滚?”
莫奈何慌忙驾着飞车飞上半空。
西王母一声厉啸,唤出躲在各个角落的靖人。
小人儿们都俯伏在地。“感谢主子救命之恩。”
西王母龇牙瞋目,大骂:“我本来还对你们存着点期望,不想你们如此顽劣窝囊,丢尽了我的脸,我再留下你们有何用处?”
靖人们吓得大叫:“主子饶命!”
“晚了!”
西王母双臂一举,一团天火从天而降,岛上的树木瞬间焚燃,很快的席卷蔓延,哪消多久,整个小岛就陷入一片火海,伞状烈焰腾起数十丈高,直若地狱沸滚。
岛上的靖人还有两百多万,四散奔逃,凄厉的哀鸣直冲云霄,避无可避之时,只能往海里跳,终不免沦为波臣。
莫奈何等人看着这幅末日景象,都惊呆了,暗自心忖:“如果女娲最终决定毁灭人类,岂不是就跟现在一样?”
众人心头沉重,直到飞车飞出老远,耳中兀自萦回着那惨烈至极的号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