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大会

三月二十九日，莫奈何的飞车载着黎翠、黎青、罗达礼、项宗羽、顾寒袖、梅如是来到昆仑天庭，陶大器、孔大丘、毛大腿、彭大奶等，都是重要的见证人，自不能缺席。

大伙儿人进入大厅，乖乖的坐在一角等待。

人类的命运在此一会，众人心头沉重，大气儿都不敢吭一声。

武罗等众神出来了，他们也都板着脸，显见形势险峻。

又等半刻，才见女娲由天帝陪伴着姗姗到来。

女娲望着场中的七个人类：“根据菌人的档案，中原人类在最近三千年内坏事做尽，你们有何说法？”

莫奈何等人面面相觑了一阵，罗达礼才开声道：“人类之中的好人还是很多……”

女娲截断：“好人挡不住恶人做恶，又有何用？”

顾寒袖正色道：“问题是，什么是好人？什么是坏人？如果好人是白，坏人是黑，那么其实所有人都是灰的……”

女娲又截断：“我就是想要你们统统都是白的！”

武罗在旁忍不住插嘴：“妳未免太严厉了。”

“我只希望人类变得更好，难道我错了吗？”女娲极为罕见的露出怒容。

顾寒袖又道：“请问大神，当初妳造人只是为了好玩？还是想要获得人类的崇拜？”

“我造人不是为了要人类崇拜我，我不需要人崇拜。”女娲道。“长乘造了狗，武罗造了猫，勾芒造了树木，帝江造了鹦鹉，他们都认为有了这些生物，世界会变得更多彩多姿，结果也确实如此，今天认为这些生物不好的恐怕少之又少。只有人，每种生物都骂不绝口！你们不会惭愧、不知反省，我可惭愧死了。”

顾寒袖本想用“让大家崇拜妳”来满足她的虚荣心与存在感，但这话现在也说不出口了。

陶大器嗫嚅：“以我之见，人类可以变得更好，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女娲冷哼：“一万年下来，你们连最基本的善恶标准都还没搞清楚，我如何能相信你们的判断？”

菌人们惭愧万分，无言以对。

黎青道：“毁掉了中原人类，那其他地区的人类呢？”

“那就不是我能管的。”

罗达礼道：“毁掉了我们这一批，再做出来的人类岂不又是一样？”

突闻一个森冷的声音从旁传来：“既然毁掉就别再重做，菌人好好的，何必还要再做大号的菌人？”

莫奈何心中一凛：“最难缠的人又来了。”

西王母从后面踅了过来，不怀好意的望着七个人类。黎青、黎翠都是她昔日的徒弟，都恐惧的低下头去。

顾寒袖又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大神既然创造了人类，就应该随任他们自己发展，毋须横加干预。”

毛大腿暗里咕哝：“当初我就提议『不管』，可没半个人听得进去。”女娲还没答言，西王母就抢着冷笑道：“如果让你们胡作非为，用不了多久，整个世界都会被你们斫伤迨尽！”

武罗干咳一声：“这儿没妳的事，让女娲自己决定。”

西王母就是想跟女娲较劲，厉声道：“我已经毁掉了我所创造的靖人，中原人类不比靖人好多少，为何不应毁灭？”

女娲又不说话了，只是扫视场中人类。

大家都紧张得胃脏升上胸腔。罗达礼悄声嘟囔着：“看样子大势不妙！”

一直沉默不语的项宗羽突然越众而出：“恶人榜上的十大恶人，姜无际已失踪，燕行空已身亡。”回身指着罗达礼与顾寒袖。“这两人没有经过改造就已自行悔改，其余五人本就不坏，所以只剩下我一个真正的恶人。”

女娲淡淡道：“所以呢，你想怎么办？”

孔大器忙道：“他曾经被改造过，非常成功……”

项宗羽声貌冷然：“改造并非赎罪。大宋皇帝已赦免了我，所以国法也不能治我的罪。但是人类可以自行找出赎罪的方法。”

西王母冷笑道：“你想如何赎罪？”

没等她说完，项宗羽反手拔出湛卢宝剑，往自己的脖子上一抹，颈总动脉里的血液焰火似的喷洒出来。

“项大哥！”梅如是扑了过去。

项宗羽的脸已变白了，他凝望梅如是，露出一丝最后的微笑，气绝而亡。

昆仑山与十殿阎王的协议已定，地狱已搬入大海底下，他再也回不来了。

“项大哥……”梅如是趴在他的尸体上痛哭。

莫奈何震惊得说不出话。

顾寒袖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对着女娲悲喊：“这还不能证明人类有良知吗？”

顾寒袖爬向项宗羽，想去拿他手里的剑。

莫奈何默默的一伸脚，把剑踩住。

顾寒袖颤声道：“项大哥想用一己的性命换取全人类的命运，我应该陪着他一起去！”

莫奈何露出从所未有的成熟与庄重：“如果项大哥的死仍然更改不了最后的决定，再多死几个也是徒然。”

女娲望着项宗羽，望着梅如是、莫奈何、顾寒袖等人，她又沉默了，缓缓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