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走出城门,哗!可热闹了!
进财大酒楼的酒女与老顾客们全都等在城外。“崔公子,保重啊!好走啊!快点回来啊!”的叫声震耳欲聋。
春荷代表大家提了个沉重的大布袋走到董、薛二人面前,冷笑道:“这里有珍珠五十串,价值最少一千两纹银,你们两个把崔公子侍候好了,否则等你们回来,我们可饶不了你俩。”
酒女们全都怒目而视、酒客们全都摩拳擦掌。董霸、薛超大乐之余,不忘打躬作揖。“各位放心,全包在我们身上。”
酒女们又拉着崔吹风哭了半日,方才放人上路。
走不出半里,又见音儿揹了个特大号的包袱赶过来:“等等我!”
薛超贼眼瞅着大包袱,笑道:“又来送银子啊?真不好意思。”
音儿啐了一口:“哪有什么银子?这里面都是崔公子跟我的日常生活用品。”
董霸皱眉:“妳……这什么意思?”
音儿挽住了崔吹风的胳膊:“我是他徒弟,他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崔吹风苦笑:“音儿姑娘,别这样……”
薛超失笑:“小丫头不知天高地厚,妳可知道这一趟有多远?”
音儿一扬头:“不管多远,我都要跟到底!”
董霸、薛超暗哂:“走不上两天,她就知难而退了。”嘴上便道:“哈,那就随便妳吧。”
两人押着崔吹风、项宗羽往前走,音儿缀在最后面不停唠叨:“我就晓得你们这些防送公人的把戏,犯人若是没钱孝敬,晚上投店,就弄盆开水给犯人泡脚,烫得犯人两脚起水泡,对不对?明天再给他穿上一双全新的草鞋,一走路就把水泡都磨破了,让他痛得要死,对不对?然后你们就可以怪他走得太慢,一直打他、骂他,对不对?然后……”
音儿的声音好听极了,但只要一开口就没完没了,浑若风中打转的风铃,一直响个不停。
董霸、薛超被她吵得烦死了,还未及翻脸,项宗羽已先受不了,破口大吼:“兀那丫头,妳安静一点可不可以?”
音儿噘嘴道:“这可奇了,我是帮你监督他们,你反倒回过头来骂我?你要知道,这世上的好心人不多,我也不想帮你,我想帮的是崔公子,不过你们既然一路,我也就顺便帮你一下。我也不要你感激我,但是你也用不着骂我;你要骂我,我也没办法,但也用不着这么大声;你这么大声也没关系,只是别吓到我……”
项宗羽暴烈跳脚:“董霸,你再不叫她闭嘴,我就宰了她!”
崔吹风忙道:“音儿,这位项……咳咳,项大侠,脾气不好,妳就别惹他生气了。”
音儿哼道:“大侠?有他这样的大侠吗?人家大侠都是穿着白素净面的绸缎袍子,头上戴着簪了一大朵红缨的帽子,腰间挂着金光闪闪的剑,背上揹着黑漆亮亮的硬弓,骑着白骠骠的骏马,跨着银晶晶的马鞍,脸上一根胡子也没有,见了人就很潇洒的作个揖,口称『仁兄,在下这厢有礼了,请阁下赐教』,哪有像他这样,满脸胡渣渣,人不像人,猪不像猪,明明自己就要被宰了,还想去宰别人……”项宗羽闷哼一声,回身就想冲过来,董、薛二人急忙拦住。“项大侠,别跟她一般见识。”
崔吹风悄声道:“音儿,他可是『武林三大剑客』之一,别说得这么不堪。”
音儿道:“哼,大剑客呢,颈子上戴着枷,被人赶着走,大贱猪还差不多……”
崔吹风急着想截断她的唠叨,便大声询问董霸:“项大侠犯了什么罪?”
董霸道:“九月里,他大闹贡院,还杀了一个考生,这绝对是死罪,但小莫国师替他说情,竟然保住了性命。”
薛超接道:“因为那被杀的考生竟是『中原五凶』之首『闹天鹰』,企图矇混过关夺状元。”
崔吹风问道:“中原五凶又是什么人?”
“那是五个最穷凶极恶的匪首,到处杀人放火,所过城邑皆成废墟。几年前,他们侵入江东项家庄,把项大侠的家族五百多口杀得十不存一。”
项宗羽怒喝:“还说这些做什?闭嘴!”独自快步往前行去。
“唉哟,好惨!”音儿倒可怜起他来了。“怪不得他脾气这么坏。”
董霸又小声道:“听说他的妻子还被一个左臂有着龙纹刺青的匪徒先奸后杀,所以他这几年一直在追杀那群凶徒……”
薛超续道:“今年三月间,他先在昆仑山杀了老二『破城虎』……”
项宗羽虽走在前头,仍听得清楚,冷哼道:“他是被妖怪杀的。”
薛超道:“五月间,又在郑州杀了老四『翻山豹』……”
项宗羽道:“他是自己射死自己的。”
“六月间,又在洛阳邙山杀了老五『出林狼』……”
“那是『形意门』的掌门千金霍鸣玉杀的。”
“九月间,又在贡院里杀了老大『闹天鹰』……”
项宗羽仰天狂笑:“这个确实是我杀的,杀得好!”
薛超说得更小声:“听说这闹天鹰就是有着龙纹刺青的元凶。”
“果然杀得好!”音儿义愤填膺,想了想,又问:“还有一个老三呢?”
“老三名唤『裂地熊』,还不知在哪里?”
音儿不禁忧心:“项大侠,从前都是你找他们报仇,现在他会不会来找你报仇?”
项宗羽森然冷笑,活像一个魔鬼:“我正是要等他来!”
董霸、薛超都吓愣了。“万一裂地熊真的来了怎么办?妈呀,这趟差使太烂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