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月夜回目望去,一个鹰目钩鼻、身材瘦削的褐衣汉子站在门外,人还离得老远,杀气已涌入店内。
黎青冷哼:“闹天鹰,你也受不了五万两银子的**?”
原来此人竟是这几年横行中原、杀人如麻的“中原五凶”之首。
花月夜的江湖阅历显然不足,轻松的笑问着:“黎姑娘,这个人很厉害吗?”
黎青冷哼:“中原五凶都是些杀人不眨眼的恶徒,不过今年开始走衰运,老二『破城虎』死在昆仑山,老四『翻山豹』死在郑州,老五『出林狼』死在洛阳……”
门外的闹天鹰忍不住怒喝:“贱婢,住嘴!”
黎青冷哼:“我贱我的,干你什么事?”
闹天鹰沉声道:“我只想抓那花月夜,不相干的人最好别插手。”
黎青冷哼:“我爱插不插,那可是我的事,要你啰唆什么?”
闹天鹰脸色一沉,就待动手。
花月夜笑道:“黎姑娘,打发这种小人,用不着妳帮忙。”
话没说完,一条长长的黑影便抽了进来,正是闹天鹰的独门武器──“碎云神鞭”。
这鞭足有一丈二尺长,鞭梢带有倒刺,若着它卷上,皮肉必定撕裂成屑,端的是歹毒异常。
花月夜全不知厉害,左手探出,竟朝鞭梢抓了过去。
黎青心中一惊,已来不及出声警告,蓦见花月夜的手里突然多了个钢抓,五只利爪一阖,恰好把鞭梢抓在掌中。
闹天鹰匆忙往回抽鞭,花月夜左手松开,顺势一推,那钢抓就随着鞭梢飞了过去,同时右手又一紧,钢抓竟蹦了起来,抓向闹天鹰头颅。
原来钢抓之后还连着软索,可以操控自如。花月夜左手持抓,右手控制软索尾端,才是真正枢纽所在。
黎青冷哼:“你这飞抓使得不错。”
软索飞抓算是一种奇门兵刃,武林之中能够使用它的人寥寥无几。
闹天鹰大出意外,差点被飞抓抓破脑袋,不由得暴怒如狂:“黄口竖子,今日须留你不得!”
花月夜纵身出到店外,笑道:“你要有本领才行啊。”
闹天鹰甩动手腕,长鞭化为无数条黑影,无所不在的席卷而来;花月夜也抖动手腕,飞抓变成了漫天盖地的佛手魔掌,似要抓透每个人的心。
两件软式兵刃愈打愈快、愈抽愈猛,两人也各自展开轻功,使他们的兵刃得以发挥最大的威力。
闹天鹰能得到这外号,轻功自然是他的拿手绝活,不料花月夜的轻功一点都不比他差,两人如鹰飘摇、似雁翱翔,在空中旋转出许许多多怪异的曲线。
薛家糖简直看呆了,兴奋的抓住黎青的胳膊直劲摇:“花弟弟好厉害哦!他好厉害哦!”
黎青冷哼:“你再碰我一下,就会知道什么才叫作厉害。”
薛家糖扁嘴:“对不起嘛……”转瞬百招已过,花月夜开始显得力乏,再也飞跃不起来,只能站在地面上勉强招架。
薛家糖虽是外行,也看得出花月夜陷入了险境,便又抓住黎青的胳膊猛揉:“花弟弟不行了啦,黎姐姐,妳能不能帮他?”
黎青冷哼:“他刚才不是说不用我帮忙?我才不想管。”
薛家糖都快哭出来了:“妳帮帮他嘛,求求妳,妳快去帮他嘛……”
黎青受不了他的纠缠,正想掉头走离,只听花月夜发出一声闷哼,回头一看,花月夜被闹天鹰的长鞭抽中左臂,顿时皮开肉绽、鲜血淋漓,她便止住了步伐。
闹天鹰嘿然冷笑,愈发抢攻。
花月夜的伤并不在要害部位,他竟露出了头重脚轻、摇摇欲坠的样态,在对手强猛的攻势下,险象环生。
黎青冷哼:“闹天鹰,你恁地下作,鞭上还涂有剧毒?”
闹天鹰抽空瞪了她一眼:“贱婢,滚远点!”手下不停,已将花月夜逼入死角。
黎青见花月夜脚步踉跄,左臂伤口流出来的血竟呈黑色黏稠之状,忍不住又道:“闹天鹰,他中毒必死,你还要赶尽杀绝吗?”
闹天鹰怒喝:“妳真多事!”手腕一抖,就是一鞭抽来。
“闹天鹰,我本不想淌这浑水,是你自己找死!”
黎青的身躯圆滚滚,几乎看不见腰肢与脖子,然而她一旦动作起来可灵活得很,像个大肉球似的蹦起老高,右手一扬,两道细细的金光迳奔闹天鹰双眼。
换作普通的武林人物,大概没人会在意这两条几乎看不见的金光,但闹天鹰久走江湖,心知愈细巧的东西愈歹毒狠辣,忙不迭将身一偏,险险避过,这才看清楚黎青射过来的东西是两根金针。
闹天鹰暗里皱眉:“这是什么独门兵刃,听都没听说过。”
黎青手腕一转,两枝金针就飞了回去,原来针尾带有细线,可以收发自如。
闹天鹰喝问:“妳究竟是何门派?”
黎青冷哼:“干你屁事?”再一抖手,又是两针射向闹天鹰胸前“中度”、“神分”两大穴道。
她的飞针手法既快又狠,而且认穴奇准,弄得闹天鹰暗暗叫苦:“没想到这团肥肉竟是当世罕见的高手!”
长鞭这种武器的缺点是只能攻击,无法防守。闹天鹰面临现在这种窘境,只得以攻为守,尽量进逼,让对方没有出手的机会。
然而黎青肥胖的躯体比花月夜更快捷、更轻灵,闹天鹰一连几十鞭,连她的汗毛都挨不着半根。
乘着他不得不换气缓手的空档,黎青冷哼:“见缝插针。”起手一针突破鞭影,直射对方咽喉。
闹天鹰刚刚狼狈躲过,又听黎青冷哼:“针锋相对。”双手齐扬,这回可是七枝金针一起射出。
虽然同时出手,七根针却有先有后、有快有慢,在她十只胖胖的手指头灵活的操纵之下,来回穿梭,浑若刺绣。闹天鹰躲都来不及,长鞭更无法还击。
黎青又一声冷哼:“一针见血!”嘴里吐出第八根针,正中闹天鹰持鞭手腕的“会宗”穴。
闹天鹰但觉半身酸麻,长鞭脱手落地。他衡情度势,再也硬撑不下去,只得将身一纵,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