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翠正在里面整理床铺,来不及出去,也被关在了里面。
暗室的空间狭小,本来只容得下一个人,现在挤进了三个人,当然连转身的余地都没有。
薛家糖费了不少力气,才将花月夜放在小**,累得喘吁吁,一直起身子就跟黎翠的丑脸面面相贴。
板壁间的缝隙透入微光,使得黎翠的脸更加丑陋狞恶。
薛家糖瞳孔贲张、喉管打战,猛然发现黎翠的身躯竟似在微微颤抖,便又心忖:“她怎么这么怕她的师父?她师父谅必就是百恶教教主,一定更为恐怖!”
只听黎青的声音在外面说道:“师傅,您老人家怎么有空来?”
那“师傅”冷哼道:“真气死我了!翠儿呢?”
黎青支吾着说:“她……在『死水潭』那边采药草。”
“嗯,妳俩总算恪尽职责,很好很好。”
暗室内的黎翠想要挤出去,又怕弄出声音被“师傅”发现,只得不情不愿的跟薛家糖挤在一起。
又听“师傅”气呼呼的说道:“六月间,我去了趟泰山,见到了那个什么王母娘娘……”
薛家糖暗暗好笑。“真是胡说八道!她怎么见得到王母娘娘?而且没听说泰山上有王母娘娘的庙宇。”
“师傅”又道:“我指着她的鼻子骂她是山寨版,她反跟我嘻皮笑脸,不当回事儿,妳说气人不气人?”
薛家糖惊忖:“这个老太婆竟敢对神明如此不敬,将来必遭天谴。”
忽听“师傅”咦了一声,厉声质问:“青儿,这里怎么有生人的味道?”
薛家糖吓得连气儿都不敢出,汗流浃背,把头缩到了肩膀里去。
黎青强笑道:“这里怎会有生人?大概是我带回来的甜食,沾了些外面人的气味。师傅,要不要尝尝这个?这是我新发现的甜品,叫作甘薯乳糖,挺不错的。”
“师傅”咳了一声道:“跟妳说过多少次,少吃甜的东西,瞧妳胖成这样,将来怎么嫁得出去?”
黎青笑道:“师傅,您不是不准我们嫁人吗?怎么现在又这样说?”
“师傅”又重咳几声:“唉,没错,倒是我失言了。来,让我吃两块。”
师徒俩在外面“喳喳喳”的吃了起来。
薛家糖刚松了口气,黎翠在他耳边桀桀笑道:“你胆子真小!”
这刮人耳鼓的粗砺之声,让薛家糖头皮发麻,差点脱口哀鸣。
黎翠赶紧伸手捂住他的嘴。
薛家糖镇定下心神之后,才发现黎翠捂住自己嘴巴的手居然非常柔嫩软滑,不由得一楞。
黎翠见他这模样,连忙松手,并啐了一声,别过脸去。
她这一声娇啐,更让薛家糖呆住了。
她的声音怎么变了,变得这么悦耳迷人?
“黎翠姐姐,妳……妳的声音变了耶……”
但听另一个声音悄悄道:“薛家糖,你真呆啊,难道还没看出这位姑娘可怕的外表统统都是装出来的吗?”原来花月夜已经醒了,躺在小**,似笑非笑的望着他俩。
黎翠哼道:“你醒得倒快,最好还是闭上你的嘴,乖乖的躺着吧。”
花月夜笑道:“我怎能闭嘴?我还没多谢姑娘出手相救呢。”
薛家糖好奇追问:“花弟弟,你为什么说她的外表是装出来的?”
“你没看见她的头发都歪到一边去了吗?”
原来三人混挤在一起,把黎翠戴在头上的人皮面具给弄歪了。
薛家糖心忖:“她的人皮面具就这么丑,所以她的本来面目一定比面具更丑!”
黎翠既已被窥破痕迹,便不再掩饰,把连带着假发的人皮面具一起取下。
薛家糖本不敢直视,但见黎翠一头乌溜溜的秀发先自倾泄而下,便禁不住睁大了眼睛。
黎翠轻轻一甩头,甩开了秀发,露出一张绝美的瓜子脸儿,大而水灵的眼睛宛若冬夜灿星,挺而小巧的鼻子浑如初春玉葱,暖而鲜润的嘴唇恍似仲秋红菱。
薛家糖从未见过这么美丽的姑娘,不但看呆了,更腼腆到了极顶,手脚都没个放处,偏偏又无可避免的不断碰触到她的身体。
黎翠羞恼的瞪他一眼、又啐了一口,那模样真是可爱极了!
薛家糖嗫嚅着道:“黎……黎翠姐姐,妳为什么要装成那样去吓人?”
黎翠竖指于唇,示意他俩噤声。
薛家糖这才想起可怕的“师傅”还在外面,闭嘴不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