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如同承载音符的河流;雨,有北极星的味道。
秋天的百恶谷,肃杀中另有一番诗情。
花月夜坐在土坡顶端望着天际秋雁南飞,俊俏的脸庞上浮起一抹乡愁。
“他想家了?”黎翠采集药草回来,经过他身边时,心里这么想着。
黎翠偶尔也会想家。她八岁就成了孤儿,被西王母带到谷中抚养,所以那个“家”只是一个模糊幽远的影子,但她总期盼著有朝一日,那幻影能够成为真实的存在。
花月夜此刻的少年心情让她感同身受,她不禁坐在他身旁。
“那天我说话冲动了一些,你别放在心上。”黎翠刻意轻柔。
“不,妳骂得对。”花月夜深自忏悔。“我缺乏悲悯之心,比那些坏人好不到哪里去……翠姐,妳觉得我会变成一个好人吗?”
黎翠安慰着:“你还年轻,只要一心向善,将来一定能够……”
花月夜苦笑截断:“我怀疑我会成为一个好人,因为我心中充满了仇恨。”
黎翠一惊:“这又是为何?”
“我的父母皆被奸人杀害,”花月夜切齿。“现在我只想报仇!”
年纪轻轻就有坎坷的身世,黎翠想起自己的遭遇,慨叹道:“其实这些年来成天跟细菌为伍,我的生命里也只有厌憎与嫌恶,但不管怎么样,终究要承担下一切磨难,才能得到圆满的成果。”
“没想到我们竟然同是天涯沦落人。”花月夜对黎翠倍感亲切。“翠姐,我觉得妳真了不起,包容得下所有的东西,我应该要跟妳学习。”
黎翠望着他青春稚嫩的面容,不由得泛起一种怜爱的情绪,觉得自己有责任把这少年导入正途:“那你以后就与糖糖一起跟我学医吧。”
薛家糖已发愤读完了黎翠交付的所有医书,当然还有许多不懂的地方,花月夜的加入让他大为兴奋:“这下可热闹,像个真正的学堂了。”
花月夜拉着他一起朝黎翠躬身行礼。“小子们恳请夫子教诲。”
黎翠嫣然,这辈子从未笑得这么坦然开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