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走走停停,终于进入形意门总部大门。
张小衮被打得遍体鳞伤,五花大绑的躺在练武场上,赵鹰、厉锋与众弟子都围着他。
一见姜无际等人进入,厉锋与众弟子都面带不屑,赵鹰则迎上前去:“姜总捕头。”
捕快们放下肩舆,姜无际起身还礼:“贵府发生什么状况?”
赵鹰道:“敝派掌门人的三姨太被歹人杀死在房间内。”
姜无际望向张小衮:“你们为什么认为是他?”
赵鹰道:“他前天夜里就在后院鬼鬼祟祟,所以必定是他无疑。”
姜无际淡淡一笑:“前天晚上的帐,算到了昨天晚上?”
厉锋冷哼道:“捕快难道不会推理?前晚已经心怀不轨,昨晚当然更是贼心大起!”
张小衮委屈的嘴才一张开,可又挨了厉锋一拳。
姜无际道:“他可是贵门中人?”
赵鹰道:“此人名叫张小衮,确是本门弟子,入门还不到两年,平常在进财大酒楼跑堂。”
姜无际点点头,走到张小衮面前:“你有何辩解?”
张小衮哭嚷:“冤枉啊!”
厉锋又狠狠踹了他一脚:“没打死你就不错了,你还喊冤?”
姜无际皱眉瞪着厉锋:“我没追问你们动用私刑就不错了,你居然还在我面前一再公然殴打未经查实的嫌疑人?”
厉锋喝道:“姜无际,你想在我们这儿耍威风?也不掂掂自己有多重?这儿可是武林盟主总坛──形意门!”
“二师兄,不得无礼。”随着话声,霍鸣玉从大厅中走了出来。
捕快们都因她的明艳照人而为之心头猛震;姜无际更瞅得目不转睛,嘴巴张得老大。
霍鸣玉瞧清姜无际的面貌之后,也颇惊讶:“原来你就是大名鼎鼎的姜总捕?”
在场众人都一怔:“他俩早就认识了?”
厉锋心中醋意翻涌,厉声道:“小师妹,这家伙太目中无人了!”
霍鸣玉没理他,一直走到姜无际面前:“听说姜大捕头办案如神,可否让我们开开眼界?”
姜无际仍呆呆的盯着她,口水都快流了出来。
霍鸣玉见他这色鬼模样,心中有气,别过头去。
厉锋怒吼:“看什么?小心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姜无际皮皮的笑着:“美女就是要给人看的嘛。”
“你……”厉锋举拳想打人,赵鹰急忙制止。
霍鸣玉冷板着脸:“姜总捕,你若不想办案,我们就只好请你出去了。”
姜无际笑了笑:“既然美女有所请求,那我就献丑啦。”
他竟把办案当成献技,也真是闻所未闻。
霍鸣玉、赵鹰、厉锋等功力高强的弟子立时觉得广场上似有一阵怪风吹过,不禁四面张望了一眼,但并没看见任何异状。
紧接着就见姜无际一屁股坐倒在捕快们早已移放在他身后的肩舆上,一脸灰败之色,不知怎地浑身是汗,好似非常疲倦。霍鸣玉、赵鹰忙问:“姜总捕,你怎么了?”
捕快们都一脸轻松:“没事没事,他都是这样,没事。”
姜无际喘息了好一阵子才回过神,但仍很虚弱,有气无力的说:“把你们的厨师老康带过来。”
众弟子窃窃私议:“他怎么知道我们有个厨师叫老康?”
过了一会儿,一名弟子带着白发苍苍、瘦弱异常的老康从后院走过来,他莫名其妙的站到姜无际面前。
姜无际冷笑道:“你还不认罪吗?”
众弟子一片哗然,霍鸣玉更是面露不以为然的神色。
老康嗫嚅着:“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姜无际中气不足的说着:“昨天晚上亥时三刻,你先把迷魂香吹入三姨太的房间,然后进入房内,意图行窃,不料三姨太没中你的诡计,起身反抗……”
厉锋实在听不下去了:“等等!等等!三姨太的形意拳虽然没有练得很好,但寻常人等根本近不得她身。”
姜无际咳了一声,道:“你们不知道这老康是个高手吗?”
这个只会烧饭做菜的老头儿竟是个武林高手?
众弟子忍不住大笑出声,老康也连连傻笑。
郑千钧忽地抡起水火棍,从侧面打了老康的膝盖一棍。
老康浑若无事,脸色可已变了。
郑千钧冷笑:“我这一棍可以打裂一块城砖,他却跟个没事人儿一样,你们说他是不是高手?”
众弟子这才有点傻了。
老康颤巍巍的跑到霍鸣玉面前跪下:“大小姐,他们怎么想要冤枉我?我在霍家侍候老爷和小姐已经十多年了……”
被捆倒在地下的张小衮突然发问:“老康,清汤狮子头跟红烧狮子头的作法有什么不一样?”
老康被他这么没来由的一问,搅得楞在当场,脸上浮起一丝阴狠之色。
张小衮大声道:“你前天晚上才教我的,怎么今天就忘了?”
老康更是目露凶光。
姜无际蓦地大喝:“小心他偷袭!”
他话没说完,老康已从地下虎蹦起身,扑向霍鸣玉,想抓住她作为人质。
霍鸣玉反应神速,一式“霸王卸甲”,脱开了他的擒抱。
众弟子大嚷:“这家伙果然是个练家子!”
赵鹰、厉锋左右冲上。老康的拳法竟颇高明,以一敌三,且战且走。
霍鸣玉见他路数怪异,竟不知是何门何派,但几招之后就看出他下盘不稳,瞬即举右拳在他眼前一晃,诱得他往左边闪躲;左脚跟上,一记旋踢,正中他面门,顿时倒地不起。
弟子们一涌而上,将他五花大绑。
霍鸣玉一脚踩住他胸膛,怒骂:“老康,你可真会装!骗了我们这些年!”
姜无际虚弱的坐在肩舆上,叹道:“你们的老康大概已经死了,他是易容改扮的。”赵鹰闻言,一揪他头发,连头皮带脸皮一起抓了下来,露出一张阴狠的脸庞。
霍鸣玉惊问:“你究竟是谁?”
“老康”嘿然冷笑,半字不答。
霍鸣玉转问张小衮:“你刚才说什么狮子头,是什么意思?”
“我跟老康太熟了,刚才一听他说话,就觉得嗓音不对,所以才用狮子头的做法来试探他。”
霍鸣玉心下万分惭愧。老康跟随霍家这么多年,她却一直都不太在意他,使得她竟分辨不出他声音的真假,还不如张小衮这个外人!
赵鹰唉道:“原来你是来找老康的?”
张小衮委屈的扁了扁嘴:“我前天晚上是来跟老康学做菜的。我经常来找老康学做菜,我总不能当一辈子的店小二吧?”
众弟子大笑。“哟,你居然挺有上进之心!”
张小衮又装模作样的大叹:“一个奋发有为的年轻人,竟被一个死脑筋当成了贼,真是天理何在呀?”
厉锋知道他是在损自己,气得大叫:“你根本胡说八道,学做菜需要这样偷偷摸摸的吗?”
张小衮理直气壮:“我在酒楼从早忙到晚,如果不在半夜来,我哪有时间?”
赵鹰笑着敲了敲他的脑袋。“快给他松绑。”
霍鸣玉心头一动,想问他那夜有没有看见三姨太的奸夫是谁?当然依旧问不出口。
姜无际命令捕快:“将此人带回去问话。”又对郑千钧道:“你负责勘验命案现场与尸首。”
“是!”
董霸押着“老康”,其余捕快们抬着姜无际离去;姜无际虽虚弱,仍不舍的瞟了霍鸣玉好几眼。
形意门的弟子全都恭恭敬敬的送姜无际出门,一边窃窃议论:“真的是太神了,没用一炷香,就破了一件人命大案,他是怎么办到的?”
霍鸣玉望着姜无际的背影,也露出钦佩已极的神情。
赵鹰怪道:“这个姜无际究竟是神还是人?他连命案现场都没去,尸体也没看,什么都没碰,怎么就这样破了案?”
霍鸣玉惊叹:“听他历历道来,宛若亲眼看见一样,真是不可思议。”
厉锋猜测着:“莫非用的是什么邪法?”
赵鹰正色道:“二师弟,不是我说你,你也太冲了。”
霍鸣玉笑道:“这下你可服了?”
厉锋不好意思的搔着头:“确实了不起!我等下去跟他磕个头、道个歉,总可以了吧?”
霍鸣玉道:“我们都该去,我还有许多疑问,想问问他。”
“妳就别去了,听说他是个十足十的色中饿鬼。”厉锋满心醋味的紧盯她。“小师妹,妳早就认识他了?”
霍鸣玉一阵慌乱:“没……没有……今天是第一次见面……”
张小衮这会儿可又大声了:“喂,二师兄,你怎么把正事给忘了?”
厉锋一见又是他发话,老大没好气:“还有什么正事?”“你不是要办个亲痛仇快的擂台赛吗?怎么不打了?”
“顺延到明天吧。”厉锋倒也光棍。“第一场就是我对你,我让你多打几拳,消消气。”<!--PAGE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