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愤难当的洛阳百姓出发时只有三百多人,他们一路高声叫骂、鼓动群众,走上延庆门大街时,已变成了一千多人;走出西门时,又增加为八千多人!
声势浩大的一群人涌到了天下第一庄外,大门守卫当即傻眼。
俞焰至委派的总管单辟邪是个非常细心的人,十年前就编定了“守卫准则”,共有七百五十八条,包括了所有可能的突发状况以及处理方式、处理程序等等,但是现在守卫们翻遍准则,却找不着如果碰到百姓群聚群抗议时,该如何处理的条文。
芝麻李深知守卫的弱点,当先把手一挥:“闯进去!”
百姓们兀自迟疑。
芝麻李喝道:“第五公子乃是沽名钓誉之徒,他不敢把大家怎么样的。”
百姓们放下了心,如入无人之境般的涌入庄内,立马变成了一群观光客,四处乱逛乱看、指指点点。
这消息当然即时报给了俞焰至,气得他一张玉脸通红。
乌有道长与七杀门人从昨天就住在这里,此时出主意道:“把这群乱民一顿打杀不就结了?”
俞焰至瞪眼道:“如此一来,官家出巡洛阳就不是来观看拳斗大会,而是来平乱的了。”
耿天尊等人连忙陪笑:“是是是,必须得和气收场。”
乌有道长不解:“他们到底跑来乱什么?”
总管单辟邪正好进来,回话道:“他们说什么要来抓黄牛。”
“黄牛抓到我这儿来?”一向算无遗策的俞焰至也一头雾水。
“他们说黄牛的头儿就是罗达礼。”单辟邪说时狠瞪乌有,似在责怪他为何要把罗达礼抓来?
俞焰至哼了一声:“既是罗知府的公子惹出来的事端,罗知府自会来处理。”
果不其然,罗奎政听说洛阳百姓大闹天下第一庄,早已点起兵卒、捕快,杀奔前来。
他一进庄门,就被百姓团团围住。“罗大人包揽票券、纵容黄牛,今天你一定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罗奎政心中气愤:“明明是我严命追捕黄牛,怎么变成我纵容黄牛了?”
手下的兵马钤辖趋前悄声道:“大人,乱民人数众多,要不要先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罗奎政骂道:“胡来!洛阳已涌入了十几万名外地来的观光客,都是来看拳斗大会的,连官家都已在半路上,你这么一搅,把人都吓跑了,洛阳的恶名一夕之间传遍天下;再则,官家怪罪下来,你有几个脑袋?”
吓得那兵马钤辖差点湿了裤裆。
副捕头郑千钧一眼瞥见唐丢毛杂在人群中起哄,冲过去一把抓住:“大人,这个家伙就是黄牛的头儿。”
唐丢毛高声怒叫:“你别胡说,黄牛的头儿是罗知府的儿子!”
百姓们又都开始鼓噪。
罗奎政一惊之后,心里终于明白黄牛票券的始末,但他脸上当然不露,厉喝道:“刁民竟敢攀诬士子良民?把他拉上来,先打二十大板!”唐丢毛一不做二不休的嚷嚷:“罗知府,你快完蛋了!你办的这个拳斗大会已经有怪物混入,准备刺杀皇上!”
罗奎政听他的说法跟霍鸣玉一模一样,心中暗惊,但他仍拒不承认世上有妖怪这种东西,当下一声暴吼:“你妖言惑众、造谣生事,可恶至极,给我往死里打!”
可怜唐丢毛被军士的一顿乱棍,打得浑身皮开肉绽,不知还有没有命在?
单说张小衮心系霍鸣玉的安危,一进庄门就拉着芝麻李:“我家大小姐被关在哪里?”
芝麻李猛搔头:“庄内可以关人的地方很多,我可搞不清楚,大家分头去找吧。”
芝麻李趁着庄内大乱,随意乱走,一边暗自算计:“俞焰至竟敢得罪我这妖怪,我一定要叫他死得很难看!”怀着这种强烈报复的心情,有缝就钻,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但见一间客房的外面守卫森严,想必就是软禁姜无际与霍鸣玉的所在。
芝麻李此时已没有跟人拚斗的本钱,正在心中盘算如何支开警卫,乌有道长已快步走来。
蚩尤化身的乌有最忌惮的只有夸父,昨日因俞焰至的阻止,没能杀死姜无际,现在发觉阴谋似有败露的迹象,更即起了杀心。
他来到客房前,守卫们还想问话,被他几个头槌撞得四散喷飞,再一脚踢开房门,冲了进去。
“姜无际,纳命来吧!”
岂料,房中竟空无一人。
乌有道长返身冲出,提起一名守卫,厉声问道:“人犯为何不在房内?”
守卫吓得要死:“我们……不知道啊!”
乌有道长再转头望向房中,这才发现角落里被挖出了一个大洞,敢情是打地道跑了。
乌有道长一声怪啸,身形一长,追向庄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