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顶众神但觉一阵强风卷过,一只高大威猛、四脸八手的猴子犹若天降滚雷般的出现在山顶。
牠毛色金黄,面如红宝石,尾巴奇长无比,捶两下胸膛,发一声吼,震得大伙儿耳鼓发麻。
这神猴哈努曼的神力可以移山倒海,纵跳之间能够捕捉行云,直上天庭。但牠天性顽皮,一次惹恼了天帝“因陀罗”,发闪电将牠击落,使得牠摔坏了下巴。“哈努曼”这个名字的意思便是摔坏下巴。
观音冷哼:“不过是只泼猴,有啥稀奇?”扭头喝道:“悟空何在?”
又闻天上一声响亮:“老孙来也!”
另一只神猴也从天而降。
众人细观这“齐天大圣”孙悟空,好个样貌,头戴凤翅冲天冠,身穿锁子黄金甲,脚踏登云履,从耳朵里取出一枝小金针,迎风一晃,顿时变得碗口粗细,就是那名震天下的金箍棒!
哈努曼厉喝道:“早就听说中原出了你这个仿冒品,也敢在本大爷面前现身!”
悟空笑道:“你的变化没我多、本领没我强、鬼点子也没我的好玩,你一跳只能跳三千里,我一个筋斗却能翻出十万八,所以就算我是仿冒品又如何?人家喜欢我,远胜于你。”
王母娘娘便也朝向西王母悠哉而笑:“听见没有?人类爱我,远胜于妳。”
气得西王母又想找她厮拼,天帝悄声道:“稍安毋躁,他们既然已先闹开了,我们就先按兵不动,看清他们的手段再说。”
话还没讲完,哈努曼已发动攻击,他的武器是一根虎头金棍,抡将开来,真个是声威惊人。
悟空哈哈大笑,舞起金箍棒迎上前去,两条棍棒化作了两个金漩涡,霎眼撞在一起,只听叮叮咚咚连串脆响,浑若钟磬齐鸣,又似爆炒栗子,梆梆点点的砸在旁观众人的心头上。
转瞬千招已过,二猴依然不分高下。
悟空心中焦躁,拔下一把毫毛放在嘴中嚼碎了,“呸”地一口喷出,变成了千万只小猴子,团团围住哈努曼,有的骑上他的背、有的攀住他的头、有的啃脚、有的咬耳,还有的好不肮脏,直往他**、屁眼里钻。
哈努曼冷笑道:“这种小把戏也好拿出来唬人?”
特长的尾巴一甩,藏在猴毛里面的跳蚤、虱子都跳了出来,变成无数小哈努曼,与小悟空打成一团。
刹那间,整个泰山山顶都挤满了小猴子!
小猴子不但互相厮杀,还往众神的身上跳。
勃皇吓得八只脚乱跺,哇哇大叫:“别来找我,不干我的事!唉哟,别挖我的屁股!”
木神勾芒是个人面鸟身的家伙,兴许是树木管多了的关系,使得他的脑袋也变得跟木头差不多,虽然有个恍似会飞的鸟身,但只会栖在树枝上不动,问他三十句话,通常得不到半句回答。这会儿小猴子爬满了他全身,他也只哼唉了半句:“嗯,关于这个嘛……”帝江可耐不住了,他的身体像个球,小猴子都攀不住他,他又天生一副爱打乱仗的性格,当下哼唱着歌儿,浑身发出丹红色的火焰,着地胡乱滚动,被他撞着的小猴子不是烧得焦黑,就被压得粉碎。
昆仑众神被他这么一鼓动,全都出手了,“陆吾”的九根虎尾巴见猴就缠,“蓐收”的大钺见猴就砍,巫咸、巫即、巫肦、巫彭、巫姑、巫真、巫礼、巫抵、巫谢、巫罗等“十巫”乱念着咒语,唤来了许多乱七八糟的虫儿,尽往猴子身上爬,把那些小猴子打得满山乱跑。
天帝连声呼喝,仍然禁止不住,气得连连跳脚。
悟空笑道:“昆仑山的各位大哥,咱们好歹都属于中原一脉,可不可以别打我的分身,只打那些长尾巴的小猴子?”
昆仑众神虽不知道孙悟空是何方神圣,因见他态度还不错,便都转而专门攻击小哈努曼。
哈努曼大怒如狂,撇了悟空,挥舞金棍来赶昆仑众神。
武罗哼道:“我们横行中原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飞起一脚,踢在哈努曼的下巴上,把那泼猴踢出数十丈远。
原来武罗在旁边观察已久,早已看出哈努曼的弱点就是昔年摔坏的下巴,这一脚正中罩门,让他久久起不得身。
婆罗门的三大主神湿婆、梵天、毗湿奴见势不妙,齐发一声喊,挥舞十般兵器,一起杀将过来。
太上老君摇头叹道:“兵者不祥之器,不得已而用之。”催动座下青牛,掉头便走。
佛、道诸神也都慌忙离去。
天帝气得大嚷:“他们的主要目标是你们,你们怎么反而先跑了?”
太上老君兀自摇头:“强梁者不得其死。”
眨没一下眼,全走得精光,把昆仑众神气了个目瞪口呆。
悟空笑道:“那班糟老头儿一向如此,想我老孙当年被他们糊弄得也够了!”
话犹未了,湿婆的“阿贾伽瓦”三叉戟已刺了过来。
悟空大叫:“这个厉害!”忙挺金箍棒相迎。
昆仑众神已打开了瘾头,哪管三七二十一,一起攻上。
湿婆右手使戟、左手使剑;梵天的权杖、水壶、念珠、莲花,杀伤力也不弱;毗湿奴的善见神轮、法螺、金刚杵、莲花则各有路数。
三大主神联手对敌,颇难应付。
又听天上发一声喊:“何处番僧,居然敢小觑中原无人?”
一条巨大的身影猛然落下,右手金斧、左手银盾,竟是已经痴肥的刑天!
武罗兴奋高喊:“刑天大哥,我就知道你是假装变胖的。”
刑天哼道:“你们不安于室,总想怂恿我带着你们往外跑,我当然想断你们的念。”
武罗笑道:“也好说这话?结果你还是不甘寂寞。”
湿婆细瞧刑天的模样,捧腹大笑:“你这厮连头都没有,跑来逞什么凶、斗什么狠?”刑天大怒,抡起大斧劈去,把那“阿贾伽瓦”三叉戟砍得只剩下一叉。
湿婆慌忙抽出揹在背上的“卡特万伽”棍棒想要招架,刑天又接连两斧,把那棍子劈成了三截棍。
湿婆惊呼:“听说中原自称礼义之邦,怎么会有这般不讲理的蛮子?”
他乃破坏之神,何曾跟人讲过理?只是碰上比他更横更蛮的人,他也没辙儿了。
他座下的“难敌”白牛蹬了蹬蹄子,就想冲锋,不防帝江哼着歌儿,发出丹红色的火焰,着地滚来,在牠的四只脚边兜了一转,烧得牠乱蹦乱跳。
昆仑众神士气大振。风神因因乎卷起二十多个龙卷风,“泰逢”、“计蒙”、“屏翳”则招来了暴雨,西王母的发簪在强风暴雨之中乱射,“英招”、“红光”、“天吴”、“少昊”、“耕父”……各奋精神、各展神通。
梵天座下的孔雀“刷”地一声展开尾羽,刹那间光芒四射,照得众人眼花撩乱,梵天乘机抡起权杖乱打。
长乘哼道:“看谁的尾巴比较厉害?”狗尾一甩,正如一根烂木棍划过华丽高贵的玉屏风,登即七零八落,武罗手快,将那些炫亮无比的孔雀彩羽全都拔光了,只剩得一只秃尾巴,再觑隙抢过梵天手里的权杖,一折两段;勃皇这会儿的胆子也大了,抢过梵天另一只手里的水壶,一拳捣了进去,把水壶的底儿都打穿了。
武罗笑道:“大块头,这还是第一次看你打架。”
勃皇颇得意:“看你以后还敢对我不尊敬?”
话没说完就挨了武罗一脚,痛不欲生。
另一边,木神勾芒看见毗湿奴**的“迦楼罗”金翅大鹏一副很跩的样子,便也不再发呆,振翅攻上。大鹏鸟见他也像只鸟,哪知好歹,伸出金色的鸟喙便啄,勾芒双手夺住,左右一扭,竟将鸟嘴折成了麻花形状。
毗湿奴气得全身深蓝色的皮肤都变成了红色,祭起善见神轮就朝勾芒打来,却被祝融半途拦截,一脚踢下山去;陆吾的九根虎尾轮番击打,闹得毗湿奴头晕,一个失神,法螺就被帝江抢走,吹没两口便爆了壳儿。
婆罗门这回来的人少,眼见现下强弱之势太过悬殊,只得骑着瘸了腿的白牛、秃了尾巴的孔雀、折了喙的大鹏鸟,怫然退走。
悟空长啸一声:“昆仑再现,人间之福!”一个筋斗,不见踪影。
昆仑众神互相击掌庆贺。
延维的一颗头笑道:“真一场好杀!”另一颗头则说:“我们不是来跟佛、道开辩论大会的吗?要不要择日再办?”
就不提他被众神修理得多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