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已近暮,銮驾驻跸于荥阳城外的行宫。
武罗、帝江仍押着何喜,并将莫奈何也带入了内侍们住宿的房中,窝在一个角落里窃窃私语。
“你到底想干什么?”武罗问莫奈何。
“这……”莫奈何不知武罗、帝江的来路,只当他们是寻常的内侍,当然不会说出蚩尤什么的妖怪之语。“我有紧急的事情,想要面奏皇上。”
何喜唉道:“胡闹!官家岂是轻易可以见到的?你这小子真不知死活,若非他们逼着我救你,你早就被打成肉饼了。”
武罗瞪眼道:“你是官家身边的人,带他进去不就结了?”
何喜道:“哪有这么简单?咱们内侍分成『内侍省』与『入内内侍省』,能近官家身边的是『入内内侍省』,有供奉官两百八十人,早都排好了轮值。今晚不是我,明晚也没有我,要到后天驻跸在洛阳白马寺的那天晚上才轮得到我。”
莫奈何一楞:“后天晚上?那不就是拳斗大会的前一晚了?那怎么行?我有紧急情况要报告!”
“再紧急,也得等机会。”
另一些小黄门见他们一迳说着悄悄话,都挤了过来。“有什么好玩的,快说给我们听听。”
一名小黄门牵起莫奈何的手:“你这道士好不晓事,我刚才替你捏了把冷汗呢。”
武罗抠着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你们这些没卵蛋的家伙,说话一定要这么细声细气的吗?好不腻人!”
小黄门都楞了一下。“难道你有卵蛋?”
帝江眼见就要穿帮,忙道:“没变声的男音唱起歌来最好听,来来来,我教你们唱首歌儿。”自己先就开声高唱,边还跳着舞。“城门城门几丈高,三十六丈高。骑白马,带把刀……”
小黄门都很高兴的跟着他又唱又跳。
武罗见他们欢乐的模样,有点不可思议:“莫非你们都没什么烦恼?”
何喜怪道:“咱们有吃有喝,睡得又好,又有梦可做,烦恼个啥?”
“你们看见官家跟嫔妃在做那件事的时候,不会冲动吗?”
何喜嗤笑一声:“那不就是两只青蛙叠在一起,滑稽得紧!”
武罗点点头:“也是。因为你们没有雄性激素睾酮。”
何喜皱眉:“什么雄性激什么?那是什么东西?”
“你们没有性压抑,没有一般人的欲望,当真是世界上最快乐的一群人。”
“是吗?”何喜傻笑。
“我猜你们一定不常打架、吵架。”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咱们的脾气都特别好,反而是那些宫女经常打到不可开交!”
听着如此摸不着头脑的话语,莫奈何搔了搔脖子,笑道:“我有时候会很冲动,那话儿一直挺着,不会软,活像有什么东西想要冲出来,很难过的哩。”
何喜说得斩钉截铁:“那就跟我们一样,割掉算了嘛。”此话一出,惹得葫芦里的樱桃妖暴跳如雷:“这个死内侍,胡说什么?看我掐死他!”
何喜又悄声道:“两个多月前,新进宫一个『才人』,名唤沈冰心,小名白菜、是太宗朝宰相沈伦的孙女。官家爱死她了,因为她的身子就跟白菜一样雪白雪白!”何喜的声音更低了。“要不要我带你们去偷看她洗澡?”
武罗笑道:“我们神……我对这个没兴趣。”
何喜纳闷:“你也跟我们一样?”扭头问莫奈何:“你呢?”
莫奈何抓耳挠腮,心痒痒的拿不定主意。
樱桃妖又忖:“再这样下去,莫奈何这个百分之百的处男就**了,我这些日子下的苦功也都白费了。”
当下就在葫芦里大骂:“兀!你那阉人,别带坏我家相公!”
何喜吓了一大跳:“小兄弟,你的葫芦怎么会说话?”
莫奈何赶忙走到外面,埋怨道:“妳别坏了这件大事。”
樱桃妖怒道:“那些内侍都不是好东西,以后少跟他们混在一起。”
“我看他们都挺好相与的。”
“你给我提防着点,”樱桃妖没好气。“我嗅着这行宫里有妖味!”
其实她是为了吓唬莫奈何而胡说八道。銮驾出巡队伍将近两万人,都住在这附近,她如何能嗅得出妖味?
莫奈何当上了真,追问:“妖怪躲在哪里?”
樱桃妖继续胡诌:“就是从皇帝的寝宫那边传来的。”
“莫非就是那个什么小白菜?”莫奈何跌足。“唉,内有妖姬,外有妖贼,皇上可危险了!”
“是啊,危险啰。”樱桃妖打起了呵欠。
莫奈何心忧喃喃:“不知姜无际那边进行得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