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想来,应该也可能存在着一些奴婢乃至寻常仙神都不知晓的奇特之物吧?”
她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一眼女娲娘娘的脸色。
见娘娘没有立刻动怒,才又壮着胆子继续说道。
“毕竟,那镇元子大仙看守人参果树虽然号称固若金汤,寻常大神通者也难以下手。”
“可再怎么缜密,也总归是在洪荒之中。”
“怎么也比不过娘娘您……”
“您亲手放在乾坤鼎这等至宝之中。”
“还设有重重禁制,却依然能够被取走的法宝,要更难得手吧?”
她这话说的,既是恭维了女娲娘娘的手段和宝物珍贵。
又巧妙地将两件匪夷所思的事情联系了起来。
连娘娘放在乾坤鼎里的东西都能丢,区区镇元子的人参果树丢个枝丫,似乎……
也不是那么不可接受了?
虽然逻辑听上去有些牵强,但至少指向了一个可能性。
有某种超乎常理的存在或手段,正在洪荒中活动。
女娲娘娘听到彩衣童子的这番话。
原本只是有些疑惑的眼神中,忽然闪过极为锐利的光芒。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摩挲着自己的手指,陷入了沉思。
彩衣童子的话,虽然带着几分童真和懵懂,但却无意中点明了一个关键。
是的,连放在乾坤鼎中的宝物都能不翼而飞。
那区区一棵人参果树丢个枝丫……
她那双本就深邃的眼眸,再度穿过亿万距离放在顾长青身上。
她想到了那件失窃的肚兜法宝,莫名出现在了如今在洪荒战场的碧霄身上。
现在,又出现了这粉色的方块和人参果枝丫……
念止于此,女娲摩挲着指尖的动作顿住了。
眼眸中也极快的掠过些许难以置信,随后便凝成了锐利的冰刃。
她当然聪明,作为圣人,她能感知天道运行的细微波动,能洞察凡尘俗世的因果丝线。
而彩衣童子那看似天真懵懂,实则将两件匪夷所思的失窃案串联起来的话语。
此时就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她心中的疑窦。
乾坤鼎中的万灵肚兜……
那可是她亲手炼制,放在至宝之中等待提升品阶。
又设下重重圣人禁制,理论上别说准圣,便是寻常圣人想悄无声息地取走,都几乎不可能!
而人参果树枝丫,镇元子大仙虽然不是圣人。
但他那五庄观可也是地书镇压的道场,防御力倒也算是堪比圣人道场。
等闲之辈连靠近都难,更别说伤及天地灵根之首的人参果树了。
这世上真有如此古怪的手段,能在圣人眼皮子底下盗窃至宝?
女娲的目光再次锁定在顾长青身上,这个在洪荒战场上看似吊儿郎当。
却能一次次引动异象,甚至从储物法宝中直接“拎”出一截人参果树枝丫的年轻人。他手中的那个粉色方块,古怪异常,散发着她从未感受过的法则波动……
肚兜出现在碧霄身上,碧霄和顾长青在战场上关系匪浅……
粉色方块能抓取东西……
人参果枝丫凭空出现,极可能是被那方块抓取而来……
“原来是你……这个小辈啊!”
心中思绪完全通顺之后。
女娲也忍不住,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句话。
而这语气,倒也让原本小心翼翼的彩衣童子猛地一激灵。
因为此时娘娘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自言自语。
但其中蕴含的威压,却让整个娲皇宫的空气都凝固了。
彩衣童子先是一愣,娘娘这是跟谁说话呢?
但马上她便也联想到自己刚才那番大胆揣测,而娘娘的神情又如此古怪……
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猛地蹿上了她的心头!
“娘娘!您……您可是找到偷宝的贼了?!”
她顾不得失礼,猛地抬头。
眼睛里闪烁着兴奋和急切的光芒。
此举动虽然极为无礼,但她也是真的激动啊。
毕竟那件万灵肚兜是娘娘让她看管的,结果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虽然娘娘没怪罪她,可这事儿就像一块石头压在她心口,让她怎么都舒坦不起来。
现在,听娘娘这语气,这事儿好像有眉目了?
而女娲闻言,周身圣洁的法力如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掐了一下,瞬间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彩衣童子的问题。
是的,贼是找到了。
就是那个她之前甚至没怎么放在心上的,连准圣都不是的小辈。
可……
若是那件万灵肚兜只是落在了碧霄身上,那倒也没什么。
碧霄是通天教主的门下弟子,虽然不是亲传。
但也深受喜爱,资质容貌皆是一流。
自己那件肚兜虽然是贴身之物,但赐予晚辈也并非不可。
反正碧霄也是女子,穿也就穿了。
可现在看起来……
那件肚兜分明是先落到了顾长青手里!
是被他,一个阳刚气十足的男子,用那个古怪的粉色方块“抓取”过,然后才转手给了碧霄的!
圣人女娲,高高在上,万劫不磨。
她的贴身法宝,竟然被一个连大罗金仙都够呛的小辈男子……
碰过?!
这个念头就像一根尖锐的冰锥,猛地扎进了女娲娘娘的心头。
一股难以言喻的古怪心情,混合着荒谬感,瞬间涌了上来。
她的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变,那凝滞的法力便是这情绪波动的最直接体现。
这算什么?
这要是传出去,她女娲娘娘的面子往哪儿搁?
堂堂圣人,自家私密的贴身之物,被一个凡间来历不明的小辈拿在手里把玩过?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是她身为圣人的污点!
念及此,女娲娘娘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了心中的怒火。
圣人的情绪本不该如此剧烈波动,尤其是在面对一个如此微不足道的小辈时。
想法落下,她也缓缓恢复了往日那种淡然到近乎冷漠的神情,那双眼睛再次变得古井无波。
她轻轻一挥袍袖,一股柔和却不容置疑的力量将彩衣童子托起,让她站稳。
“此事现在与你无关了。”
声音恢复了平静,女娲面色也再度平复下来。
“不必再打听分毫。”
这话听起来像是宽慰。
但明显冷淡下来的语气,却让也彩衣童子明白,娘娘是真的不想让她再过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