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随着阴阳二色的出现,原本昆仑山方向传来的剧烈波动瞬间平息。
整个天地也随之归于寂静。
眼角忍不住跳了跳,顾长青心中暗骂了一声,却也再度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啧,拉偏架的那位也来了啊。”
如此独特的光景之下,他也自然知道。
那位以德服人,最爱主持公道的大师伯出手了。
有这位在场,刚才那场一触即发的圣人战,多半又是虎头蛇尾,不了了之了。
不过想来也是,那圣人之间,哪有那么容易真正打起来。
就在顾长青思绪流转,琢磨着自家老师和两位师伯之间那点破事的时候。
远处,几道狼狈的身影终于逃出了混元无极大阵笼罩的千里范围。
他们一个个脸色苍白,衣衫凌乱,浑身都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狼狈。
尽管已经逃出了大阵,心中仍旧不安,又亡命般地往后退了足足百里。
这才像是抽空了力气一样,停下了脚步。
当下,九个个个都喘着粗气。
随后,他们不约而同地回头看向了来时的方向。
看向了那座已经安静下来的大阵,以及大阵中心那个白衣青年的身影。
他们何尝不知,刚刚若非老师出手,只怕他们此刻早已是剑下亡魂!
而根据刚才那震怒的咆哮和划破天穹的四道剑气。
以及最后那笼罩苍穹的阴阳二色来看。
如今现身的,怕不是只有老师一人,而是三位圣人都被惊动,下场了!
念及此处,心中刚刚平复的惊惧又被巨大的羞辱感取代。
他们九个人,堂堂十二金仙,竟然被一个后辈逼得如此狼狈,甚至惊动了圣人!
这份奇耻大辱,让他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此刻,圣人关注,洪荒诸多大能也定然将目光投向了这里。
若是他们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
那这脸可就丢到姥姥家了,只会让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笑得更惨。
虽然知道自己不是顾长青的对手,此刻也无力再战,但至少……
至少也要留下两句狠话!
挽回一点点可怜的面子!
念止于此,赤**怀抱广成子猛地向前一步。
强忍着内心的惊恐和喘息,鼓足了法力,声嘶力竭地朝着远方的顾长青高喊一声。
“顾长青!尔等勿要嚣张!”
“今日虽是让你占了点便宜,险胜了一筹!”
“可你死期已近,嚣张不了几日了!”
他这话倒也不是完全在吹牛给自己壮胆。
毕竟他们西昆仑的陆压师兄,得了老师的法旨,已经快到这里了!
斩仙飞刀和钉头七箭书是何等凶物?
那赵公明大罗金仙巅峰的修为,不也被收走?
顾长青再强,也不可能敌得过那等至宝!
而对于赤**这番声色俱的叫嚣,站在阵法中心的顾长青却只是微微一笑。随后,他同样鼓足了法力,将自己的声音传了出去。
响彻天地,清晰地传入了玉鼎等人的耳中。
“废物。”
而随着那简短的二字落下,赤**等人只觉脑袋里嗡的一声,眼前瞬间白了。
种种负面情绪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脸也瞬间变得煞白。
甚至隐隐泛着紫意,那是气血翻涌到极致的表现。
“顾……顾长青!你这狂妄小儿!!”
玉鼎真人气得浑身颤抖,捏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赤**更是眼睛通红,恨不得立刻冲回去拼命。
可仅仅是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
刚才被顾长青那滔天剑意压制的恐惧又如冰水般浇下,让他们瞬间清醒。
抱着广成子,赤**只觉得怀里师兄的身体僵硬如同死尸。
刚才那一剑虽然没要他的命,却几乎斩断了他所有的生机和道心。
而他自己呢?
堂堂阐教大仙,竟然被一个截教小辈逼到如此境地,连一句像样的反驳都说不出来!
再说下去,万一那顾长青真的发疯追出来怎么办?
他现在抱着广成子,速度大减,剩下的师弟们也个个带伤。
哪里还能再挡得住那凶神的杀戮?
跑?
那更是把脸丢到了混沌海里!
“师兄……”
慈航真人颤抖着声音想说什么,却被赤**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赤**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几乎要炸开。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呈口舌之快的时候。
那小畜生嘴巴毒,下手更狠。
好汉不吃眼前亏!
“顾长青!”
念头落下,赤**声嘶力竭,又一次喊了出来。
“今日之辱,我等记下了!”
“你这狂徒……狂徒走着瞧!”
说完,他不敢再停留片刻,抱着广成子,一咬牙。
便带着剩下七位仙人,头也不回地化作流光,朝着西岐方向亡命飞遁而去。
那模样,当真如同丧家之犬,哪里还有半点仙家风范。
而在他们身后的大阵范围边缘,碧霄仙子看着九人仓皇逃窜的背影。
忍不住眼珠子滴溜溜地转,脸上露出跃跃欲试的表情。
“大姐,咱们就这么看着他们跑啦?”
碧霄扭头看向身旁的云霄,声音带着些许不满。
“你看他们那怂样儿!跟一群兔子似的!”
“现在可是痛打落水狗的好机会啊!”
她指了指远处的顾长青,又指了指自己姐妹三人。
“顾师弟那边,看样子是刚才那剑消耗太大,状态不太好,不方便追。”
“可咱们姐妹仨可都是全须全尾的!”
“而且大兄的事儿,他们可也没少出力!”
“要我说,这时候讲啥江湖道义?”
“直接追上去,把他们彻底留下,给大兄报仇!”
“反正当时他们对大兄用钉头七箭书那玩意儿,可也不是啥光明正大的手段!”而云霄听着自家小妹这番直率得有些莽的话。
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她伸手,温柔地抚了抚碧霄的头发。
“小妹,你啊……冲劲儿是好,但看事情不能只看表面。”
云霄的声音如同清风拂过,却带着极为明显的凝重。
“你看他们现在是狼狈,是如同丧家之犬。”
“但可别忘了,他们毕竟是十二金仙,修行了不知道多少万年。”
“身上谁还没压箱底儿的保命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