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家人团聚

石勇反手将柴门带上，准备下水捕鱼。自打十几年前寒山宗传来怀玉估计已经身殒的消息之后，石金氏便一病不起。多亏石勇悉心照料开导，勉强算是保住了性命，却也伤了根本，只能做些轻活儿。一家的担子都落到了石勇身上。

出门儿刚往南走了不到三丈远，石勇听得身后传来怀玉的声音：“爹！”

石勇一怔，尔后缓缓回身，正看见怀玉、柯玉兰二人望向自己。

石勇早已过了天命之年，耳鬓斑白，再加上整日里愁容满面，看上去已是风烛残年。此时看见怀玉，石勇脸上登时泛出红晕，神色颇为激动起来，仿似年轻了十岁。石勇丢了肩头的渔具，颤抖着看着跑到眼前的怀玉，忍不住老泪夺眶而出道：“小玉，真的是你么？”

“是啊爹，是怀玉。”怀玉上前搂住石勇。父子二人二十余载未见，此时唯有抱头痛哭方能解阔别之苦。

柯玉兰一旁看着，也不由潸然泪落。

好一会儿，石勇才止住悲声，欣喜地冲怀玉道：“走，回家看看你娘和你阿公。这些年来他们比爹过得还要愁苦，你待会儿可要收着点儿，莫要让他二人情绪起伏过了度。对了，这位是？”

“爹，这是玉兰，你儿媳妇。”怀玉边收地上的渔具边道。

“见过爹爹！”柯玉兰冲石勇道了个万福。

“玉兰是吧，好好，随爹进去见你娘和阿公。”石勇眼角泛着泪花，兴高采烈道。

“是，爹！”柯玉兰语毕便搀着石勇往家里走。怀玉收了渔具，也上前扶住石勇。

石敢当已是古稀之年，若非当初蒯典晟将其体内的淤血震出，多年的伤痛纠缠之下，怕是很难活到今天。虽然怀玉身殒的消息对石敢当打击很大，可是眼见着石金氏病倒了，自己若是再承受不住，石勇怕是也会倒下。为了自己这个儿子，石敢当硬是撑了下来。

怀玉失踪以后，墨非和墨非的爹娘便把石勇一家当成了自己家人来看待，平时生活上多有周济。石勇也是只在浅滩处或者岸上捕些小鱼虾自己家烹食。只是，这个家中欢笑变成一种奢侈。

柯老头儿静静地在堂屋的藤椅上躺着，由于有些耳背，故而适才并未听到门口的动静。前些天，墨长图来串门儿时，建议石家去郡城收养个孩子。石敢当有些动心，可是石金氏却不愿，只好暂时作罢。此时，石敢当正在思量如何说服石金氏。

忽地，帘栊挑开，石勇三人分前后进来。

“怎么了，拉下什么东……”石敢当言语未尽，见得石勇身后的怀玉，当时怔住了，其手中的蒲扇也松了手，落到腰际。

“阿公！”怀玉抢前几步，来到石敢当近前，跪在地上扑倒在石敢当怀里。

“小玉，真……真的是……你？”石敢当老泪纵横，摸着怀玉的头，讶然道。“是啊，是小玉，小玉回来了。”怀玉忘记了石勇的叮嘱，鼻子一算，泪水不由自主地落了下来。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老天有眼啊！”石敢当坐起来，抱着怀玉哭道。

正哭着，打里间屋出来一人，正是石金氏。石金氏声音颤抖道：“小……小玉。”

怀玉听见娘的声音，忙扭过脸儿去看，正看见石金氏扶着门洞站着。

“娘”怀玉哭喊一声，站起来，上前与石金氏抱头痛哭。

一时间，屋内皆是一家人久别重逢的哭声。

毕竟是喜事，没过多久，这悲声便被笑声取代。再加上石家对柯玉兰这个儿媳甚为满意，笑容一直挂在一家人脸上。

“来，玉兰，多喝点鱼汤。”石金氏舀了勺鲫鱼汤往柯玉兰碗里添。

“谢谢娘！”柯玉兰捧着碗冲石金氏道。

石金氏：“都一家人，无须如此多礼！”

怀玉：“阿公，爹娘，你们先吃着，我去请墨叔公过来。”

石敢当：“快去吧。过些天你墨叔公就要去黄石城颐养天年了，此时正好聚聚。”

一盏茶的功夫，柯玉兰正向石敢当三人讲蛮墟发生的事呢，怀玉跟在墨长图身后进来了。

“墨叔来啦！”石金氏、石勇忙起身招呼道。

“哈哈，来啦，都坐，客气啥。老家伙！前些天还想让你去领养个孩子呢，今天怀玉就回来了，这回你就不用整日里闷闷不乐了吧。”墨长图坐到柯玉兰搬来的凳子上，冲众人道，瞅见柯玉兰，又道：“这是怀玉领回来的小媳妇吧？长得跟怀玉还蛮般配！”

“谢谢您老夸奖！”柯玉兰道了个万福，尔后回到席上。

“听说都有孩子了，怎么没带回来啊？”墨长图夹了口地肤搁到嘴里，嚼道。

怀玉：“一路多有不便，也不知能否顺利回来，故此没有带上。”

“这样啊，那不如在这边再要一个吧，免得你俩过些天一走，家里又空空落落的。”墨长图笑道。

柯玉兰闻此忙满脸羞红地低下了头。

“你瞧闺女还害羞了，哈哈！”墨长图朗声笑道。

“你这个老没正形儿的，怎么能当着孩子面儿说这个。虽然你说得甚是在理，可玉兰毕竟脸皮儿薄，要说也得趁孩子不在时再说。”石敢当故显愠色道。

“哈哈，我的不是。来，咱哥俩儿走一个。”墨长图端起眼前老碗中的浊酒，冲石敢当道。

“来……”石敢当也端起老碗道。

六个人一直畅谈到一更天方才作罢。怀玉借着月色，将墨长图送回去。

五天后，墨长图神采奕奕地坐上了前往郡城的马车，其原本满头的白发在的作用下已然变得花白。

五天内，怀玉将的叶片给家人、墨长图以及小猴子等人各服食了三片，尔后将一株在自家菜畦中一个不起眼的位置种下。好在叶片倒还算旺盛，故而并不影响其成活。又在家中停留了数天，怀玉觉得是时候动身去东溟了。

这些天，一家人对柯玉兰这个媳妇疼爱得不得了。加上柯玉兰本就是乡野人家的子女，与石敢当以及石勇夫妇都能谈得来。故此怀玉想让柯玉兰留在家中陪着阿公和爹娘，毕竟现在看来，东溟乃是险地。可是柯玉兰舍不得怀玉，执意要跟着，怀玉执拗不过，便由着她了。

临走，怀玉在村中找了个勤快踏实的小丫头，由她照料石敢当三人。尔后留下了一百两银子，便辞别亲友，往东溟而去。这乡野之地，一两银子足够一个三口之家用上一年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