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无法掌控的宿命

“谁这么无聊，设下这么多规矩！”怀玉说着，忽地想到了什么。他倒吸口冷气道：“你说什么，等你得到解脱的时候？你该不会是有求死之心吧？”

封夕看了一眼沉默的灵秋水，苦笑道：“若我没有求死之心，又怎么能得到神泉之灵的认可呢？若我没有求死之心，它们又怎么会帮助我成就神躯呢？你又觉得，神泉之主是怎么来的？”

“那……”怀玉声音有些颤抖道，“那你到时候还能被复活吗？”

封夕轻叹一声，没敢去看灵秋水道：“或许能吧。但是以你现在的修为，是不行的。”

“别或许啊！”怀玉急道，“那什么水癸冽不是在下面吗？你等它上来了问问它啊。或者咱们找旁的方法使神泉之灵解脱啊。你总不会撇下秋水不管吧。”他虽然平日里跟封夕嘻嘻哈哈的，而且经常会说“去死”之类的话。但是数万年的情谊，不是说割舍就能割舍的。别说是情谊，就是恨意，也会在数万年的辗转中变了味儿。

封夕避开灵秋水不谈。他道：“它不会上来了。它的归处，就在深海中。”

怀玉不解道：“你是如何晓得的？”

“我最后一次的记忆轮回，是在一条很特殊的神泉之主的体内的。它已经对那株属于它的火莲产生了情愫。只因为那火莲，已经化形了。为了不让火莲跟它一同归于湮灭，它选择往这大水球的最中心潜去，好借助海水的巨大压力自尽。可是，可是……”封夕说着，不由黯然地闭上了双目。

“可是什么呀？你倒是说啊。”怀玉急道。

“可是那株火莲，也因为它闯入了禁域而出现在了大水球的核心地带了，是么？”灵秋水神色之中透着几分憔悴道。

“你怎么知道！”封夕愕然道。

“因为，我就是那株火莲。而你，就是那条神泉之主，对吧？”灵秋水说着，眼角儿滑落了两行清泪。

封夕惨笑着点了点头。他缓缓昂首望天，猛地大吼一声：“啊”这吼声中，透着抗拒命运失败时的无奈，透着保护爱人失败时的不甘，亦透着无尽的悲戚与寂寥。那是无法在万古岁月中沉沦的呐喊，是对命运主宰者的咆哮。

天空，有细雨飘下。那是为一条神泉之主吟唱的绵绵葬歌，是为一个威灵的诞生诵读的生命诗篇。

……

十年后，一个距离当初遇见水癸冽时那座海岛不知多远的另一座海岛上，临海山崖边。

“那个天杀的声声吠，糊弄我们来到这什么道界，他自己却没影儿了！”怀玉的心绪，也因为不断漂泊而有些烦躁。声声吠，是他给那个伤了九天的金色小人起的名字。

十年间，众人乘着怀玉新造的一条大船，又开始了漫长孤寂的漂泊之旅。终于在半个月前，他们来到了一座被夺了火莲的海岛上。“那家伙活了那么久。我估计这道界之中应该有不少被他威逼利诱来的威灵。”佘凤蝶道。她这些年一直与怀玉他们同乘一条船，彼此之间也熟稔了不少。

怀玉他们此前同佘凤蝶对过账，发现将他们忽悠来的都是同一个家伙。其实他们不知道，那是相貌气质一模一样的两个金色小人而已。糊弄佘凤蝶来的那个金色小人，此时正躲在万毒本界呢。

“我不大明白，为什么你们被送进本界，又有人想要你们出来。他们是不是是一方所为？”蟠龙皇道。他是诞生自源初本宇的神灵，与封夕他们全然不同。毕竟怀玉、佘凤蝶他们都有先天神器作为本体。而他自己，则只有自己祭炼成神器的龙心。

怀玉看向封夕和灵秋水。封夕本就有一段关于道界的记忆。而灵秋水呢，则是有身为火莲时的记忆不断复苏。眼下众人之所以没有两眼一抹黑，全指着这两位的记忆呢。

灵秋水斜倚在封夕身上。她没有回答，只是苦笑着将头枕在封夕的肩头。十年间，两个人已经被宿命的红线系在了一起。

封夕吻了一下灵秋水的青丝，冲众人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此界应该也有一个掌控了轮回之力的存在。我想，他已经可以使用轮回之力演化的天术了吧。”

众人闻此，皆是黯然。天术，成了让他们仰望的存在。

忽然，整个海岛剧烈地震动起来。岛上的走兽飞鸟，开始慌乱地四处奔逃。有些仓皇的野兽，竟然从海岛的高崖上跃入了海水之中。地震出现得过于仓促，以至于鸟兽们先前都没有预感到。

众人纷纷起身张望，想要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儿。因为在他们看来，由息壤形成的海岛，是不可能发生地震的。

封夕没有急着起身。他扭头望向山崖下的汪洋之中。

那半里地外的海水中，忽然咕嘟嘟冒起了大量的气泡。

灵秋水站起身来，也随着封夕的目光望去。

气泡越来越多，且渐渐演变成了多处海水中都有大量气泡冒出。只是唯有中间那些个气泡最为密集、急促。

“吼！”一条百丈长的神泉之主，猛地自海水中冲了出来，跃入了半空。只是神通广大的神泉之主，却不能真的跃入半空。很快，它就重重地跌进了海水之中，激起了大片的海浪。

被神泉之主激起的巨浪，如同发怒的兽群，咆哮着直奔海岛而来。

可是还没等巨浪临近，那海岛便整个拔高了十来丈。

怀玉他们也是一惊，急忙往神泉之主所在的海面看去。

“去岛中心看看。”封夕急道，“或许，我们可以看到火莲诞生时的场景。”

众人闻此，也是恍然大悟。他们这才知道，火莲和神泉之主，应该是同时诞生的了。就好像它们遇见了会同时湮灭一样。那刚诞生的神泉之主朝着海岛咆哮了几声，却没有当即攻岛，而是转身领着一众神泉之灵往远处游去。

海岛中心，在封夕他们没赶到之前，猛地有岩土急速隆起。那岩土形成一个山口后，有炙热的岩浆带着大量的硫磺似火龙出世般喷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