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乃蛮部的教堂,主教、神甫和信徒们对着十字架祈祷着。虽然景教也是基督教的分支,但是他的教义中规定不得进行偶像崇拜,所以没有像欧洲的教堂一样有耶稣的铜像。这时候,他们面对外面的杀戮声什么都不做,只是默默地祈祷着。
“上帝保佑。我等乃蛮部忍辱两百年就是让上帝的光芒重新回到人间,让世人们在慈祥中洗涤罪孽。阿门!“主教说道。
这时候,门外传来了呐喊声。
“主教,我们怎么办?”神甫说道。
“当然是面对恶魔们。“主教说道。
这时候,尽忠等人进入教堂。神甫们转身看着他们。
“来着何人?”主教说道。
“我们只是路过的。“尽忠说道。
“是否是来忏悔的。”
“恐怕要忏悔的是你们吧。“
“人都是带着罪恶来到这世。人活着就是不断地忏悔,洗涤他罪孽。“
“那杀害无辜之人也是在洗涤罪孽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一切都是你们策划出来的吧。“
“我只是让迷途的羔羊们回想起上帝的教诲。”
这时候,武士们听得有一些不耐烦了。一名武士拿着刀指着主教。
“你弄来了这么多魔物,杀害了这么多无辜的人,你还有脸说是什么上帝的教诲。你这不是厚颜无耻吗?!”武士呵斥道。
这时候,教徒们也拿出了武器。双方对峙起来。
“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们和你们无冤无仇,你们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雪燕说道。
“这不明摆着吧。他们是想让帖木儿汗国和瓦剌的商人在东察合台汗国的地盘遇害。然后他们再陷害东察合台汗国,并散布谣言挑拨东察合台汗国和帖木儿汗国与瓦剌的关系。这样就可能会引发战争,然后你们乃蛮人就有机会东山再起。”尽忠说道。
“这位先生分析得不错。不过,我这么做更多的是上帝给予我等的使命。”主教说道。他看了一下雪燕。他说道:“这位姑娘。我看得出你是一名心地善良之人,不懂得这些恩恩怨怨。刚才你说我和他们无冤无仇。这句话就说得不确切了。想当年铁木真那厮与我乃蛮部无冤无仇,但是却屠杀了多少手无寸铁的乃蛮人,还有多少人被他们世世代代奴役着。这些人可是恶魔。我们作为上帝神圣的战士理应与异教徒们进行圣战。”
尽忠听了后无法理解他们的思路。尽管他在《异邦志》里有看到过这些化外之地的人对宗教有一种狂热的崇拜,但是当自己遇到这些人时完全无法理解他们的思路。比起他和雪燕的困惑,武士们却露出了愤怒的脸色。
“一派胡言!你们这些西洋邪教,在这扰乱人心,罪大恶极。”武士大怒道。
“你们这些丧尽天良,迫害上帝之子的异教徒才是罪大恶极!”一名教徒说道。其他教徒也跟着骂起来。
“你们为了一己之私,害了这么多人,难道你不觉得无耻吗?!”尽忠说道。
“我等是为了履行上帝的旨意。”教徒说道。
“张勇士,你别跟他们讲道理了。对这些人只能用弯刀去教训他们。”一名武士说道。
“你们这些异教徒,今天我们就替上帝惩罚你们!”另一名教徒说道。
只见双方冲向对方,兵戎相见。虽然教徒人多势众,但是战力完全比不上训练有素的武士们。一个接一个地被打倒。尽忠也冲了过去,但是他只是用剑背把这些教徒打晕或者打得无法动弹。不久,这些暴徒被镇压下去。虽然这些人成为了敌人,但是看到他们倒在地上的尸体后,尽忠心里不是滋味。只见五名武士把主教围住。
“你无处可逃。投降吧。”一名武士说道。
主教听了后狂笑起来。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阻止神罚吗?”主教说道。
主教露出了可怕的双眼。他的身体渐渐地干枯,头部却渐渐地膨胀。不久,他的躯体变成骷髅的样子,头部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南瓜。那南瓜头上露出了三角形的双眼,还有像锯子一样的嘴巴。武士们看了后不由得退后了几步。这时候,地上发出明亮的闪光。只见一支大镰刀从光芒中冒出。尽忠看到他的样子后想起了刚才巴音彦尔讲过的南瓜怪。
“想不到你为了达到目的,宁可会把自己变成一个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东西。”尽忠说道。
“我这是超越人类的形态,是上帝的使者。”南瓜怪说道。
“你真是疯了。”尽忠说道。
“张勇士,我们别跟它啰嗦。我们上!”武士说道。
只见武士们冲向了南瓜怪。可是尽忠感到这南瓜怪不是像那些教徒那么好对付。
“等一等。”尽忠说道。
尽忠想阻止武士们冲锋,但是武士们没有听他的话。
“去死吧!”
冲到最前面的武士想一刀砍了南瓜怪。可是没等他挥动弯刀,他就不知不觉地看到镰刀从眼前挥过。片刻后,致命伤出现在他胸前,顿时鲜血喷出,瞬间剧痛传遍了全身。不久,他在痛苦中倒在了血泊中。其他武士看了后也吓了一跳,他们的行动不由得缓慢下来。南瓜怪看了后又立刻向他们挥动镰刀。武士们似乎也没看到他出击的那一刹那。只见镰刀要砍死另一名武士。
“叮!”
危机时刻,尽忠格挡了镰刀。武士看了后,还有一些心神不定。
南瓜怪看了后向后退却。尽忠立马发起了反击。他的剑之快都让武士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南瓜怪也格挡着尽忠猛烈的攻势,乘机发起反击。这样双方格斗了十几个回合,尽忠渐渐地占了上风。又战了几个回合,南瓜怪露出了破绽。尽忠乘机刺了一剑。这一剑刺穿了南瓜怪的长袍,砍断了它两根肋骨。南瓜怪立马向后退却。尽忠想乘胜追击。突然,南瓜怪的眼睛发出橙红色的光芒。忽然,尽忠感觉身体动弹不得,像是麻痹了。南瓜怪举起镰刀,准备击毙尽忠。这时候,四名武士冲背后冲了过来。南瓜怪立马回头,然后眼睛又发出橙红的光芒。武士们立马全身麻痹,动弹不得。
“一会儿再收拾你。”南瓜怪说道。
这时候,南瓜怪听到了优美的曲子。它一看是雪燕在弹仙魔琴。南瓜怪不知道雪燕为何能够此等情况下若无其事地弹琴。
突然,一剑从它背后划过。片刻后,不知道发生什么的南瓜怪人头落地。它看到了尽忠从背后砍断了它的头。不久,它的躯体也倒地。那些骨头也散落在地。
“你怎么能动?”南瓜怪说道。
这时候,四名武士的身体也解除了麻痹,可以自由地活动。南瓜怪想起了刚才的雪燕弹的曲子。然后它在看一下尽忠。
“原来你们是守护者啊?”南瓜怪说道。
“你知道守护者?看来你也知道了不少事。”尽忠惊讶地说道。
“还不算多。我只是听说过你们守护者的事。”南瓜怪说道。
这时候,南瓜怪感觉到意识模糊不清。它明白了自己也活不长。果然它的身体渐渐地变成灰。
“我算是失败了,但是你们也不要得意得太早。”南瓜怪说道。
“你什么意思?”尽忠说道。
南瓜怪没有说,但是尽忠想了一下自己似乎遗忘了什么。突然,他脑海里发现一件被它遗忘之事。
“难道是?”尽忠惊讶地说道。
南瓜怪看到尽忠着急的样子后笑出来。不久,它彻底变成了灰。可是尽忠也无法庆祝胜利。
“快走,白音先生他们有危险。”尽忠说道。
当尽忠们在苦战怪物的时候,白音等人在防御工事中祈祷着他们安全归来。
“张先生,他们没事吧。”巴音彦尔不安地说道。
“我想张兄弟他武功高强,没有那么容易出事的。”白音说道。
“那最好。我现在担心啼塔。他没有张先生那样的武功,不会有事吧。”巴音彦尔说道。
白音听了后大怒。他抓起了儿子的衣服。
"你够了吧!你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那个贱人不过是奴隶,是那些下贱的乃蛮人的后代!他根本就不值得你同情,你听懂了吗?!"白音激动地说道。
"父亲,那都是两百多年前的事了。我听说很多蒙古人在大元灭亡后也融入到大明的汉人当中。你现在不是也能跟张先生谈笑风生吗?你们可以,为什么我啼塔就不可以?"巴音彦尔说道。
白音听了后简直要被儿子气疯了。
"你以为你真能感化那些乃蛮人?!你知道为什么那些乃蛮人会愿意给我们当奴隶。还不是因为当年他们的祖先被成吉思汗打败了,他们知道打不过我们,知道反抗我们没有好下场,所以才会忍受着我们的压迫。可是他们的怒火始终都没有平息。只要有机会他们就会反抗我们。到时候,我们就会死无葬身之地。你明白不明白!"白音激动地说道。"我不明白。明明是几代前的恩怨了,我们为什么就不能释怀。这样我们永远都会活在仇恨中。"巴音彦尔说道。
白音原本想教训儿子几下,但是他听到随从们都在那喧哗。他一看原来是啼塔缓缓地行走在雪地中。看到好友没事了巴音彦尔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他高喊着,向啼塔挥手。可是白音的脸色却难看。除了平时对奴隶的鄙视外,他还露出了不安的颜色。他挡在了儿子面前。
"父亲,你怎么?"巴音彦尔说道。
白音没有搭理儿子,只是紧紧盯着啼塔。护卫们看了后也警戒起来。
"你们这是干什么?"巴音彦尔说道。
"大家都死了。为什么就他一个人活下来?"白音说道。
"虽然这样奇怪,我们可以听他解释。"
"我看没那个必要。"
巴音彦尔想说服父亲,但是他似乎听不进儿子的话。
"没错,你没必要问我什么。"啼塔说道。
忽然,啼塔抬起了头,双眼发出了橙红色的光芒。顿时,白音和护卫们都无法动弹。只有站在他们背后的巴音彦尔和老弱妇孺没有看到光芒而幸免于难。巴音彦尔顿时陷入混乱。
"因为你们就要死在这里,听了也没有用。"
说着,啼塔变成了南瓜怪。巴音彦尔看了他的样子想起了他之前经常讲过的南瓜怪。
"啼塔,你怎么?"巴音彦尔惊恐地说道。
这时候,啼塔已经走到了防御攻势前。他突然狂笑起来。随着笑声,他杀了一个又一个人。
"啼塔快住手!"巴音彦尔大喊道。
不久,啼塔走到了白音面前,举起了镰刀。巴音彦尔想制止,但是他已经吓得双腿发软。
"快逃!"白音说道。
白音刚说完,啼塔就挥下镰刀。片刻后,白音倒在了血泊中。
“父亲!”白音大喊道。
白音受了重伤,口中吐出鲜血,但是还有一口气在。他向巴音彦尔伸出了血淋淋的手。
“快走……”
这时候,啼塔挥下镰刀。这回白音咽气了,他的双眼紧紧看着巴音彦尔,似乎是在叫他快逃。
“真没趣。”啼塔说道。
啼塔注意到巴音彦尔。
“啼塔醒一醒啊!”巴音彦尔大喊道。
啼塔冷笑了一声后冲向了巴音彦尔。他抓住巴音彦尔的脖子,拽到半空中。
“该醒一醒的是你。我真同情白音老爷生了你这么个无知的儿子。这也许是上帝在惩罚你们蒙古人。”啼塔说道。
这回天真善良的巴音彦尔也终于知道啼塔是真的想要置他们于死地。
“啼塔,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不是好朋友吗?”巴音彦尔说道。
“好朋友?”啼塔不悦地说道。他加大了掐巴音彦尔的力气。他愤怒地说道:“我最讨厌你这种无知的善良。”<!--PAGE 4-->巴音彦尔痛苦地在半空中挣扎起来。
“你以为你这样就能让我们忘掉这两百年以来的仇恨吗?!忘不掉,我们乃蛮人永远都忘不掉我们族人所受的屈辱和痛苦!”啼塔激动地说道。
“放开我。求你放开我……”巴音彦尔痛苦地说道。
“对,就是应该这样。你放心,我不会让你这么容易去死。你既然这么善良,那么就让你替你们的祖先赎罪。让你亲身体会我等受的痛苦。”啼塔说道。
巴音彦尔几乎感觉到要窒息。啼塔看到他痛苦的样子后笑出来。这时候,从黑暗处传来了低沉的声音。啼塔听了后感觉越来越乏力。突然,一道剑影闪过他脖子。当他意识到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人头落地。他看到自己的躯体散落在地,巴音彦尔也掉到地上。他还看到手持长剑的尽忠。虽然他还不是很清楚,但是明白了大势已去,而造成这样结果的原因就是尽忠。
“没想到,我计划那么久,最后杀出了一只黑马。看来最后还是恶魔战胜了啊。”啼塔说道。
“你们勾结黑暗使者还好意思说我们是恶魔。”尽忠说道。
“黑暗使者?你在说什么?”啼塔说道。
这时候,啼塔看见散落在地上的骨头,还有自己这南瓜头都渐渐地变成灰。
“看来我既去不了天国,也下不了地狱。不过,这也算了。总算我可以摆脱这痛苦的人生。”
说着,啼塔变成了灰,随风撒落到冰冷的雪地中。尽忠看了后不由得替他祈祷。之后,雪燕给巴音彦尔治疗。不久,巴音彦尔醒过来。当他醒过来看到眼前的一切时,他无法接受眼前的一切而嚎啕大哭起来。
第二天,巴音彦尔与众人商量白音等死难者的后事。他原本想将白音的遗体带回帖木儿汗国厚葬,但是因为大雪道路不通。他只好就地埋葬父亲的遗体。一天的时间里,他们盖好了坟墓。尽忠和雪燕也参加了葬礼。雪燕想安慰巴音彦尔,但是她不知道说什么好。尽忠看了后,主动跟巴音彦尔说话。
“公子,人死不能复生,请节哀顺变。”尽忠说道。
“谢谢你,张先生。你说的我明白,但是看到这么多人为我而死,我这心里难受得想死。”
“公子,你的心情我能明白。不久前,我也看到因为自己的无能而失去至亲的时候心里就像被刀割了一样。几乎那几天自己天天被噩梦折磨。”
“张先生,不好意思让你回想起痛苦的往事。不过,我很佩服你能从痛苦中醒悟过来。”
“其实我心里一直没有真正脱离痛苦。只是我现在有需要守护的东西。”
巴音彦尔看了一下雪燕,大概知道了尽忠的意思。
“张先生,我今后应该怎么活呢?父亲没有了,最好的朋友也没了,自己一直坚信的东西也没了。我实在不知道以后要为了什么而活。”巴音彦尔说道。<!--PAGE 5-->“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现在只有往前走。这是死去的人留给活的人的路。如果觉得愧对逝者,那么最好的方法就是沿着他们留下的路走下去,寻找自己活下去的意义,到达他们想到达而没有到达的地方,实现他们想实现而没法实现的事。”尽忠说道。
“谢谢你,张先生。我会的。”巴音彦尔哭着说道。
葬礼后,尽忠和雪燕告别巴音彦尔回天山去。在回去的路上,雪燕似乎有心事。
“燕儿,你还在想巴音彦尔的事啊?”尽忠说道。
“我只是想巴音彦尔那么善良,不该有这样的结局。”雪燕说道。
“如果是在太平之时,善良可以使人幸福;但是乱世之中,良心会成为毒药。”尽忠说道。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我只是不希望善良是错的。”
“善良没有错。如果说有错的话,那么就是有人迫害善良的人。我们要做的就是从这些人手里保护善良的人,让天理回到人间。”
“我明白了尽哥哥。虽然我现在还不成熟,但是总有一天会成为从背后支持你的人。”
“明白,燕儿请多光照。”
话语间,两个人来到了与月萤约好的地方。他们一看月萤在那等着他们。月萤看到他们比起出发前成熟了一些后,感觉这次锻炼有效果。
“看来你们经历了不少啊。”月萤说道。
“是的。月萤从今以后也请多光照。”尽忠说道。
聊了几句后,三个人回天山去。回到天山后,尽忠和雪燕给月萤讲了许多在部落中发生的事情。<!--PAGE 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