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怕米耳高原后,尽忠等人来到了月氏国故地。尽管尽忠也没来过这里,但是通过比较地图,还有以前读过的《汉书》里的内容,觉得这里应该就是当年张骞到达过的月氏国。这里深处亚欧大陆中部,是从华夏通往其他亚欧国家的必经之路,终年干旱少雨,昼夜气温变化大,植被稀有,到处是戈壁沙漠.这里比塔里木河岸还荒凉,漫长的沟壑中找不到半户人,甚至连作为食物的野兽也稀少.
“雪兔,是不是这里啊!我们走了这么多天,怎么连半个人影都没见到.”尽忠埋怨地说道.
“肯定没错的.你怎么不相信我啊!”雪兔说道.她抓着马鞭,指着前面的路.她兴高采烈地说道:“当年伟大的先祖-成吉思汗就是率领他的部队从这里经过的.他们当时也不懂的路,还不是照样打了胜战回来.”
“这和我们现在的处境有什么关系!再说张骞比你们的大汗早1400年就到过这里了,你们大汗只是后来者.”尽忠说道.
“不要侮辱我们大汗!他是上天派来的使者.”雪兔说道.
“是是是!伟大的成吉思汗的后裔,我们现在应该往那走呢?”尽忠说道.这时一条三叉路口出现在他们面前.
“这边!”雪兔指着左边的道路。
“真的是这边吗?感觉不太像啊!”尽忠指着雪兔选的路说道。那条路凹凸不平,许多碎石散落在道路间。尽忠指着那些碎石说道:“如果是有人经常走过怎么有这么多碎石,估计几十年没有人走过了吧!”
“不可能,我听上次来我们部落做生意的波斯商人说过的。”雪兔说道。
“等等,你好像说过:‘我走过一趟,对那的路了如指掌’啊!”尽忠说道。
“这个吗?也没错吗?我是在我自己的脑袋里走过一躺吧!”雪兔说道。她尽管感觉没理,但是仍然狡辩着。
尽忠听了他话后,感觉到无法形容的尴尬。他没想到雪兔的信誓旦旦的保证就是这样糊弄自己。
“要是这样的话,我从小看那些史书时,走了千万遍了。”尽忠责备道。
“喂!人家是好心,你这么这样说话。要不,你来带路吧!”雪兔埋怨地说道。
“带就带,我还有月萤给我的地图。燕儿把地图拿来!”尽忠说道。他等着雪燕把地图拿出来给他,可是等了一段时间,马车里的雪燕没有任何动静。
突然,尽忠感到不安,往马车里一看,发现雪燕脸色惨白,四肢无力地躺在那。尽忠马上抱起了她,深怕她出事情。
“燕儿,你怎么呢?”尽忠着急地问道。他摸了一下雪燕的额头,发现烫得像火炉。他说道:“糟了!她的头很烫,我得找个大夫。”
“尽哥哥,我没事。我们继续赶路吧!”雪燕痛苦地说道。
“还说没事,脸都变青了。”尽忠说道。“这个家伙真偏心。我上次受了伤也没这么关心我。”雪兔自言自语地说道。
尽忠四处看了一下,但是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别说大夫,就是一户人家都没有。他万分火急地翻开从天山的宫殿里带出来医书。可是对于一个没有行医经验的外行来说,这些书和天书没什么两样。这时候雪兔把一壶皮囊递给尽忠。
“这是?”尽忠问道。
“我们草原上的马奶和黄油有治病的作用。也许她喝了会有用。”雪兔说道。
尽忠不知道雪兔给他的马奶有没有用,但是万分火急地他不由分说从雪兔的手里把皮囊躲来。然后再跑进马车里,小心翼翼地喂虚弱的雪燕。雪燕喝下去后,仍不见起色。
“喂,怎么一点效果都没有啊。”尽忠抱怨道。
“我怎么知道,要不你自己去找药去。”雪兔生气道。
“找就找!”尽忠说罢便到药堆里边翻书边寻找药品。
这时一队人马从不远处向他们走来。
“那里好象有人。”雪兔指着远方来的一支队伍叫道。
尽忠一看,发现有一群类似商队的队伍正向他们走来。这些人身穿白色长袍,头上绑着布,有几个人还佩带着弯刀。他们的外表酷似中原人,但是长相上也有一点像西洋人。尽管尽忠不明白这些人的来意,但是此时此刻,这些人对尽忠他们来说是“及时雨”,尽忠高兴地向他们跑去。当他靠近时,那些手持弯刀的人们戒备起来。
“不要这样,我不是什么坏人。我只是想找个大夫,你们这里有人是大夫吗?”尽忠对他们说道。可是那些人却带着怀疑的眼神看着尽忠。
“我学过一点医术。这位先生有什么事吗?”有一个人对尽忠说道。
“这位先生,我有个朋友病得不轻,您能不能看一下。”尽忠说道。
“他在哪里?”那人问道。
“就在前面的马车中。”
“好,让我看一看去。”
那人下了马,准备要跟着尽忠。可是他周围人却告戒着他。
“我没事,去一去就回来。”那人说道。
“先生,请吧!”尽忠就这样带着那个人走到了马车前。
当那人来到马车时,雪燕变得更虚弱,身上不断地冒出冷汗。
“看来她病得不清啊!”那个人说道。
他把手放在雪燕的手腕上,认真地感觉她的脉搏。不久,他把手放开,从随身带的袋子中拿出了一瓶玻璃瓶子来。尽忠惊讶地看着那个瓶子,这时他第一次见到用玻璃制作的瓶子。这玻璃在中原地区还是稀少的,只有在皇宫里才能看到一两件进贡的玻璃艺术品。在旁边的雪兔更是好奇地看着那人手里的珍品。
“你有没有水?”那个人问道。
“我这里还有一点。”尽忠把水壶拿过来,然后递给了那个人。那个人从玻璃瓶中抖出了两粒药丸来,然后把它们灌入雪燕的口中。
“令夫人身体本来虚弱,可能是你们长途的颠簸增加了她的疲劳。还有这里的气候恶劣,白天炽热,晚上寒冷,不注意的容易得病的。我已经给她服了药,过两天就没事了。”那个人说道。
正当他们聊天时,雪兔突然在他们背后痛苦地叫出来。尽忠们一看,她痛苦的表情下,手里拿着一个小玻璃瓶子。
“喂!雪兔,你干什么啊?!”尽忠责备道。
“我只是尝了一下,谁知道这个东西这么苦。”雪兔痛苦地说道。
“你们华夏人不是说‘良药苦口’吗?”那人说道。
尽忠很奇怪地感觉到这位异族人却懂得中国的成语。于是他好奇地问道:“对啊!你们那的大夫也是把脉看病的吗?”
“不,我是唯一这么看病的人。我的祖先是来自中原,这些医术也是他们带到那的。”那个人说道。
“你说你的祖先是中原人?”尽忠惊讶地说道。
“是啊!本来居住在中原的河南地区。因为不堪忍受金国的压迫,就离开中原投靠了蒙古大汗-铁木真,后来跟随西征军打到花剌子莫。蒙古帝国瓦解后,就带着家人到了一个突厥人的部落。然后就在那一直定居下来。”那个人说道。
“你原来是蒙古勇士的后人啊!”雪兔高兴地说道。
“不,我的祖先是汉人。我还有个名字叫阿克朗姆?罗。”那个人说道。
因为尽忠知道西洋人常常把姓放在名之后。
“罗兄,你好。我叫张尽忠。”尽忠说道。
“我看你们都是中原人。怎么会来到这个偏远的地方。”阿克朗姆问道。
“我们是两年前为了躲避战乱而离开了中原。”尽忠说道。他当心节外生枝,于是没把实情告诉他。
“两年前?我去天水作生意时,听人家说两年前中原发生了一场内战。现有的皇帝夺走了他的侄子的皇位。”
尽忠听了这件事情后虽然心寒,但是离开中原两年,也想知道中原的事情。于是他问了阿克朗姆关于中原的情况。
阿克朗姆津津乐道地说道:“那里很好,很繁华,大家过得安宁。”
“是吗?那就好!”尽忠说道。
“不过我也听人说这个皇帝好大喜功,阴险残暴。我到中原时正好看见出征鞑靼的队伍。还听人说他设立了东厂,由太监统领,专门逮捕那些反对他的人。还有,他最近在征召船匠,要建一支由叫郑和的太监率领的舰队,去南洋寻找他侄子的下落。”阿克朗姆说道。
“连一个死人都不放过,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尽忠心里暗想道。
“对啊!各位这打算是去哪里啊?”阿克朗姆问道。
“四海为家吧!”尽忠说道。“我们不是去克里米亚吗?”雪兔无疑间说道。
尽忠本来不想让对方知道太多事情,可是雪兔这么一句话就彻底暴露了自己的行踪。
“克里米亚?各位去那有何贵干?”阿克朗姆问道。
尽忠不知道如何回答。他找不出中原人要长途跋涉到那么遥远的西方。这时他想起了亚特。
“我一名来自北欧的朋友告诉我那里风景很好,土地肥沃,是个理想的家园。反正我们也没地方去,这里也这么荒凉,不如到那里看看,也许能找到落脚之地。”尽忠说道。
“是这样啊!正好,我们是来自奥斯曼帝国的。那里离克里米亚不远,我们可以同行一段啊!”阿克朗姆说道。
“如果罗兄不嫌弃的话,我们就同行吧!”尽忠说道。虽然他还是不想节外生枝,但是他对路途不熟悉,而且这个时候也很难拒绝阿克朗姆的好意,于是痛快地答应了阿克朗姆的邀请。<!--PAGE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