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马尔罕城郊区村庄
黎明时刻,村民们在沉睡中等待着天亮。一到天亮,他们又要进入到重复日复一日的辛勤劳动中。
一座农舍中,一个普通的农民一家在沉睡着。忽然孩子从睡梦中醒过来。他想上厕所,就走出房子,到院子里去。他在睡意朦胧,迷迷糊糊中看到了黑暗中似乎有人在院子中。那人渐渐地走过来。这时候,他听到了邻居家的狗在吼叫。
“你是谁?”孩子说道。
那人渐渐地出现在孩子面前。他看到了那个人没有脚。他抬头一看,那个人的身体像烟雾,这些烟雾组成了身体。他见到的不是人类,而是亡灵。
“啊!”孩子大喊着。
过了一会儿,听到孩子的声音后,醒过来的妇人迷迷糊糊地来到了院子。
“怎么呢?”
妇人看到孩子被一个亡灵抓到了半空中。他露出了痛苦的表情,身体也渐渐地干瘪。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回身向母亲伸手求救。
“救救我......”
没等妇人反应过来,孩子的身体完全干瘪,变成了一具干尸。她看到了亡灵正看着他。这时候,从四面八方传来了惨痛的呐喊声。她也听到了从房间里传来的呐喊声。她回头一看,亡灵的身影出现在她背后的大厅。她还看到了大厅上有家人们的干尸。
“啊!”妇人尖叫起来。
那些亡灵马上围上来。
“别过来!别过来!别过来!”
妇女试图逃窜,但是周围都被亡灵所包围。
不久,亡灵们抓住她,然后吸吮她的灵魂。妇女挣扎着。她听到了从整个村庄传来的呐喊声。她挣扎了一段后失去了力气,然后在绝望中成为了一具干尸。
撒马尔罕城图书馆门外
天明后,尽忠等人没有听到城里有发现干尸的消息。他庆幸没有发生悲剧。为了解决案子,他想查关于拜火教的资料。于是他和阿克朗姆到了撒马尔罕城图书馆。原本他们希望能查阅资料,但是图书馆的管理员却说那些异教徒的书籍只有得到许可后才能阅读。无奈之下,他们只好走出图书馆。
“真小气,让我们看一下又怎么呢?”尽忠抱怨道。
这时候,尽忠看到阿里夫带着巡捕从眼前走过。
“阿里夫!”尽忠叫道。
阿里夫也注意到了尽忠和阿克朗姆。
“发生什么事呢?”尽忠说道。
“发现了干尸。”阿里夫说道。
“我上午没有听到城里发现干尸,但是最后还是发生了啊。”
“不是在城里。这次是在郊外。一个村庄里所有的人在一夜间变成了干尸。”
阿里夫带尽忠和阿克朗姆一起到案发现场。路上,他向尽忠们说明了案情。原来昨晚亡灵袭击了郊外的一个村庄,村民们全部被杀死。因为有一名村民有事到隔壁村过夜,所以幸免于难。上午当他回到村里时,发现所有的村民都变成了干尸。他看到后立刻跑到城里的巡捕房报案。当尽忠等人到达村庄的时候,他们看到干尸横尸遍野。它们的表情非常恐怖似乎是在痛苦地挣扎后死去。阿里夫找到当事人,询问案子的事情。尽忠看到他的表情很绝望,一边哭泣一边陈述自己当时看到的。
“尽忠?”
尽忠有人在背后叫着自己的名字。他回头一看是伽玛。这时候,当事人激动起来。他拿起石头朝伽玛扔去。尽忠反应快,接住它。阿里夫和巡捕们也阻止他。
“喂,你干什么?!”阿里夫呵斥道。
“别拦我!我们都是被这个不祥之人害的!”当事人激动地说道。
尽忠看到伽玛沉默起来。一些巡捕听了后也对他冷眼相看。
“你冷静一点。这样的案子怎么可能是他一人干的呢?”阿里夫说道。
“都怪这个不祥之人把这个灾难,把那些亡灵带来的!他是安哥拉?纽曼转世。这世界上一切的邪恶都是他带来的!”当事人大声地说道。
伽玛听了后低下头走开。尽忠过去追他。
“伽玛等一等。”
尽忠走过去,但是伽玛却不搭理他。当然尽忠也为了避开人们的视线,也让他稍微冷静下来,故意让他走了一段路。这样他们来到了小溪边。也许是走得多了一些,伽玛也稍微冷静下来。
“稍微冷静下来了吗?”尽忠说道。
“尽忠,谢谢你关心我,但是你还是不要跟我这个不祥之人扯上关系。不然,你也会牵扯到不幸中。”伽玛说道。
尽忠听了后握紧拳头。
“你也够了吧!别人说你是不详之人,你自己也相信你自己是不祥之人。难道你想向那些人认输?你就甘愿从今往后一直都愿意当不祥之人吗?!”尽忠大声地说道。
伽玛也握紧了拳头。
伽玛大声地说道:“我当然也不想了。可是有什么办法?大家都说我是恶神安哥拉?纽曼的转世。我的存在就是给周围人带来不幸的。”
“那些都是他们无知,你怎么自己也相信呢?!”尽忠大声地说道。
“我也不想相信,但是能有什么办法不信呢?我母亲生我就难产而死。我父亲也不久病死。我爷爷奶奶辛辛苦苦地把我养大,但是因为我,村里发生了瘟疫。爷爷奶奶也死了,村里所有的人都死了。就连前不久买的毛驴,也因为我而病死。这一切还不都是因为我是安哥拉?纽曼的转世。”伽玛痛苦地说道。
虽然尽忠不知道伽玛遭遇了什么,但是他听了伽玛的遭遇后似乎联想到自己。
“曾经有一个贫困农民家庭出生的孩子。虽然他家庭贫寒,但是有家人的关爱,一直过得很幸福。”
尽忠的故事吸引了伽玛的注意。
“孩子一直过着幸福的童年直到有一年村里发生了严重的瘟疫。原来爱护他的亲人一个接一个地死去,就连乡亲也都全部死去。最后整个村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他绝望了,感觉到自己是被这个世间所抛弃。”“后来他怎么呢?”
“一个寒冷的天,他感觉自己已经命不久矣,所以就蹒跚地来到了亲人们的坟前,想在冰冷的天中慢慢地等死。那一天雪下得很大,在寒冷中孩子等待着死亡来临。可是当他要放弃的时候,一名温暖的手伸向他。原来是一个人,一个慈祥的人救了他。后来,那个人收养了那个孩子作为养子。那个孩子也过上了很幸福的生活。他为了报答拯救过他的,给他温暖的人们,决定自己将来一定要做一个能够救人于危难的人,让世间中处于痛苦的人能够得到解救。”
“那个孩子一定很幸福啊。”
“不,他没有过上幸福的生活。”
“怎么?”
“后来国家发生了内乱。皇帝的叔叔勾结妖魔起兵造反。他参军报国,但是皇帝的军队被打败,他的养父,还有尊敬的师傅也都战死。他师傅在临死前把一个可以对抗妖魔的力量传授给他,让他完成使命,打败那些妖魔。”
伽玛认真听着尽忠的话,他感觉尽忠讲的东西很真实。
“原本他以为自己获得的是神明的力量,但是后来得知那个力量是来源于另一个恶魔。只要他不注意,自己也会变成恶魔,破坏世间的一切。”
“那他怎么办?这么危险的力量怎么使用?”
“他也不知道。”
“这.......”
“他也明白自己时刻在危险中,只要自己一不小心就会成为自己所仇视的妖魔一样的存在。可是他没有忘记自己的初心,也不会放弃与妖魔斗争。”
“为什么他能这么做?难道他不怕吗?”
“怕,也痛苦,但是他明白一点只要自己没有放弃,希望就在那里。既然自己曾经被那么多人爱护过,那么他就一定要用自己的一切守护这个世间的安宁。只有那样他才对得起为自己死去的人们。”
伽玛听了后严肃地看着尽忠。他似乎明白尽忠在说什么。尽忠看到他情绪也有一些稳定下来。
“伽玛,就算你是不详之人又怎么样呢?有那么多人讨厌你,那又如何?至少还有很多人从心里渴望你能够幸福地生活。至少那些为你死去的人,他心里是希望你幸福地生活。就算你是那个坏人的转世又怎么样?你是你,他是他。只要你心正,怎么会怕成为不祥之人呢?”
听了尽忠的话后,伽玛泪流满面。尽忠也安慰他。
不过,尽忠也感觉这个安哥拉?纽曼不简单。他感觉即使和伽玛没关系,但是也许和这次的亡灵事件有关系。于是他在回城的路上问了一下阿里夫。
“安哥拉?纽曼,那是拜火教中邪神,代表着黑暗,这个世间一切的恶。”阿里夫说道。
“拜火教?你们不是说现在已经没有人相信那个宗教了吗?”尽忠说道。
“是的。不过,一些内容还是会被继承下来,或者是会被丑化。我知道欧洲那边人们信仰的基督教的神话故事中,有叫一名伊什塔尔的被成为‘巴比伦**’的女神。按照基督教的说话,她是一个贪婪、自私、****为一身的恶神。可是她原本是巴比伦神话中代表丰饶的女神。原来的善神都会变成恶神。何况安哥拉?纽曼是原本就是恶神,这样的内容当然会被流传下去。”尽忠听了后感觉这西洋的宗教冲突太厉害了。不过,他想即使是中原也会丑化前朝。比如,元朝就丑化过宋朝,把它贬为蛮夷之邦,而辽金却成了正统的华夏王朝。据说当年太祖朱元璋看了后龙颜大怒,命令史官修书,纠正这种观点。
“那么为什么大家都说伽玛是那个安哥拉?纽曼的转世呢?”尽忠说道。
“我也不太清楚。据说当年有巫师预言,安哥拉?纽曼的转世会出现在那个村庄。”阿里夫说道。
“就凭这个?!”
“是的。不过,你不要小看这些巫师说的话。在一些偏远地区,他们的作用比教士还大。说实在的,当时村民们要杀死伽玛,但是市政官听说后派人阻止。尽管法律,还有教会也一直反对这种异教徒的邪恶行为,但是人们的观念是不会那么容易改变的。我们在法律上能保证他的生命安全,但是没办法保证他正常地生活。何况他出生后确实也发生了很多不幸之事。这让大家不得不怀疑他就是安哥拉?纽曼的转世。”
“怎么会?如果别人遇到不幸不是更应该同情他吗?”
“尽忠,你说得没错。指责人永远比同情人容易。人们比起同情他人的不幸,更愿意把自己的不幸转嫁给他人。”阿克朗姆说道。
“因为一切坏事都是伽玛的错,所以只要他不在,自己就幸福,对吗?”尽忠说道。
尽忠也想起小时候看到村里有家庭不幸,就指责家里的某个人把不幸带到家庭来。现在他想一下,这些话确实对那些原本就不幸的人很不公。不过,他现在比起这个更想知道他们口中的安哥拉?纽曼是什么东西。
“那么你们口中的安哥拉?纽曼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你们对它如此地畏惧?”尽忠说道。
“安哥拉?纽曼是拜火教中的代表黑暗的恶神。相传它是世间一切罪恶的源头,它的出现会给世间带来灾难。后来,他被代表光明的善神阿胡拉杀死,但是灵魂却没有消失,只要人类的邪恶存在,安哥拉?纽曼就会复活。”
尽忠想起那天老乞丐说的话。
“世界诞生之时,就有光明和黑暗,有了善与恶。就像光明与黑暗会斗争一样,善与恶也会始终斗争。”
听了尽忠的话后,阿里夫大吃一惊。
“尽忠,你是怎么知道这个的?”阿里夫惊讶地说道。
“怎么?这句话有问题吗?”尽忠说道。
“问题是没有,但是这是拜火教的教义。”
“拜火教?”
“尽忠,你说过大明国的国号是来源于拜火教的教义,你在大明国有听说过拜火教的事吗?”
“我们那边叫摩尼教。当年红巾军发动起义就是利用了摩尼教。不过,具体的事情我还是不知道。”
“原来如此。”
“对了。阿里夫,你对拜火教熟悉吗?”<!--PAGE 4-->“我们这边的人或多或少还留一些拜火教的故事。大家或多或少知道一些。要不然,伽玛也不会在城里还受到迫害。”
“这也是。我说为什么大家不去记好的事情,就专门会记那些坏的事情呢?”
“这也许就是人性吧。”
尽忠等人又讨论了一段时间,然后告别了阿里夫。跟昨天一样,阿克朗姆去了巴扎,处理一些事情。尽忠打算一个人回旅馆整理情报。在路上,他看到了前天看到那位老乞丐。尽忠看到他后想上去问一些事情。看到尽忠走过来后,老乞丐走到了小巷子里。
“老先生,你等一等啊!”
尽忠追过去。当他刚进小巷子的时候,老乞丐就站在那,似乎在等着他。
“老先生,我有话想问你。”尽忠说道。
“黑暗正在降临。”老乞丐说道。
“你是说?”
“只要人们的恶存在,黑暗就会降临在这个世界。可是光明却显得那么得微弱。”
尽忠想多问一些事情。突然眼前刮起了一阵风,尽忠捂住了脸。片刻后,那老乞丐消失在巷子里。尽忠不明白他的意思,但是尽忠明白他说的绝对不是无意义的。
后面两天,郊区发现了大量干尸。一个村庄接一个村庄被袭击。撒马尔罕城的市政厅也下达了宵禁令。同时,他们还加强了兵力巡逻,尤其是郊区的兵力。<!--PAGE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