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巴士拉的传闻
尽忠等人离开巴格达后，顺着幼发拉底河来到了南边的港口城市巴士拉。这座城市是两河地区最繁华的城市之一。不仅有来自陆路的商旅，还有络绎不绝的商船来到这里。据说当年这里是海上丝绸之路的重要据点，每年都有大量来自中国的商船来到此。只是朱元璋实行海禁政策以来，中国的商船就少了很多。
按照尽忠原先的计划，他们是不会来到巴士拉的。因为阿克朗姆一行人想从海路到圣城麦加朝拜，他也表示朝拜完后可以绕道马鲁克王国到地中海沿岸，然后可以到克里米亚。尽忠心想一路上承蒙阿克朗姆们的照顾，加上对这一带的地形，他比自己更清楚，所以就答应了。原本以为乘上船就可以了，但是听不少船主说最近在通往麦加的红海一带有大量海盗出没，商船都不愿意进入红海领域。这让阿克朗姆一行人有一些懊恼。他们来到茶馆商量对策。
“有什么懊恼的？下次再去不就行了。”雪兔说道。
“这次难得出来一趟。如果错过这次机会的话，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去。”阿克朗姆感叹道。
雪兔看到不仅是阿克朗姆，就连其他奥斯曼勇士也表现得十分懊恼。
“有什么没办法去的。想一下我们蒙古人一年转场放养都去了多少地方。”
“雪兔小姐，那是你们蒙古人是马背上的民族来去自如。我们奥斯曼人以前也是。不过，现在我们在小亚细亚定居下来后也逐渐习惯了农业生产。我在国内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不是说想离开国家就能离开。”
“还真麻烦。话说，那个朝圣对你们有那么重要吗？”
“当然了。那是我们每个穆斯林毕生的追求。如果没有到麦加的天房朝圣过，那么我们会留下终生的遗憾的。”
“就像我们蒙古人想朝拜成吉思汗陵一样。”
“是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追求。想当年司马迁父亲就因为错过了泰山封禅而抱憾终身。”尽忠说道。
这时候，阿克朗姆拿出地图出来。大家注意到阿克朗姆注视着陆路。
“阿克朗姆，你不会是想从陆地上，穿越沙漠过去吧。”尽忠说道。
“有这想法。这海路不行的话，那么我们只能走陆路了。”阿克朗姆认真地说道。
尽忠听了后不安起来。他想到曾经从蒙古回到喀纳斯时经过沙漠时差一点没有补给的事情。在幼发拉底河的船上，他也看到了这一片地区又茫茫沙漠。他心想这里的沙漠应该比蒙古那边的沙漠广，就算阿克朗姆熟悉地形未必也能走出去。他也看到奥斯曼勇士们听了后也似乎犹豫着。于是他想劝阻阿克朗姆。
“喂，你听说了吗？郊区的墓地又被食尸鬼糟蹋了。”
“我听说过。据说这两天下葬的尸体全部被它们啃得只剩下骨头。”“真可怕啊！”
食客们在一边议论着叫食尸鬼的东西。
尽忠听了后注意到这个话题。
“阿克朗姆，他们说的食尸鬼是什么东西啊？”尽忠说道。
“这个可能不太适合现在讲。”阿克朗姆说道。
尽管尽忠不知道这食尸鬼是什么东西，但是从谈话中可以得知它们可能是会啃食尸体的怪物。他也在吃饭的时候讲这样的话题确实有一些不太好。
“那有什么的？我们还不是照样吃牛羊的尸体。”雪兔说道。
听了雪兔的话后，大家一时感觉到自己们平时也很恶心。不过，她这么一说大家也就觉得没什么了。阿克朗姆讲述了阿拉伯地区相传的食尸鬼传说。根据他的话，食尸鬼是个邪恶的妖魔。相传它们以人类的尸体为食物.经常会出现在坟墓旁边，啃食人的尸体。还有女食尸鬼还会勾引男人。此外，它们还会化妆成秃鹰等动物，观察着沙漠中的旅客。然后它们看准时机，把旅客们骗到沙漠中，将他们杀死。尽忠们听了后，感觉这食尸鬼是个非常邪恶的妖魔。
“还会吃小孩子。”
尽忠们听到有人在跟自己们说话。他们转头一看，周围没有人在跟自己们说话。
“我在这。”
大家从桌子底下听到了声音。他们一看有一个小孩站在下面。阿克朗姆看到小孩后，拿了一个枣子给他。
“小孩子，到爸爸那边去玩吧。这些故事不是你该听的。”阿克朗姆微笑着说道。
小孩子听了后很不高兴。
“我不是什么小孩子。我叫萨利赫！我知道的食尸鬼的故事比你们多，你们想知道食尸鬼的事情就问我吧。”
大家听了萨利赫的话后，对他产生了兴趣。
“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我看你也是富家子弟。你还是回去好好和那些侍女们玩吧。不要在这里吃饱没事干。”雪兔冷冷地说道。
“我才没有了！你别说最近它们正策划袭击这个巴士拉”萨利赫大怒道。
尽忠听了萨利赫的话，注意到他。当他正要问萨利赫详情时，几个人走进茶馆内。
“萨利赫少爷！”一名像管家一样的人说道。
店家看到后热情地打招呼，然后领着他们走过来。
“萨利赫少爷，你怎么跑到这样的地方。家庭教师们在到处找您。这样会惹得老爷不开心的。”管家说道。
“是啊。少爷还是乖乖地回去读书吧。”雪兔冷冷地说道。
“雪兔！”尽忠严肃地说道。
“不用你这丑八怪说，我也知道。”萨利赫不悦地说道。
“你说谁是丑八怪啊。你现在又看不到我的脸。”
“你这样泼辣一定长得丑。你看另一名夫人就贤惠多了。”
雪兔听了很恼怒。
“好了，你跟小孩子计较什么？”尽忠说道。“你看你这样。小心被你老公教训。”萨利赫说道。
“少爷不得无礼！”管家呵斥道。
萨利赫看到管家不高兴后也闭嘴，但是心里十分不满。
“我回去就是了。不过，我一定会找到那些食尸鬼为阿海德报仇的。”
萨利赫不悦地离开。管家向尽忠们道歉后也离开了茶馆。
“雪兔，你这是怎么呢？”
雪兔没有理睬尽忠。不过，尽忠大概也知道她的心思。尽忠猜想雪兔小时候流落街头，难免被这些达官贵人欺负，所以她对萨利赫这样的大少爷本身就没有多少好感。如果萨利赫是个看起来像阿克朗姆这样勇武的人，她也许还不会，但是萨利赫看起来就像是不懂武艺的大少爷，这让尚武的蒙古人鄙视。这些大概就是雪兔做出刚才的举动的原因。尽忠只是觉得她太感情用事了。
“萨利赫少爷还真让总督大人操心。”店家说道。
“你是说他是总督的儿子？”尽忠说道。
“是啊。他是哈桑总督的独生子女，将来要继承家业，但是可不是让人放心的小孩。”
“这怎么说？”
“就像你们刚才看到他一直认为他自己的女奴是被食尸鬼杀死，想替女奴报仇。”
“女奴被食尸鬼杀死？”
“是啊。就是上个月，他的女奴阿海德半夜三更出门被人杀死。萨利赫少爷就认为是食尸鬼杀死了她。”
“为什么？他怎么判断是食尸鬼做的？”
“其实没什么，就是凶手的手法很像食尸鬼。”
“像食尸鬼？”
“听说阿海德的死相很难看。左手和右腿被像野兽一样的东西咬断，还有心脏还被挖出来。当时巡捕听到有动静就过来看了一下。结果他们看到阿海德躺在血泊中。那些鲜血还很红，热得跟茶水一样。巡捕看到阿海德的表情很恐怖，就像是在绝望中向你求救一样。”
“店家，你还是小声一点吧。”
也许是店家的声音太大，那些食客们都满脸不高兴地看着他。
“既然如此，那么为什么不报官呢？”尽忠说道。
“就死了一个奴隶而已，谁会报官呢？”店家说道。
“不会吧。在我们大明，有一句话叫‘打狗也要看主人’。自己的仆人被杀，这不是也让总督大人没面子。”
“那是你们大明。我们这边就是‘弱肉强食’，谁会在意一个奴隶的事啊。再说，最近大家都在讨论海盗的事情，谁还会在意一个卑贱的女奴被杀。”
尽忠听了后，感叹命运多舛。
“不过，这个萨利赫少爷也是的。像他这样的家庭想要女人的话容易的是。何必在乎一个卑贱的女奴。”店家说道。
“那也比你这个臭男人强。”雪兔说道。
店家听了不高兴，但是也不想得罪客人，所以也就愤愤不平地离开。“我说雪兔，你也真是的。你少说一句不行吗？”
“那又怎么样？看他那样恶心得。”
气氛弄得很尴尬。阿克朗姆想转移话题，改变气氛。
“尽忠，你觉得我们真的没办法到麦加吗？”
听了阿克朗姆的话后，尽忠开始注意到地图。他还是觉得如果一定要去麦加的话，那么还是从海上走比较好。
“阿克朗姆，你看一下这个。”
尽忠拿出《火器书》中的一页给阿克朗姆看。在上面描述着一个火炮。这火炮与平常见到的火炮不同，炮神细长。听了尽忠翻译过来的话，他也知道这火炮的尺寸比一般的火炮要小一些。尽忠说按照《火器书》的说法，这样的设计有利于提高射程，在船体的甲板上安装，适合于海战。他说如果要从海路走的话，可以安装这种火炮。如果再不行，他们就使用守护者的力量击退海盗。
“太好了。尽忠谢谢你！真主保佑你！”阿克朗姆说道。
“先不要高兴太早。这种火炮还只是停留在图纸上，有没效果，我也很难保证。我想眼下还是找一个工坊生产几个。”尽忠说道。
阿克朗姆听了后很高兴。午饭后，他和尽忠一起找工坊。忙了一个下午后，他们终于找到一家表示可以尝试的。尽忠先让他们生产一门作为实验。工坊主表示需要等三天。
三天后，尽忠和阿克朗姆等人到工坊领货。他们看到了工坊里生产出了类似《火器书》上描述的火炮。大家对火炮的样子很满意。
“剩下就是看一下实际效果怎么样了。”尽忠说道。
“这就需要大船配合。最好需要海军的帮忙。这样我跟市政府的人说一下。”阿克朗姆说道。
尽忠此时注意到身后。
“出来吧。”
当大家还没有反映过来的时候，一名小孩走出来。他不是别人，而是萨利赫。
“你原来知道我跟踪你。”萨利赫说道。
“就你这样跟踪，不被发现才怪了。对了，你找我们有事吗？”尽忠说道。
“我就直说了。我想你们帮忙，为阿海德报仇。”萨利赫认真地说道。
尽忠看到萨利赫认真的样子后就想跟他谈一下，了解一下情况。他让阿克朗姆继续与工坊主谈，自己到附近的茶馆与萨利赫商谈。
“说吧。你要我们怎么帮你？”
“这么说，你答应呢？”
“看你委托我们的内容。”
“我看你们也不是等闲之辈。我希望你们能够帮忙，查一下阿海德被害得事情。我报酬肯定会出个高价的。”
“那你怎么不委托你父亲？”
萨利赫大怒道：“因为父亲根本不听我的，还说只不过是死了一个女奴，没必要调查。”
萨利赫的反应立刻吸引了店里茶客们的注意。
“你也注意一点。别妨碍别人喝茶。”<!--PAGE 4-->听了尽忠的话后，萨利赫有一些冷静下来。
“我想你父亲也不完全是错的。一个总督，管理一个省的最高长官为了家里奴仆兴师动众的话难免会授人以把柄。再说你可能对自己的侍女有特殊感情，但是毕竟是达官贵人之家，你父亲也不得不考虑你的前程，家庭的未来。”
“这个不用你说也明白。”
尽忠看到萨利赫对自己的话仍然有不满。
“为什么你会这么执着？我想你身为官宦子弟也不会完全不知道你自己身上的担子吧。”
“我知道。可是我就是无法接受阿海德惨死，自己作为男子汉却什么都做不到。”萨利赫痛苦地说道。
尽忠面带微笑着说道：“看来她对你很特殊啊。”
“阿海德是一个善良的女孩。虽然她是奴隶，但是她却能够真心地对我，不会像其他奴隶一样只会对我阿谀奉承。”
“那还真难得啊。”
“是啊。她原本是沙漠地区的一个国家的公主。只是她的国家被灭了，然后就被抓到巴士拉当成奴隶贩卖。说实在的，我也知道自己不该这样，但是她是真心对待我的。我不想辜负她。起码让她死得瞑目，所以我求你帮我这个忙。”
“说吧。要我怎么帮你。”
“这么说，你答应了啊？”
“看在你的真心的份上，我就帮你吧。”<!--PAGE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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