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金兀虎雷问道:“依父王的意思准备怎样?”
“虎儿,父王想班师回朝,回到上京后,解甲回草原去。回到我们的白山黑水去,快快乐乐过日子,总比整天过这样刀口舔血的日子开心许多。”金兀鞑抓住金兀虎雷的手在微微地颤抖,脸上已经是老泪横流。
金兀虎雷柔声安慰着父亲。
“父王不必如此伤感。父王说的确实有道理,虎儿从幼学习汉文,经习史书,知道咱们这华夏本土上的所有民族,本就如兄弟手足一般。只乃汉人一贯仗势欺人,将我等少数民族一概视为夷人,不是赶到西北大漠,就是驱出长城。他们霸尽中原富庶,却叫我们在那些不毛之地自生自灭。虎雷实在从心里咽不下这口气。这样吧,父王,你容孩儿与甄萌媛最后对决一仗。无论胜负虎儿都将随父王班师回朝,一同解甲回白山黑水去过平静的日子。”
金兀鞑擦干眼泪,摇着金兀虎雷的胳膊激动地追问:“虎儿,此话可是当真?”
金兀虎雷顺手从箭囊中抽出一种翎羽箭,握在手中言道:“孩儿若违背今日之言,当如此箭。”
金兀虎雷说着,两手用力一折,翎羽箭“咔嚓”一声断为两截。
金兀虎雷将断箭掷在地上高声厉喝一声:“来人!”
一名亲兵从外面进来。“传军中书秘。”
亲兵退出不刻,一汉服装束的男子走进中军帐。“中军书秘,请少主示下。”
“替我传令三军,5日后,我将帅5万精兵与岳家军最后绝战。全军将士五里挑一,凡单丁、已有兄弟阵亡者均可免战,兄弟两人以上从军者,长留幼选。”
待书秘写好军令,金兀虎雷又道:“另下战书。
灵幻公主甄萌媛殿下,南宋扶北大元帅岳霆麾下岳精忠将军:
想宋金两国多年争战不休,实不利两国军民之生息。今金兀虎雷愿与灵幻公主及岳家军做最后一战以决雌雄。虎雷不愿以多欺少,故5日后,提兵5万,于迷意山前娘子河畔五十里平川摆阵绝战。生死不论、胜负两便,虎雷均将班师回朝,永不侵宋!
大金国左大王金兀鞑之子金兀虎雷下书。”
萌媛骑着“血痕”一骑绝尘,片刻已经追上了突围而出的岳家军,随着岳精忠一同退入了娘子河东岸。隔河有座小山与迷意山遥遥相对。此山本来无名,当年,岳飞与长子岳云,被南宋昏君听信谄言,以奸丞秦桧编制的“莫须有”罪名杀害在风波亭。岳家军失去主帅,不满朝廷的倒行逆施,少数将领带着部分忠义之士潜过黄河,在沦陷的南宋之地举起了抗金的义旗。多数将领却随着岳飞父子自刎尽义。岳飞的家将马前张保与马后王横,同受岳夫人托孤之命,因张保武艺高过王横一筹,故由张保带走了岳飞四子岳霆隐姓埋名,以后亦教授岳精忠武艺。王横却在风波亭收了岳飞父子的骨骸,秘葬于西子湖畔后自刎坟前。岳飞的其余二子岳雷、岳珂当时已经成人,逃过朝廷追杀,投奔了义军。抗金义军重新打出岳家军的旗号,先后在岳雷、岳珂的率领,下驰骋大河两岸数十年。岳雷兄弟二人战死沙场,岳霆受命出山接任主帅。因秦桧已死,朝廷厚葬岳飞父子,并谥封岳飞为武穆国公,岳云为镇西侯。岳霆接受了朝廷任命并出任扶北大元帅,正式在这座小山,扎下了岳家军在敌后的大本营。从此这座无名小山有了个响亮的名字——岳公山。
岳家军退回岳公山大本营时,武穆国公扶北大元帅岳霆已是奄奄一息。
众人将岳霆抬进帅帐,置放在帐榻上,岳霆拼着最后的一口气示意岳精忠近前。岳精忠泣不成声的跪在父亲的面前。萌媛、雷震冬、妙玉和岳霆的一干家将垂泪站立两旁。
岳霆断断续续说:“忠儿……为父已是不行了……为父死后……就由你接掌岳家军帅印。为父临终尚有一事不明……故你不可再盲目……像你爷爷、伯父和我……一样尽忠朝廷……”
岳精忠不明白父帅为何临终说出此言正要追问,岳霆却摆摆手示意他去请萌媛过来。
岳精忠起身走到萌媛身边低声说:“公主殿下,父帅有请公主。”
萌媛走到榻前在岳霆榻旁坐下。“岳元帅,有何留言给萌媛吗?”
岳霆点点头,示意萌媛将头低下,萌媛照他的意思低头将耳凑近岳霆嘴边。
“公主殿下,岳霆有……事相求。小儿……尚处事……稚嫩一时……难当……大任,求……公主……多多相助。”
萌媛点点头答应他。“请元帅放心。萌媛会鼎力相助岳公子的。”
“还有……我父帅本传下……一部兵书……《武穆全书》,原本……在云兄长处保管。……不料兄长与父帅……同时遇难,兵书……不见……其踪……,求公……主相……寻……相……授……吾……儿……精忠……”岳霆说到最后已是气也接不上来,几乎是说一个字就要喘一口气,一字一喘的地勉强把话讲完,最后一口气上不来便驾鹤西去了。
萌媛轻轻摇着岳霆连声呼唤。“岳将军,岳元帅,岳将军……”
岳精忠一看不好已经扑了上来,摇着岳霆的身体大叫:“父帅,父帅,父帅……”
岳霆辞世,岳家军三军悲痛,岳公山上一片愁云密布。
当晚,萌媛将始终沉浸在丧父之痛的岳精忠请出大帐。二人并肩走近帐后一片小树林。
“岳将军,你父亲已经西去,还有许多事情等你处置,你应该节哀顺变,不能再这样沉于悲痛不能自拔。”萌媛背靠着一颗树面对着岳精忠,站在那里劝慰着。
岳精忠叹了一口气。“我又何曾不知?只是一时心乱如麻,不知如何是好。”
“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可是你应该明白自己肩上的担子。你父亲临终遗言,叫你接掌岳家军帅印。现在这岳家军十万将士,何去何从都系在你的身上。金兀鞑的50万大军还在对岸虎视眈眈,你父帅的遗体还在大帐等着落葬,你就打算这样消沉下去吗?”
岳精忠慢慢抬起头来,一抹月光照到他俊朗的脸上,正在渐渐的从悲痛转为刚勇。“公主殿下,我看眼下应该尽快将父帅秘密安葬。我怕金军得知这个消息会对岳家军发动突然袭击。”甄萌媛点点头表示同意。“此话有道理,那就赶快回帐安排吧。”
萌媛正要抬步,岳精忠却叫住了她。“请公主暂且留步!”
萌媛转过身子看着他,见他刚才满脸愁容,现在却似乎有些春色挂在脸上,好奇的问:“将军还有何事?”
“并无大事,只是和公主相识以来,并未好生交谈,不知公主可愿意再留片刻?”
“好啊,你想和我说什么?还是想问我什么?”
“不知公主家中尚有何人?岂会让你只身来到这里?还有,你说你是来自未来世界。这未来世界究竟与现在有何不同?你既是来自未来,又怎会成为灵幻公主?未将心中实在糊涂,不知这些公主是否可以告知一二?”
萌媛爽朗地笑起来。“没有什么不可以告诉你,只是却不是几句话可以说清楚。我家里有老爸、老妈,没有其他人啦。我们那个时代和现在不同的就太多了,真的很难和你说明白。这么说吧,现在这个宋代过去,有个元代,还有明朝、清朝,民国……”
“等等,公主说这个宋代以后会有元代,岂不是我们南宋要做亡国奴?”
“是的,历史上的南宋的确会亡,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萌媛看看岳精忠再次转阴的脸色,不愿意和他继续谈这个此刻过于敏感的话题。“我们现在先不谈国家大事了。我告诉你,我其实自己都不明白怎么会就当上了这个灵幻公主。”
岳精忠瞪大眼睛奇怪。“公主不知道自己出身?可是公主殿下不是说,有老爸、老妈健在?这老爸不是灵幻神国的君王,老妈不是皇后吗?怎么会不知道?”
萌媛摇摇头。“我知道的父亲只是个商人,老妈更加不是什么皇后,而且我们那个时代造就没有什么皇朝了,又哪里会有君王?不过我父亲的确是来自其他星球,是天玑星人,也就是天外而来灵幻国啦,算是所有来自天玑星人的领袖,可以按照你们的理解是君王,我也就算是公主了吧。”
萌媛不能告诉岳精忠更多的事情,因为他毕竟是普通的南宋人。
岳精忠却笑起来。“这是天意了,是苍天派公主来拯救苍生吧?也是精忠的缘分。”
萌媛看了他一眼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想起父亲的警示不愿意再谈下去了。“好了,时间不早了,咱们还是去打造铠甲吧,大战可是随时可能爆发”
岳精忠也不再多说点点头,陪着萌媛朝回走。在这个青年的元帅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美丽的身影,这个身影从此会深深扎在岳精忠的心里。他不知道算不算是爱?更加不知道这种情感会不会有未来,只是在心里再也丢不开这个叫萌媛的女孩。
一清早,岳精忠就在岳家军众将官的一致拥戴下,奉父帅遗命接掌了岳家军的帅印,并布置了专人在岳公山深处择址打造坟茔,准备为岳霆元帅落葬,同时严斥三军不得走露了岳霆元帅已故死的消息。为了提防金军的突然袭击,岳精忠还加派四队人马,在岳公山东西南北四个方向的10里外路口,游动监视金军的动态。甄萌媛开始还有几分不放心一直在旁边看着他,见岳精忠打点处理的井井有条才放心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