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军中军大帐内忽必烈一声大叫,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只是睡着了。
拖雷掀开门帘走了进来。“父汗,出了什么事?”
忽必烈挥挥手,擦去自己额头的冷汗,在心里想着这个古怪的梦。
“没什么?为父睡着了,做了一个古怪的梦……”
“哈哈……哈哈。大汗,成吉思汗,要不要贫道来为大汗解解此梦?”
忽必烈抬头看去,才见一道士装束者随着拖雷走进大帐。此人一袭道袍,手中握着柄拂尘,白须冉冉,看似是个道貌岸然的出俗之士。忽必烈终究人中龙凤阅人甚多,从此人一对闪烁不定的三角眼中看出一股戾气。忽必烈心中在想:想必此道士就是雷儿口中提及的“意魔”了。此道面带狡诈,目有戾气断然不会是什么善男信女!我铁木真忽必烈一生杀戮,从来就不崇信什么鬼神。在我看来只有沙场上的勇士,大漠草原上的雄鹰,马背上的悍将才是这个世界的统治者。如今我的蒙古铁蹄已经横扫欧洲大陆,雄鹰战旗正在地中海上飘扬,多少不可一世的欧洲强国霸主成为马刀下的亡魂。本以为亚洲这些懦弱民族,看见我的蒙古大军必定吓破肝胆,只会望风而逃。却不料居然刚刚踏进中土,就被一个什么“灵幻公主”阻挡在黄河北岸,如今连她的来路都没有摸清。现在居然要去求这个臭道士,实在心有不甘。又转念一想,此道居然一开口就说出我的“梦相”,称我“成吉思汗”?想来或许真有几分道行,知晓过去未来?否则岂能知我梦中之事?何况雷儿将他找来,也是一定有所知吧?不妨就听上一二,看看他葫芦里到底是什么药。
忽必烈想到此,做出一副恳切的神态。“道长远道而来,风尘仆仆,辛苦了。前日已听雷儿提及道长法力无边,忽必烈请教了。”说罢示意对方坐下。
此道正是“意魔”郎虿鲍,他本就骄横跋扈让也不让,便大刺刺在忽必烈对面坐下。看得托雷一旁皱眉,父汗是何等人物?普天下还没有人敢在他面前坐着。你居然客套都没有表示就这样坐下了?若再言语之间恼怒了父汗,连我的面子也没有了。本想使个眼色意魔看也不朝他看,托雷只有暗暗叹气。
意魔郎虿鲍坐下便盯住忽必烈道:“大汉,刚才是否有一奇异之梦?”
忽必烈默默点头。
“梦中可有万众三呼‘成吉思汗’?”
“不错。”忽必烈不由得心动。
“接下来是一个骑着宝马的女孩,手里举着一枚绿玉剑……”郎虿鲍继续说下去,几乎是一丝不差说出忽必烈刚才的梦境。忽必烈惊出一身冷汗。这个道士太可怕了。
他不由得直起身来,一把抓住意魔的手。“请道长教我!”
此刻忽必烈的声音有了一些颤抖,一旁的托雷更加错愕,在他有生的记忆里,从来不曾见过父亲今天这般的懦弱。郎虿鲍得意地纵声大笑“哈哈哈……”
“大汗,成吉思汗!天可汗!你以为这就是苍天赋予你的天命吗?让我来告诉你,成吉思汗,我意魔就可以逆天。我通晓过去未来,助大汗成就千秋大业实在易如反掌,凭本道一己之力可敌百万精兵。”
忽必烈的懦弱,被意魔郎虿鲍的嚣张狂妄惊醒过来,反而渐渐平静,只是用一对虎目龙睛注视着他,心中多了一份警惕,也多了一些沉重。此人并非善辈,而且时时透出一种不可一世的狂妄野心,即便今日肯来俯就相助,早晚必是一个劲敌。又一想,意魔既然有如此旷世的魔功,足可以自己去一统天下,为何甘愿来依附我铁木真?其中必有蹊跷。郎虿鲍一时失态露出本来面目,从忽必烈渐渐平静的神态中,感觉了他内心中微妙的变化,立刻明白了忽必烈的心思。
意魔收起刚才的狂态,危襟正坐。“贫道想,大汗定是对贫道此番来意产生了怀疑,那就不妨你我坦诚相见。不瞒大汗,贫道要凭一己之力定千秋霸业,是万万不能,恰如大汗的铁骑此刻无法顺利挺进中原。你我同时遇到一个最可怕的对手,只有联手方有机会将其击败。否则无论是贫道想独霸武林,还是大汗妄图一统江山都是空话。”
忽必烈一听就明白了,原来这个狂妄的老道,居然也对“灵幻公主”畏惧三分,便顺着他的话问:“莫非道长所指是那个灵幻公主?”
“正是此人。大汗可知这个女娃娃的来历?”
“只是略知一二。”
“那就让贫道详细报知大汗。这个人称灵幻公主的女娃娃,应该已经是灵幻王朝的国君,来至遥远未来天外之星,贫道则来自过去的天外天,而大汗却是当世的一位人君,其中的差异大汗一定会明白的。这就是只有我与你联手方可有机会的原因。”
郎虿鲍这几句话说得非常简明,灵幻公主来自外星代表未来,自己这个意魔,也来自天外,代表过去,忽必烈才是当世之主,代表的是现在。忽必烈乃一代枭雄,这番道理自是立时就已经明白:无论自己的本领再强,意魔的法力再高,又怎能真正知晓未来?这个灵幻公主却不同,她来自未来,必定对曾经发生的历史一清二楚,难怪一出现就把自己的计划打得粉碎。
“不知这个灵幻王朝又是怎样一回事?”一旁托雷的问话,打断了忽必烈的思考。
“灵幻王朝与大汗所知道的亚洲大宋、大金,欧洲各国均不同。他没有具体的版图,子民却遍布全世界。也没有时空,不为岁月变化而变迁,只要有人的存在,就一定有灵幻的空间。即便是你,托雷王子,你同样也算是灵幻的子民”
郎虿鲍此话叫托雷大吃一惊,忽必烈却已经悟出其中几分道理。托雷忍不住问:“道长此话何意?”
意魔冷冷一笑。“呵呵,托雷王子做过梦吗?”
托雷点点头。
忽必烈皱眉替郎虿鲍做了一个令托雷万分意外的解释。“雷儿,难道你还不明白?人的一生总是有梦的,甚至一定会有三分之一的时间生活在梦境里。如果在这个梦境里存在一个王朝,谁又可能不是他的子民?除非不是人类。”
“大汗果然英明。”郎虿鲍冷冷一笑。“这个世界上不仅是人类会存在于梦境,就是其他有生命的也是一样。于是,灵幻公主就有能力趋使动物,来袭击大汗的军队。”
听到此处托雷恍然大悟忍不住插话。
“不知道长又是否也会进入梦境王朝啊?”郎虿鲍看了一眼托雷,又看看忽必烈带着同样疑惑的神态。
“在这个世界唯一可以与梦对抗的就是魔,或者可以说梦与魔本来就是一体。”意魔郎虿鲍实在不想告诉他们,自己的师傅就是叛出灵幻门的青衫客,却拐了一个弯告诉他们灵魔本是一体。
托雷追问道:“那么以道长的魔法,又是否足以对抗灵幻公主的灵法?”
“哈哈哈哈……”郎虿鲍又发出一阵狂笑。“想那甄萌媛,虽然来自遥远的未来却终究只是个黄毛丫头。尽管头上顶着公主的桂冠,可惜她的法力远远没有到家,贫道已经数次与她交手均是上风。”
“如此说来,道长已经有了应对灵幻公主的把握?”忽必烈问道。
“无量天尊!”
郎虿鲍得意地做出一副得道神仙的样子口念道号,大刺刺在案头的地图上指手画脚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