焱炎脑子里灵光一闪:找林伯去,只有林伯的花房,是最安全。也绝没有人想到,东西会放到林家。林家只是海军大院一个花匠。如果不是林楚楚意外被害,估计没有一个人会认识他。虽然林楚楚的遇害,曾经让林家老夫妻两个做了一回新闻人物。
还有一件事,外人想不到。直到现在,林家二老,还是把焱炎当亲儿子一样对待。
焱炎有了主意,脚下的速度更快了。他把轻功发挥到了极致,简单就像一阵风刮过。天就要亮了,必须尽快处理好这个紫檀木筒子,然后按时返回玉峰山。为了预防不测,焱炎还不能走直线去海军大院。他在城里兜开了圈子,东南西北地转了好几圈,确实没有被人盯上,才进了海军大院。
焱炎越过高墙,进了大院,然后又来到位置很隐蔽的大院花圃。林家就住在这个花圃里。占地面积很大的花圃里,构建了很多设施和房屋。包括玻璃顶暖房,冬季的暖气供应锅炉等。当然也少不了花匠、园丁的住房。
林家夫妇都是南方人,在广东老家就是花农,摆弄花卉的技术非常高。所以海军大院没有聘用其他花匠和园丁,整个花圃就交给他们夫妻二人。大院专门在花圃里给他们家造了几间漂亮的小平房,简直如同座落在大花园里的小别墅。说心里话,焱炎从小就感觉,林伯伯家,比自家的将军楼小院漂亮多了。
焱炎从小喜欢这地方。也许是因为他有生具来的一种喜好吧?焱炎喜欢那些花花草草,也喜欢那些可以生长它们的泥土。泥土散发出来那种微微带一点甜,又带一点咸,还夹杂着苦涩和腥味儿的气息里,混合着草的清香,还有各种花绽放时的各种幽香、浓香、淡香。所有这些气味,形成那种只有花圃里才会有的气息。这种气息有人喜欢闻,也有人不喜欢闻。比如,焱炎和燕燕,焱炎特别喜欢这股味儿;可燕燕就受不了这种味道。燕燕每次来找楚楚,都不会进花圃,总在外面叫她出来。焱炎就不同了,一到,就钻进去,半天不想出来。要是和燕燕一起来,两个人,一个在外面等,一个跑进去。有时候焱炎沉迷在里面,连外面还有个韩燕燕都会忘记。
当然,焱炎沉迷在花圃,不仅因为这股会让他着迷的气息,而是林子睿夫妇的花艺。
林子睿是林楚楚的父亲,曾经是与焱冷炎一起“弃武从文”,投身民族解放的斗士。负伤回乡继承家种花,埋头在广州郊区一片花田里,练出一手种花的好手艺。解放前一年,娶了一位如花似玉的美女,叫宣敏。第二年给他生下一个伶俐乖巧的女儿,楚楚。
又过了两年,同样喜欢花卉的焱冷炎,来担任南海舰队司令员的时候在花市重逢林子睿。炎冷炎诚意邀请林子睿,到舰队司令部来担任专职花匠。炎冷炎希望让整天在大海飘的战士,回到陆地时候可以看看花草调剂心情。林子睿盛情难却答应下来。从此,林子睿一家,就一直跟随着焱家迁移了。也因为这个原因,焱炎、林楚楚,还有韩燕燕,自打三岁起,就已经成了青梅竹马的儿伴。当然还有焱炎的二姐焱晓红和韩燕燕的哥哥韩灿燝,因为焱家和韩家也从来没有分开过。林子睿和宣敏万万没有料想到,生活得好好的,刚满十六岁的掌上明珠林楚楚,竟会意外惨死,而且死的是那么的叫人扼腕。竟然是被五个禽兽活生生糟蹋致死!宣敏第一眼看见爱女的尸体就昏死过去,苏醒后还是天天以泪洗面,看着楚楚一张小照伤心。这张小照是黑白的,还是焱炎十二岁的时候偷偷拿出老爷子的相机拍摄的。
治安员部门和大院的保卫部一起来的时候,就告诉了林子睿夫妇,残害林楚楚的重大嫌疑人当场落网,就是焱炎。
林子睿当时挥袖而起,勃然大怒。
“你们这是推卸责任的胡说八道!焱炎是我看着长大的,昨天天他在我家吃晚饭,然后楚楚去送他,怎么可能成了残害楚楚的嫌疑犯?”
当保卫部干事解释理由的时候,林子睿,这个老实巴交的老花匠,竟然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襟,愤怒之极。
“你听着,焱炎绝不可能做出这样禽兽不如的事儿!他从小连一枝花都不忍心折断,怎么可能去伤害一个和自己一起长大的妹妹?”
为了证明焱炎是清白的,林子睿不止一次走进治安员局,也不止一次去找炎冷炎。
“我已经失去一个好闺女,绝不能让他们在害了剩下的这个儿子。”
在林子睿和宣敏的心里,焱炎就如同自己的儿子。当然他们更加希望将来可以是自己的女婿。两夫妇打死也不会相信,焱炎会做这样的事情。照着林子睿在治安员局做的证词,假如焱炎真想做那件事,他有很多机会,无论时间,还是地点都是现成的。焱炎有大把的时间和机会,都可以在楚楚的房间,和她单独相处,小时候甚至经常睡在一起。也就是最近这一两年,孩子们大了,才不好意思睡在一张**。他怎么可能同几个比自己大好几岁的男青年,糟蹋这个小妹妹?
可惜,林子睿不论怎么替焱炎申辩也没有用,治安署拿出一份“铁证”:林楚楚在临死前,蘸着自己的血,在身子下面写了大半个“火”字。这足以说明此案与焱炎脱不了干系!虽然没有其它足够的证据来证明,焱炎直接参与了将林楚楚**致死的罪行,至少还是可以证明焱炎一定知情,或者是参与了这桩案子。
焱炎还是被送进了玉峰山改造营。林子睿夫妻,从此多了一件愁心事。二老泪眼相对,愁容满面,整天唉声叹气。
今夜,林子睿安顿已经病倒的宣敏先睡下后,独自又来到女儿楚楚的房间,看着那张她十二岁时拍摄的照片,回忆起楚楚生前的音容笑貌,想着当初拍摄这张照片的情景……
那是三年之前,林楚楚十二岁的生日那天。
那年的生日宴。三家大人决定放在晚上,白天随便三个孩子怎么玩。结果到那天的一大早,三个孩子就不见了踪影,直到天断黑了,孩子们才回来。把三家人都急得要命,回来一问,才知道。焱炎偷出了老爷子的照相机,三个人偷偷去天河郊外的青香山看红叶,居然爬上了顶峰。焱炎在最高处,给韩燕燕、林楚楚每个人拍了一张照片。他居然还带去了三脚架,给自己也拍了一张,另外还拍了三个人的合影。又给林楚楚、韩燕燕两姐妹也拍了一张合影。本来他想和他们分别拍一张,结果,两个女孩子都不肯,说怕别人看见了笑话。
几张照片都非常好,韩燕燕和林楚楚都把自己的一张,还有三人的合影摆放着自己房间里。不同的是,韩燕燕用的两个相框,两张照片分开放。林楚楚却只用了一个相框,自己一张压在那张三人合影上面。看上去只有两个人,左边是林楚楚单人照,右面是只看得见两个人的三人合影。
林子睿望着照片,独自伤神流泪。他白天不敢当着宣敏流泪,生怕刺激了她有犯病。医生已经暗示过,宣敏已经有些精神病前兆,尽可能不要让她再受刺激。
“楚楚啊,爸爸知道你一个人孤单,来陪陪你。爸爸看见这张照片,心里更不是滋味儿啊。爸爸何尝会不知道你的心思?焱炎是个好孩子,爸妈都喜欢。可你没有福啊。孩子,你命薄啊。死得这么惨,还要连累焱炎。你这个‘火’写的到底是谁?”
林子睿独自在屋里这些话,刚巧让翻墙而入的焱炎听见,也忍不住难过起来。一个不小心,脚下踩上一块瓦片。瓦片“咔嚓”一声碎了。清脆的声响,惊动了屋子里的林子睿。
林子睿有些吃惊,心中暗想,不会真是闺女冤魂不散回来了?
林子睿连忙先把灯关上。
“闺女,是你回来了吧?都说鬼魂怕光亮,爸爸把灯关了。你进来吧,爸不怕。”
焱炎在外面听得没头没脑,想了一下才明白过来。
他怕吓着林子睿,忙站在门口出声。
“林伯佰,您别怕,是我,焱炎。”
“焱炎?”
林子睿感觉意外,很吃惊,连忙拉开门。
“快进来。焱炎,快告诉林伯佰,你是怎么出来的?不是昨天才送玉峰山吗?”
“您千万别担心,我不是偷跑出来的。所长准了我假,让我回来看看。”
“那,你怎么这时候才回来?是从家里过来?吃了吗?就是吃过怕也饿了吧?我叫你敏姨起来给你做点吃的。”
林子睿看到焱炎,从心里欢喜,所有的情感都一下子表现出来。焱炎差不多才四五岁就喜欢花花草草,整天跟在林子睿后面摆弄那些种子、肥料什么的,还极有这方面的天赋,十来年下来,已经是个很不错的小园艺师,特别招林子睿喜欢。
“您别管这些。我马上就要回玉峰山,否则来不及上课。我答应所长保证今天要按时到校的。我找您有要紧事儿。”
林子睿“哦”了一声,还是倒了一碗水递给焱炎。
“看,跑这一头汗。先喝口水,慢慢说。”焱炎接过碗一饮而尽,然后取下身后的黄绢包裹,递给林子睿。
“林伯佰,这件东西,您帮我找安全地方收好,千万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东西在您这里。不管以后我出啥事儿,谁来问,都别提起这件事儿。”<!--PAGE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