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亮相

焱炎很清楚，自己现在所具备的绝技，完全算得上特异功能。这几项特异功能，会给自己带来巨大好处，但是也可能会惹来杀身之祸。师傅临行的叮嘱绝对不是儿戏，焱炎是不敢向任何人泄露自己这个秘密的。

谈话结束以后，吴素芳把焱炎带到了三中队的教室里。

劳教学校的班级依据改造营的编制设定，所有班级都叫中队。每个中队有八十名学员，相当于两个班级的大班，在一间教室里上课。中队是按照学员原有文化程度、年龄，以及劳教期限安排的。三中队学员的年龄在14-18岁，文化程度是原高小至高一，劳教期限6-12个月，属于轻微违法判处的短期劳教学员。安排给焱炎的同伴方格罗，就是这个中队的学员。

吴素芳领着焱炎走进来的时候，教室里正在准备上语文课。正在讲台前准备上课的，是一位年轻的女教师。看上去只有24、5岁，漂亮而有气质，还戴着一副黑边眼镜，充满文化气息的一个女子。属于很容易给人好感的那一类女性，而且眼睛里有很明显的蒙古族血统的表现。

教室后面却还有一位挺拔英俊的一级治安员，那是一个常常可以成为男孩子模仿对象的纯爷们，这是三中队的责任教官。每个中队有一位中队长，一位训导员，一位责任教官。

这个今年23岁的年轻治安员秦川和，就是三中队的责任教官。其实，中队长和训导员，平时并不是经常和这些学员在一起，只有每天早上和晚上的点名训话，以及一周三次的思想课，才是他们露脸的时刻。其余时间，几乎每天要和这80个学员朝夕相处的就是责任教官。

乌兰娜花教的是语文。教材却不是普通初中所采用的标准教材。这80来个学员的文化水平有些参差不齐。班上大约有20%的学员年龄相对偏小，只有14岁，实际文化勉强达到初二。还有60%的学员年龄在15-16岁，有的是初三，有的是高一，剩下不到20%的学员情况更加复杂，年龄偏大都在17、8岁，文化偏低，最多具备初一水平。他们毕竟是一群犯有各种轻微罪行的少年犯，在外面几乎很少会是品学兼优的孩子。

考虑到这种实际情况，校长吴素芳根据自己多年的特殊教育经验，花费数年时间，亲自领着教师们，编辑了一套完整的教材。这套教材包括语文、数学、历史、地理、物理、化学、生物、音乐、美术、体育等普通中学都有的科目，另外还有一套，劳教学校用的思想品质教材，一套生理卫生教材。

这是两门针对性非常强的教材，这里的少年犯们，大部分都是因为偷盗、诈骗、流氓闹事、打架斗殴、诱奸、强奸少女、卖**、吸毒、贩毒等行为被判处劳教。当然也包括一些被无罪、轻罪、错判或者其他原因送进来的学员，比如焱炎。给他们上这两门课显得尤为重要，因为这些孩子的错误，有很大程度是因为好奇与无知，甚至有些女学员，例假尚未开始，已经开始卖**。教材的水平也是因人制宜编写的，分成四个不同程度版本，最低一级的实际适应对象，是年龄在14-16岁，实际文化在高小的学员。二年级则是年龄在14-16岁，实际文化在初一、初二的学员。三年级是年龄在14-16岁，实际文化初三、高二的学员。四年级是年龄14-18岁，实际文化从高小到高二的学员。

乌兰娜花使用的，实际是一套三年级教材。这个三中队，是整个少管大队情况最特殊的中队。这个中队的学员，刑期最低、人员结构最复杂，文化和年龄都是参差不齐。乌兰娜花在实际教学中，不得不再一次因人制宜，做些局部调整。

乌兰娜花这节课是延续上一节的内容，讲解的是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被称之为唐朝诗圣的杜甫，最有名的作品“三吏”“三别”。

杜甫是焱炎很敬仰的诗人，尽管就个人爱好角度，焱炎更喜欢李白和李贺的作品，他对杜甫这几首名篇，还是可以倒背如流。

乌兰娜花上来就要找个学员，背诵其中的一首《石壕吏》。谁料一连叫起三个学员，竟没有一个可以完整背下来，不是磕磕巴巴、丢三落四，就是啃啃唧唧，一句也背不出来。

乌兰娜花正在暗自叹息，焱炎却举起手来。乌兰娜花眼神闪过一丝意外诧异，然后示意焱炎。

焱炎站起身来。

“报告老师，我可以背。”

乌兰娜花有些惊喜，点点头。

“你就背背看。”

“暮投石壕村，有吏夜捉人。老翁逾墙走，老妇出门看。

吏呼一何怒，妇啼一何苦。听妇前致词，三男邺城戍。

一男附书至，二男新战死。存者且偷生，死者长已矣。

室中更无人，惟有乳下孙。有孙母未去，出入无完裙。

老妪力虽衰，请从吏夜归。急应河阳役，犹得备晨炊。

夜久语声绝，如闻泣幽咽。天明登前途，独与老翁别。”

焱炎不仅一字不差背诵出来，而且充满感情色彩，犹如在舞台上表演诗歌朗诵。情感表达异常准确，对诗的意境、内容、背景，都掌握得非常好。

听完焱炎的朗诵，教室内一片寂静。台上的乌兰娜花，还有一直在后门外没有走的吴素芳，竟已然泪光莹莹。突然，一阵爆发了疾风暴雨般的掌声。全班的学员竟同时起立，面朝焱炎表示对他的敬穆。焱炎微微带笑看着众人……

乌兰娜花含泪微笑，示意大家坐下。

“你的朗诵非常精彩。”

“谢谢老师夸奖。”

“同学们的掌声已经说明大家的认可。你可以把杜甫这首诗，用如此动情的语调背诵出来，说明了对这首诗的深刻认识， 也看得出你的语文成绩不错。我想，你已经看得出，班上同学们的水平落差有点大。希望你可以帮助大家努力提高语文水平，愿意吗？”“谢谢老师的信任。我愿意。”

“那好，同学们，我们就请焱炎同学做语文课代表，好不好？”

教室里又一次响起掌声。

焱炎在融入这个中队的进程上，有了一个良好的开端。起码他已经用自己学习方面的优势，在全中队人面前成功地显示了实力，可是要真正融进这种很特殊的集体，只是万里长征第一步。他的才情和知识成为强大优势的同时，也无疑成了很多人嫉妒的因素。

下课以后学员们刚刚被打动的真情，又像皮球泄了气一样，瘪了。

下午4点至5点，是劳教学校统一的学员自由活动，开展体育锻炼的时间。学员们可以不再按照固定的中队、班组相互监管的结构活动，同时也允许学员在大操场上嬉耍。

这是吴素芳花费了很大气力，为学员争取到的权利。当然也是很有限的，比如仍旧禁止男女学员一起活动，甚至禁止相互讲话、递纸条、传信息。

为了彻底杜绝上述情况，改造营别具匠心，在原本的大操场中间拉起两道铁网。两道铁网之间，有一条大约超过2米的隔离带。每天这个时候，就由各中队责任教官，在这条隔离带里值班巡逻。男女学员只能在各自的区域开展活动。

这时候几乎学员都会去大操场。一来是珍惜难得的户外自由活动的机会，第二个原因更加不言而喻，这是唯一可以看见同龄异性的机会。情窦初开的少年男女，又有谁不希望听见异性的声音，闻到异性的气息，看到异性的笑容？

三中队大部分学员都涌出了教室，奔向了大操场去，寻找自己的欢乐，哪怕是片刻的欢乐也好。不是吗？人生本来就是应该为快乐活着。

焱炎正打算也去看看热闹，却有四五个学员朝他围过来。焱炎一看就明白，这是几个在中队称王称霸的主儿，而且年龄也明显比自己大，应该都是17、8的青年了。

焱炎知道是找麻烦来了，却不动声色。

“新来的，认识认识吧。”

其中一个抬腿坐在了焱炎的课桌上，另一个走到焱炎身后，一手按住焱炎的肩头，另一只手指着坐在课桌上一个汉子，正阴着脸望着自己。

“知道他是谁？奎哥。我们老大。”

其余三个在焱炎面前站成一个扇面，这个架势，就是打算动手的。焱炎已经在羁押所里悟出一个真理，在这种乌龟王八蛋的世界里，没有错对，只有实力。那是比起外面更加可以体现适者生存的地方。弱肉强食的生存法则，在这种地方，这种场合被体现得淋漓尽致。

焱炎暗暗调整自己的内息，表面却是若无其事，给他们来个装傻充愣，居然还伸出一只手。

“奎哥好，我叫焱炎。”

“呵呵，你瞧他这副操性？还真要和我们奎哥拉拉手，认识认识？”“哈哈，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算老几？”

焱炎还是满不在乎，笑着。

“那各位老大，要怎么和我认识？”

奎哥伸手摸摸焱炎的头发，又扯了一下焱炎衬衫的衣领。

“我是不是也该叫你一声‘炎哥’了？你够拽啊。居然头也不剃，穿着衬衫到这地方来。怎么滴，给我们哥儿几个摆范儿来的？”

焱炎还是满脸挂着笑。

“别说，是有点看着不一样。那奎哥的意思要怎么做？”

“好说。你这头，我让他们立马给你剃了。至于这身衣服嘛，你就算孝敬给我了。”

“呵呵，我的衣服给奎哥，我穿啥？”

“哈哈，当然就是穿着裤衩，光着膀子离开学校啊。”

“哈哈”

……

几个人一阵狂笑，一个已经把一把推子取出来，在他们眼里，焱炎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

焱炎心里明白，今天他们很难善罢甘休了。

焱炎不想树敌，他还要在这儿混下去，中队就是自己的基地，多几个敌人可不是什么好事情。但是焱炎也很清楚，今天绝对不能妥协。可以不给他们一个教训，却必须让他们知难而退，否则，往后自己没法混。焱炎心里打定主意，还是用对付苏秀禾那一招，当着他们面来个“金蝉脱壳”。

焱炎突然冷冷一笑。

“假如我不同意呢？”

奎哥微微打愣，然后仰面大笑。

“哈哈，那就别怪哥几个不客气了。给我上！”

奎哥一声令下，站在焱炎身后摁着他肩头那个，马上一用力，想把焱炎搬翻在地上。前面三个则一起扑上来，打算在地上摁住焱炎，给他剃头脱衣服。

谁也没有想到焱炎就在此时发动了。焱炎轻轻一招童子还魂中的缩臂卸力，人已经轻巧地脱身而出，接着脚下青云出岫，用了“青烟绝尘”中的功夫。人就仿佛一缕青烟，飘出了教室。

他移身到走廊的窗户附近，对里面几个乱七八糟摔成一团的“哥们”，轻嘲了一句。

“哥儿几个慢慢玩，我先走一步，明天再见。”<!--PAGE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