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音:
又想给你写信了。对不起,我本不想违反你的规定——一个月只准写一封信。可你要知道,这对于我,该是一件多么受煎熬的酷刑?上一封给你的信,是三天以前吧?我不会记错的,因为就是那天,我接到你的来信。好缓慢的速度哦,你这封信竟然要在路上走七天!这太可怕了。我真怀疑邮电局,直到今天还在使用驿马传递书信,否则怎么可能需要如此漫长的时间?
梵音,你怎么就忍心写这样一封信?连五页信纸都没有写完。我不是要求你把分开以后每一分钟的思念,都要写下来吗?我不相信这一个多月,你对我的思念只有这么长。真是这样就太不公平了,我那封回信用了十二页信纸。因为超重,不得不多贴了几张邮票,可是我还来不及倾述对你刻骨相思的四分之一。所以,才不得不违反你不讲理规定,又再写这封信。在这个时刻,夜深人静的时候,再没有俗尘的侵扰,让我可以在满天星辰下,向我的心上人倾吐心底的声音。
……
毓梵音实在不忍读完这封信,她那对平日里看上去有些冷酷,又有些桀骜不驯,目空一切的漂亮大眼睛里,竟早已充满了泪水。若是玉峰山的人看见现在的毓梵音,一定不敢相信,她就是白天还是颐指气使,骄横不可一世的玉峰山“女王”。
其实,又有几人,可以读懂毓梵音眼睛里的秘密?有谁知道她心中的苦涩?在他人眼里,毓梵音是什么人?“二号”的掌上明珠,那不就差不多算是公主,格格了。这样人,又怎么会还有不幸?可恰恰因为毓梵音,是“二号”的女儿,她的爱情就必须服从一种需要。毓梵音不甘心,她用自己的方式做了抗争。她不可能想象到的事情发生了,先是热恋中的男友,被调出了这个城市,再接下来……
毓梵音实在不愿再回忆,那最叫人难以置信的往事,就是毓梵音接到那封信之后,再也收不到男友一封来信。她寄去的书信,又一封封被退回来。信封上盖着邮电局的戳子“查无此人,原信退回。”
三个月后,毓梵音偷偷瞒着所有人,按照来信的地址找了过去。那里的人居然回答她,从来就没有这么个人。
毓梵音当场昏了过去。等她醒来,已经回到家中。毓梵音一场大病。差不多过了半年,毓梵音康复了。康复后的毓梵音,像换了一个人。她竟然敢于公开与“二号”顶牛,从此后的毓梵音,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连毓梵音自己都不信,焱炎打开了她心底的那把锁。所有的情感,居然像脱缰的野马狂泻出来……
毓梵音拭去眼角的泪痕,恢复了原来冷酷的眼神,拉开办公室阳台的门。整座大楼,为了安全考虑所有通向阳台的门都被封闭了,唯一没有加以封闭的,只有毓梵音这间办公室。毓梵音站在阳台上望着脚下的玉峰山改造营,这里似乎也就成为自己的个人领地。来了差不多也有五六年了,她几乎很少离开这块地方。毓梵音觉得外面的世界已经和自己没有什么关系。只有这里,才让自己感觉是个活着的人。今天出现了一个焱炎,突然又让她感觉自己从头到尾活了回来。也许因为感情不一样了,关心也就不同了。毓梵音开始重新思考焱炎的案子了。本来,这里所有学员的案子,都和改造营一点关系也没有。改造营的任务只有两个:1、看管好所有学员,不要发生逃跑、自残和其他意外伤亡。2、在改造营让学员得到新生,送回社会一个有用之人
。当然,这是官方对外的说词。其实改造营就是一座没有判刑的监狱。只是玉峰山情况,与其他的改造营大不同。它的确是努力在给学员创造学习和再生的条件。因为两个人的不断努力,玉峰山各方面大有起色。一个当然就是毓梵音,还有一个是玉峰山劳教学校的另一位校长,吴素芳。
不过,毓梵音虽然关心玉峰山学员的重新教育,却从来不去过问他们过去所犯的案子。焱炎这案子极为特殊,不仅是羁押所所长,亲自带着卷宗押送过来,而且几乎详详细细介绍了这个案子外的案情,还包括焱炎的背景。还有一个人同样非常关注,那就是弟弟老虎。老虎在焱炎没有到来之前,已经亲自来过。他一是来传达“二号”的指示,二是要毓梵音特别照顾一下焱炎。他告诉姐姐,这个人,不但对老爸下一步打算,至关重要,而且还是一个奇才,一定要吸纳进小舰队。
毓梵音不想管他们父子的闲事,可羁押所所长杜所的面子不能不给。所以毓梵音还是给焱炎做了特别安排。毓梵音没有考虑过他案情中的猫腻,心想,不管这小子过去这案子是怎么回事?不让他在我这里受委屈也就是了。
现在不同了,最起码焱炎一连声的姐姐,已经把毓梵音叫醉、叫酥了。焱炎每叫一次,毓梵音的心里都会产生一种麻酥酥的受用感。毓梵音在不知不觉中,把焱炎当做了什么,连她自己也弄不明白了。是一种爱,还是怜,或者是心疼?反正毓梵音开始从方方面面关注焱炎了,包括焱炎的家庭背景,学校和同学关系。
当然最重要还是这桩案子的真实情况。
毓梵音不用脑子都明白,这个案子里面有猫腻。因为不需要任何证据,毓梵音已经有一个重要结论——焱炎根本和案子不会有任何关系。这是个标准李代桃僵的案子,如果焱炎自己知情,那么一定是故意隐瞒重大案情,替一个和他关系非比寻常的人顶罪。如果焱炎自己不知情,那就是百分之百的栽赃陷害。
毓梵音打算今天找焱炎问清楚。要真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毓梵音决定自己出手来帮焱炎摆平。
毓梵音始终没有想明白,自己对焱炎,究竟算什么感情,更加没有去考虑过假如……假如会有这个假如,他们之间发展下去会怎么样?究竟会不会有什么结果。毓梵音已经想明白的还有一点,管他有没有以后,让自己随着心愿,痛痛快快地活着。毓梵音站在晨曦的小风里出神,突然看见院子一个女警的身影。毓梵音心里有些奇怪:怎么,这个苏秀禾今天这么早,也是一夜无眠吗?毓梵音没有叫她,因为她看见从大门的方向,焱炎正在大步走来。苏秀禾很显然是朝焱炎走过去,她想必是要找焱炎证实昨天的情况。
毓梵音一点不担心,她相信凭焱炎的聪明,有绝对把握圆一个谎,不让这个小治安员有丝毫其他方面的猜想。她为了避免尴尬,索性退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面,隔着玻璃看着外面。
昨夜没有安睡的,不止是焱炎和毓梵音,至少还有个苏秀禾。苏秀禾的难以入眠,或多或少也和焱炎有些关联。她一直想不明白焱炎究竟是什么人,怎么就会有这么多人关注他?特别是知道了自己的同学陈斌,居然也会是小舰队成员!叫她纳闷的是小舰队还要吸纳自己。苏秀禾可不是别人看着那么单纯,什么也不懂的丫头片子。她有自己的来历背景,只是在众人面前表现的一派天真无邪而已。
不过对焱炎,苏秀禾有点不服气,总想扳回一局来。看见焱炎从外面回来,苏秀禾停下自己的晨练,迎了上去。
焱炎是翻进了玉峰山最外面的大墙,才改成了快步流星。他怕被里面人看见自己像只飞鸟般的飘过,会大惊小怪地追查,从而暴露自己的行踪。焱炎远远看见,苏秀禾朝自己这个方向走来时,已经猜到这个小妮子,是要追查自己昨夜的去向了。焱炎早就打好了主意,应对这个小丫头片子警官。
苏秀禾一身浅蓝色的运动服,头发扎成一把,在顶上飘动。高高挑起的胸脯,还在急速的起伏着。秀美的长颈下面露出细脂如玉的皮肤,上面微微渗出细小的汗珠,散发出一股馥郁的体香。幽兰型的清香,再一次让焱炎感到痴迷,又有点管不住自己某些部位的臆想了。焱炎站稳脚,呆痴痴地望着苏秀禾起伏的高峰。
苏秀禾敏锐地感觉到,焱炎那股不怀好意的灼人目光,正在扫描自己引为自豪的地方。可这地方,怎么可以让这个小混蛋,如此肆无忌惮的眼神亵渎?
苏秀禾瞪起大眼睛,两只手有意抬起来,放在自己那傲人的双峰上,隔断了焱炎瑟瑟的目光。
“焱炎,你昨天在哪里过夜的?”
焱炎有些失望,心中在嘀咕“这丫头居然这么敏感?”嘴上却毫不在意地所答非问。
“我外出是毓所特批的。”
“我当然知道是毓所批准你外宿。我是问你住在哪里?我是你的教官,有权知道你一夜的去向。”
苏秀禾双臂环抱在胸前,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
焱炎却故意用一副玩世不恭的不屑来应对。他了解这小治安员的性格,你不能和她一本正经。你一本正经,她准教训你。你只有给她玩混不吝,她气急了啥法子也没有。焱炎嬉皮笑脸回答:“我说苏姐。要是我昨天和女人睡觉,也要告诉你?”
“你 !……”
苏秀禾顿时被噎住了。
她完全没有想到焱炎会这么混蛋?她右臂忍不住扬起来,真想一巴掌抽过去。
焱炎连躲的打算也没有,还是那副笑嘻嘻的样子。
“别生气,苏姐。我可还是处男,不会随便找女人上床的。我要找个好女人,才肯放弃童男子的身份。”
苏秀禾真是被这个混蛋气得七荤八素,气狠狠地重新把手臂放下,叉在腰上,另外一只手臂伸出去,指着焱炎。
“你别给我说这些不着调的话,我不爱听!回答问题。”
苏秀禾没有想到自己这个姿势,显得别有风姿,加上气血涌动,身上散发出的女儿香更加浓郁起来,惹得焱炎恨不得上去一亲芳泽。
焱炎摸摸头皮,浅笑。
“苏姐就不想知道我想找什么样女人?”
他说着话,不老实的眼神,在苏秀禾身上不停扫描。
苏秀禾实在忍不住了,叉在腰际的右手抓住了警棍。
“焱炎,你再说这种话,我就不客气了。”
焱炎一副很无辜的样子。
“苏姐,我怎么啦?我什么也没有说啊。”<!--PAGE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