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灿燝浑身一个哆嗦,他第一次发现,眼前这个少年,已经不是他认识了十几年,叫了自己十几年“阿灿哥”的那个男生。他变了,才几何时,这个小男生已经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巨变。变成了一个几乎完全不认识的男人。他的身上散发这一种强大的气场。
韩灿燝领教过气场这种东西,比如那个束北笙,他现在的老大,有一种气场,一种像是马上会击发的枪。看人的时候,就像在通过准星和缺口,瞄准你的枪。韩灿燝真的在束北笙身上有这样的感觉。像何东虎就没有这种让人生怯的气场,最多不过是压力而已,也只是比自己强大的压力,而其他人,像榔头、三儿、癞子,连这样的压力也没有。
现在韩灿燝在蓁石瑛身上又感觉到了这种气场,当然不是束北笙那种被枪瞄准的气场,而是更庞大、更雄浑、更有气势,一种可以禁锢四周的气场,一种可以看透人心灵的气场,叫人喘不过气的那种气场。
“阿炎,你……现在怎么样?”
韩灿燝好不容易让自己平静下来,没话找话地问了一句。可问出声,马上后悔了。自己干嘛问这句话?不是自找不痛快吗?他能怎么样?肯定不会好啊,要是没有这桩事,他已经在读飞行员学校了吧?
“你说呢?”
蓁石瑛冷冷地反问。
“拜你所赐,没有死,已经是天大的意外了吧?”
蓁石瑛没有说,其实他已经死过一回了。
那个混蛋榔头,第二次击打下手很重,仅仅头部就被那块玉石击打了七八下。整个脑袋都砸烂了,当时就死了吧?也不知道怎么机缘巧合,就把那艘天外来客的飞谍发生,然后带进去,做了一个奇怪的手术。他们修复了蓁石瑛的头颅,也修复了其他受损肌体,然后让一个一直沉眠的植物人,苏醒后占用了这具身体。
最叫人无语的,居然还让他保留了原来的元神。结果,蓁石瑛有了两个元神。一个是17岁的本体元神,保留着蓁石瑛原有的一切记忆和能力;另一个是一个二十三四岁外来的元神,有成熟的思想,还十分睿智。
蓁石瑛没有说这些,更不会告诉韩灿燝,自己不仅重生,有了两个元神,而且还非常意外和侥幸地在大牢里,遇上了那个神出鬼没的那兰青,还被这位师叔祖收了当徒弟,学会了很多本事,不说什么“青烟童子功”和“闻香辨人”,仅仅进一步得到强化的梦幻门螳螂拳,就足以技压群雄,在江湖上独领**了。
听到蓁石瑛这句话,韩灿燝有垂下头,用蚊子大小的声音。
“对不起,其实我和榔头说了,我和你是兄弟,让他手下悠着点,没想到会这样……”
蓁石瑛忽然伸手一把揪住了韩灿燝的前襟。
“可是,楚楚被你们弄死了。她就这样死了,再也回不来了。这就是你们这群混蛋造下的罪孽!”“我,我……那件事我……”
韩灿燝不敢隐瞒下去。
“我只弄了一次,何东虎逼的,可那时候,楚楚……楚楚是活着的。”
韩灿燝忽然语无伦次述说起来,说出了他连面对韩绒麟都没有说过的真相。
“我看看她在流泪,那样痛苦……还有我……好像听见她在喊你名字……然后,她忽然睁开眼睛……那眼神充满绝望……冰冷的绝望……我一害怕,就弄不下去……然后我站起身走开了……直到现在,我还会梦到她那绝望的眼神。”
蓁石瑛忽然伸手掐住了韩灿燝的脖子。
韩灿燝没有挣扎,喘着气。
“你……不如……掐死我,也算……赔给楚楚一条命。”
蓁石瑛却渐渐冷静下来,放开手。
“你有什么罪,要法院去判,至少没有死罪。可另外几个,特别是何东虎,我不会放过他。我会废了他,在让法院去判!还有那个榔头,他欠我的是一条命!说吧,这几个人是不是都在虔城?”
韩灿燝偷偷松了口气,他知道自己在蓁石瑛这里算是过关了。他明白,蓁石瑛还是给自己留下了几分香火情。当然,最关键的,应该是自己在对楚楚的问题上,最后选择了放弃,更没有参与对楚楚那些惨无人道的虐待。如果不是因为那些,虐待,楚楚本来不会死。
韩灿燝想到自己跟着他们离开之前,曾经回头看过横躺在雨水里的林楚楚,也想是不是应该救救她?可最后,还是被何东虎拉走了。就是他们将重伤的林楚楚,丢在雨水里,才造成了她最后的大出血死亡。
韩灿燝还不是那种没有人性的冷血恶魔,其实事发以后,他一直都在后悔,也曾多次偷偷忏悔,祈祷林楚楚早日投胎。即便如此,也无法摆脱每日的噩梦。直到这一刻,被蓁石瑛暴打了一顿,反而有了一种轻松感。他一点都不怪蓁石瑛,蓁石瑛这样的态度,让韩灿燝好过了许多。听到蓁石瑛最后的问话,韩灿燝已经知道,蓁石瑛就是追着他们的踪迹找来的,韩灿燝不想在为他们瞒着。
“何东虎,榔头和三儿都过来了,癞子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榔头和三儿是前几天刚找来。我和何东虎先在赣西,然后去了南阳,从南阳找过来的。”
“何东虎认识铲子哥?”
“你也知道铲子哥?”
韩灿燝看了蓁石瑛一眼。
“是,我们是通过铲子哥,才找到这里的笙哥。笙哥比他们都混得好,我听何东虎说,背后有人罩着,是太子爷的人。”
提到太子爷,韩灿燝又看了了蓁石瑛一眼。
韩灿燝也是那个“官二代”圈子里的人,自然不会不知道所谓的“太子党”。算起来,他们应该都可以成为这个太子党的人。韩灿燝还知道另外一件事,虽然他因为不感兴趣,知之甚少,那就是自己的父亲,好像就是那一派,“少壮派”的人?似乎“二号”的夫人,十分悬赏自己父亲,要不然,他也不会被破格提拔,然后成为海军部部长。要不是自己身上这种破事,自己不是应该登堂入室,成为太子爷的座上宾?蓁石瑛看出了他的意思。
“你是不是打算加入他们?”
韩灿燝苦笑。
“我?只怕现在的这个样子,人家看不上的。你应该可以的。”
“现在不说这个,你告诉我,他们现在在哪里?”
“我们到了这里就分开了,笙哥把我留在身边,当了办公室主任。其实,我也不会干啊,不过有那个猎助理撑着,我就是跟在后面混日子。”
韩灿燝老老实实地述说。
“束北笙让何东虎干了安保队长,好像成立了一个什么虔城保安队?在虔城收保护费?榔头和三儿都在那边。他们在外边另外有个地方,很少过这边来。”
“他们这么干,虔城治安署不管?”
“这个我不知道,好像是有特批的?所以说笙哥背后有大人物罩着。”
“他们具体的位置你知道吗?”
“知道,要不要我带你过去?可你一个人……他们现在已经有七八十人了,好像把这里一些小帮派都收服了。你一个人只怕不太好办。”
韩灿燝善意提醒着。
蓁石瑛轻蔑地冷笑。
“乌合之众而已?再说我也不是一个人。我不怕实话告诉你,我已经下决心走江湖之路,而且已经在南阳小试牛刀,组建了属于我的一个门派,叫炎堂。还有那里有个人数多达数百人以上的大门派,叫友联帮,我是帮里的长老级人物,现在这个帮的帮主和副帮主,都是我的弟子。你觉得我斗不过何东虎的这些人?”
韩灿燝再一次发懵了,他做梦都想不到,蓁石瑛会如此决绝走上了江湖路。说实话,韩灿燝一直是认为蓁石瑛会走仕途的。他对自己反而没有什么信心,就打算吃吃喝喝混日子。原来打算仗着娘老子混,现在混到江湖上,就打算跟着老大混。老大不行就换老大,谁更厉害,就跟谁。
原本,他发现束北笙比何东虎厉害多了,不仅自己厉害,居然还有太子爷这座靠山。可现在忽然发现,真正厉害的,居然是自己这个“弟弟”,他竟然短短几个月,有了自己的江湖势力,自己变成大佬了,而且势力还不小,不仅有核心门派的炎堂,还有数百人的友联帮支持,不要太厉害了。友联帮,他多少知道一点,因为是铲子哥澶译铲子帮的对头。
蓁石瑛又轻描淡写补了一句。
“另外,你们知道的那个铲子哥,已经被我收服了。否则,我怎么会这么快追到了虔城?”
韩灿燝彻底被折服了。
他忽然脑子里灵光一闪,身子朝蓁石瑛俯过去。
“阿炎,哥也跟你混,怎么样?”
蓁石瑛看了他一眼。
“你还是跟着束北笙吧,不过他的动态,你可要来告诉我。”
韩灿燝并不傻,立刻明白了蓁石瑛的意思。
“你的意思,让我留在这边卧底?”“你这样理解也可以。”
“这么说,你原谅我了?”
韩灿燝一下子跳起来。
“我原谅不原谅,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让林楚楚原谅吗?”
韩灿燝一口气有泄了,抱着脑袋蹲在了地上。
“是个男人,就站起来,用自己的行动赎罪。”
蓁石瑛冷冷说道,“你现在可以离开了。”
韩灿燝颓唐地慢慢站起身。
“我知道了。我会赎罪的。”
韩灿燝朝外面走去,蓁石瑛一动不动坐着。
西小羽看见韩灿燝走出来后,穿过走廊回到总统套房,然后一眼看见了碎掉的茶几,先楞了一下,很快明白过来。
西小羽拿起电话打给了楼层吧台。
“你们来人收拾一下,客厅的茶几坏了。”
她的语气极度平静,心里很清楚,这种房间的价格,你只要不把房子拆了,随便损坏什么,都不可能让你赔偿。
西小羽打完电话,又看看蓁石瑛,还有一地的狼藉。
“你们两个打架了?”
“不是打架,是我把他狠狠揍了一顿。”
蓁石瑛说完,又补充了一句。
“他是我一个哥哥,不是同父同母那种。”
西小羽当然听不明白,不是同父同母的兄弟,究竟是哪一种?同父异母,还是异父同母?其实她真的不知道,还有他们那种的兄弟,没有血缘关系,却吃了同一位母亲的奶水。准确表述,他们是奶兄弟。<!--PAGE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