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小羽不由得睁大眼睛,看看搞得七零八落的客厅,再看看蓁石瑛。
“你就在这里把你哥哥暴打了一顿?”
蓁石瑛毫不在意回答,“有什么问题吗?”
西小羽笑了,摇摇头。
“好像也没什么问题。就是觉得师傅不是这样的脾气。”
蓁石瑛指着自己鼻子。
“你觉得我脾气很好?”
“是我们都这样觉得,你从来没有对我们发过脾气。”
蓁石瑛大笑。
“我和你们发什么脾气?虽然论年龄我们相差无几,可论辈分,我是你们师傅啊。”
“可很多师傅会对徒弟发脾气,责怪徒弟没有学好。”
“子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教导弟子是师傅的责任,可教不好却不应该只怪徒弟,还是师傅的责任。好了,不说这些。我已经找到了我要找的人,等他们回来,我们一起去。”
韩灿燝思来想去,没有去找何东虎,反而去找到了束北笙。
“你找我有事?是因为你那个兄弟的事吧?”
“笙哥,我不想瞒着你。他可能会去找虎哥的麻烦。”
“为你们干过的事?”
“是那件事。”
“不是我现在马后炮,他们这件事做得不地道,太不地道,更要命还是弄死了人。于公于私,乐少爷不放过你们都是理所当然。详情我是不知道,可乐少爷看来已经教训过你。”
束北笙看着韩灿燝一张肿脸。
“你应该庆幸,你这个兄弟已经手下留情,可他断不会只是揍何东虎一顿这么简单。”
束北笙是混江湖的,可混江湖也是讲层次的。他的层次远比何东虎、澶译这些人,高出很多,应该算是很有思想的江湖人物。否则,毓虎不可能看上他。平心而论,束北笙看不上何东虎。不过,按照毓虎给他的密令,让他收揽江湖势力,利用这些江湖势力,来控制和影响虔城格局。这件事总要有人做,他才会启用了何东虎,因为毓虎不让他自己出面。
束北笙清楚地记得毓虎当时的那些话……
束北笙站在一个屋子中间,黑暗里坐着一个人,看不清脸,听声音年龄可不大,至少不会超过30岁。束北笙这点能力还是有的,凭借声音,完全可以精准判断一个人的年龄。
“你记住,我要你坐在这个位置上,有一件大事,要你去办。所以其他控制江湖势力的事,你可以找其他人去办。我可以在背后给你的人撑腰,你只需要坐好这个位置。我说过,你是我的一把枪,一把暗枪,不到必要时候,我不会用你。还有一件事,就是我要你暗中控制住西南一带的江湖势力。找个人当傀儡吧。”
那个声音最后这样说。
就这样束北笙启用了何东虎这些人。
束北笙到现在都不知道,那个黑暗里的年轻人,那个自称“佛头”的,究竟在布一个什么局?而自己又是偌大棋盘上,怎样的一颗棋子?束北笙还是多少知道自己价值的,他从来不是那种藏在阴暗角落里的杀手。恰恰相反,那些年,他一种都是很鲜亮地活在这个大千世界,人们只以为他是哪家的阔少?或者有一个势力很大的背景。他甚至有过自己的公开生意,开了一家商行,整天在上层社会行走。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居然就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杀人——自由人。如果不是一次意外,他几乎不可能俯首就擒。那是他的隐痛,终身难忘的隐痛……
他虽然被迫接受了佛头的招揽,心中还是有许多无奈。这是不得不承认,佛头是他这些年遇到的,最强大,最有实力的那个人。这也是他甘愿屈服的唯一理由。
束北笙,第一眼看到蓁石瑛,已经十分意外。因为他感觉到了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一股子惊人的气场,他还有一对可以看穿人内心的眼睛。他甚至感觉到了,这个年轻人,有着不亚于佛头的本领。束北笙冥冥中有一种预感,如果这两个人站在敌对的立场,恐怕就是双方一生的对手。
从猎奇春简单的几句话中,束北笙猜到了佛头的态度,他显然也已经看到这一点,故而在千方百计招揽此子。可不知道怎么?束北笙总觉得只怕不会成功。
现在,当他听说蓁石瑛,很可能会直接去找何东虎的麻烦,他居然一点都不以为然。
“笙哥不打算插手?”韩灿燝小心翼翼问了一句。
“为什么我要插手?那是你们之间的恩怨,就按照江湖道上的规矩去解决吧?不过我劝你,还是离开何东虎的好,你们本来也不是一路人。倒是你这位兄弟,前途无可限量。”
“笙哥的意思,让我跟着他?”
束北笙看了韩灿燝一眼。
“只怕他不会要你的。你还是先留在我这里吧。”
“谢谢笙哥。”
韩灿燝出去后,束北笙还是给猎奇春打了个电话,他是没有资格直接联系佛头的,只有通过猎奇春。
“猎先生。”
虽然猎奇春名义上是他的总经理助理,他可从来不敢这的这样认为,故而两个人的时候,从来尊称“猎先生”。
“总经理?总经理找我有事?”
“是这样,刚才韩灿燝去见过那个叫蓁石瑛的。看上去他们的问题解决了,韩灿燝应该是被他这个奶弟暴打了一顿。”
“就是这事吗?”
“韩灿燝来告诉我,蓁石瑛要去收拾何东虎他们。”
“他一个人?”
“他好像带了三四个人,不过有两个都是女孩子。”
“带着两个女孩子去打架?有点意思。好,我会向佛头报告的。”
猎奇春当然知道束北笙打电话的意思。
猎奇春挂断了束北笙的电话,马上给毓虎挂电话。
“春子,什么事儿?”
“那个蓁石瑛要对何东虎动手了。”“哦?何东虎哪里究竟怎么样了?”
“束北笙没有出面,何东虎的虔城保安队,搞得场面有点大。城南和城西的市场反应很激烈,已经有人在向市里反映,还有人去报了警。虔城市府和治安局,因为握剑打过招呼,没有接案子,市场很不满意。”
“那就让蓁石瑛去敲打一下也好。要不然何东虎真以为自己要做虔城老大了。”
“可他好像没带什么人,就带了两个姑娘,还有两个毛头小伙。”
“你别管了,耳目的情报在我手里,这小子已经收复了南阳的友联帮,好像铲子帮也听命于他了,自己还建了炎堂,已经不是单枪匹马,而是江湖大佬的架势。我倒想看看,这件事他打算搞到哪一步?真的收不了场,我们再出面吧?”
“可是,那件事已经迫在眉睫,不怕被他搞乱了计划?万一闹大了,那位还会来吗?”
“你不了解他,这位不会改变自己的计划,也不在意这种社会上发生的小事。相反,我们还可以利用这件事,为计划打掩护。这件事你别管,守好锦鸿大厦就是。我会让握剑直接指挥的。”
毓虎放下电话,眯着眼睛在想事,他很想知道,自己看好的这个少年,究竟可以走到哪一步?他很欣赏蓁石瑛,竟然可以完全依靠自己,已经打出了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只是这一片天,究竟可以撑开多大?又能撑多久?还是个未知数。
虔城的城南,有一个巨大的批发市场,这个批发市场,不仅为虔城提供农副产品,水产品,以及水果、肉类的一级供应,甚至包括了百货和家电产品,是西南地区最大的批发市场。这个市场几乎已经成为西南几个城市的物资供应枢纽,直接影响到了西南的国计民生。
围绕这家名叫“金彩凤”的批发市场,很自然也就诞生了依靠这里生存的各种各样的存在。比如,帮忙搬货、短驳运货的搬运工、脚夫、车行。再比如依附而生的小饭店、小吃店等等。更重要的还是会有一大批“管理者”应运而生。其中最主要的自然是所谓合法合规的管理机构,比如市场管理所,工商税务所,还有治安署外派的治安所。
可问题是这么大的市场,存在各种形形色色的矛盾,也有成千上万顾客涌进来以后,带来的各种问题,甚至还有大批吃市场的“小偷”、“混混”出没在这里,绝不是靠几个正规部门就可以管得过来的。对付这种江湖人物,自然就有一种江湖手段。于是,就有江湖势力,看中这块“风水宝地”,以维持治安的名义,在这里收取一定数量的费用,然后阻止那些在这里捣乱,敲竹杠,强买强卖等行为,当然还有驱赶“小偷”。
原本在金彩凤收保护费的,是虔城城南的一支江湖帮派,叫“九哥会”。为首的有九个结拜的混混,老大叫费柳新,下面八个小弟,纠集起来自称“九哥会”。“九哥会”直接在金彩凤收保护费,强行驱赶了原来在这里混饭吃的地痞流氓小偷。谁知,不久前,金彩凤直接进驻了一支保安队,打出旗号“金彩凤保安队”。“九哥会”不服气,却架不住这支保安队是有背景的,进驻,居然得到了治安署外派的治安所,以及市场管理所的认可。“九哥会”最初是不服气的,可不服气也架不住人家人多势众。他们才十来个人,这个金彩凤保安队,居然开进来几十号人。直接在金彩凤各出入口设立了卡站,还有一支带着袖章的巡逻队。这架势以及把“九哥会”镇住了,费柳新不得不带着人退出了金彩凤。
其实,这就是何东虎的人,如今何东虎不仅是锦鸿大厦的安保队队长,而且还是这个金彩凤保安队的老大。之所以会得到金彩凤官方机构支持,自然是有人在背后活动,而公开在运作,拿出钱的恰恰就是锦鸿大厦的束北笙。当然,这只不过是普通人看到的假象,至于背后是怎么回事,也就无人知晓了。可恰恰因为这样,束北笙已然已经变成虔城炙手可热的江湖大人物。虔城的江湖,正式开始洗牌。<!--PAGE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