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芩苏他们的推断是正确的,何东虎果然只是以为蓁石瑛在找他的麻烦,并没有远遁;而是躲在了郊外,一个叫蓝田峪的小山村。何东虎是很狡猾的,行事风格十分谨慎,很懂得所谓的狡兔三窟。
蓝田峪,其实是细虫的老家。细虫就是从这个地方出来的,老家也没有什么人了,只是祖屋还在,再就是有个细虫的叔祖,其余亲人在就不再了。细虫是孤儿,很小的时候,他那一房人就因为种种原因,烟消云散,只剩下了他自己。细虫的本名叫席凤林,因为方言关系,这一带习惯把“席”读成“细”,他人又瘦小,便被人称之为“细虫”。
细虫一直在虔城混世界,没什么本事,半要饭,半偷窃的混日子。谁也看不上他,那些三教九流的江湖门派,没有一个愿意收留,细虫便一直这样生活在夹缝里。何东虎来后,阴差阳错,细虫居然偷到他身上。碰巧了,那天何东虎心情好,居然没有和他计较,反而给了细虫不少零钱,还带着他吃了一顿饭。
何东虎在虔城开始发展,打着束北笙的旗号,很快就召集了大批社会人,进入了所谓的金彩凤保安队,有了包括白树才在内的几十个小弟。很快乔浪涛和胡三儿又来投靠了他,大有鸟枪换炮,风生水起的架势。只是,何东虎并不信任任何人,总担心有人会背后给他下刀子。于是,他有意招揽了细虫,却没有让细虫加入保安队。
何东虎详细了解了细虫的情况后,反而觉得,这倒是不错的小弟,还专门让细虫带上他去了一次蓝田峪。何东虎明白自己身负命案,随时都要逃亡,便把这个地方算在了自己一个秘密的藏身之处。
这次蓁石瑛端了金彩凤,让何东虎吓了一大跳。他的确没有想到,这个叫蓁石瑛的少年,居然有这么大能耐,不仅仅逃过一劫,而且竟然还有了自己的势力。细虫找他汇报的时候,明明白白告诉他,那个少爷自己根本没有动手,带来四个人,一看就比保安队那帮人厉害,各个是练家子。细虫躲在人群里看得清清楚楚,也听得清清楚楚,那几个人叫那个少爷“师傅”。他们还有车,金彩凤外面停着两台豪车。
有车,何东虎一点不奇怪。他从韩灿燝那里很清楚知道,他那个同学的父亲是海军司令。老子是上将,儿子有几部豪车,也算天经地义。有人跟着,也不奇怪,谁让人家是官宦子弟?怪就怪在,怎么会有几个练家子,叫他“师傅”,难道来的不是韩灿燝那帮纨绔子弟,居然还是武林人物,身上带功夫不成?
如果真是这样,真是麻烦事,这小子很可能身后有武林门派撑腰。何东虎这才决心先避其锋芒的好,便直接带上东西去了蓝田峪。却并没有让细虫跟着,而是让他留在了城里,盯着金彩凤,看看后续还会发生什么?细虫是个矮个子,又瘦,长得真有几分像条细长的虫子。一头乱蓬蓬的头发,已经18、9岁了,看上去还像个14、5没长开的孩子。一张脸永远都是脏兮兮的,一个朝天鼻子,上面是黑乎乎两个大鼻孔,常常还有两头黄龙挂在外面。蜡黄的脸上泛着几粒黑色的雀斑,一双眼睛倒是机敏得很,黑白分明的眼珠,不住滴流乱转。一身的衣服又破又脏,赤着脚,穿着一双露出脚指头的破布鞋,在墙根一蹲,典型一个叫花子。
其实,他自从跟了何东虎,本可以不是这副样子。何东虎给了他不少钱,让他去买几件衣服,好好收拾收拾自己。可细虫说,自己改了样子,一定会让别人注意,很自然会查到和他的关系,还是保持原来的样子好。何东虎想想也对,就随他去了。此刻细虫就这样蹲在金彩凤里面,一堵南墙下晒着太阳,旁边还有几个和他样子差不多的叫花子。只是其他乞丐的眼睛,都在盯着走动的行人,捕捉乞讨的目标,细虫的眼睛,却盯着对面的金彩凤保安队总部。
昨天的事情过后,金彩凤出现了明显的动**,保安队先是乱了阵脚,已经人心惶惶,白树才完全压不住阵了。本来就是乌合之众的队员,三五成群站在那里不知所措。可偏偏作为后台老板的束北笙,居然像不知道这件事发生一样,根本没有派人来处理。身为队长的何东虎,更是不知去向。
更加叫人担心的是,曾经是金彩凤担任治安管理的九哥会,忽然重新出现在了市场里;而且在向商户宣扬,他们很快就要替代金彩凤保安队,进驻市场,成为新的管理者。一时之间,金彩凤批发市场,已经有了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就在这时候,一批穿着便衣的治安员,在蓝芩苏和苏秀禾带领下,拿着一张肖像,悄然进入了市场,开始寻找细虫的下落。
蓁石瑛却回到锦鸿大厦,然后直接通过前台要求见猎奇春。他已经有了一个决定,要和毓虎见一面。既然毓虎一心想要招揽自己,而他也想摸摸毓虎的底细,与其隔着人打太极拳,还不如面对面较量一下。
蓁石瑛那股子与生俱来的傲气冒出来,凭什么自己就要被动地应对,就不能主动一回?他可不管什么准太子,只知道毓虎是比自己大陆七八岁的一个年轻人,也和自己有着相似的身份,只不过就是老子的地位高出了一节而已。哪有什么了不起,这个世界毕竟不是单纯拼爹的,关键的时候还是要自己拼一拼。蓁石瑛一点不觉得自己比毓虎差在哪里?他可是身怀三大绝技,也是研究在建立自己势力的人。
蓁石瑛认准了毓虎在虔城这样精心布局,绝不是一时心血**。既然他打算在这地方下棋,干脆便也选择在这里强大自己的势力。蓁石瑛在约见猎奇春之前,已经派了西小羽赶回南阳,要她把炎堂弟子全部带来,再从友联帮选派20人,准备在虔城开设炎堂的分坛,要玩,就朝大玩。金彩凤方面,他已经接受了费柳新的九哥会,同意他率领九哥会加入炎堂,并着手接管金彩凤。这次他找毓虎,就是打算谈这件事。这就是他的条件之一。猎奇春在锦鸿大厦的会客室,见了蓁石瑛。他对蓁石瑛显得比上次见面更加客气。这次陪着蓁石瑛的,换了窦启光。
小伙子,身材魁梧,十分挺拔,背着双手,站在蓁石瑛身后,像一个标杆,惹得猎奇春不由出口赞叹。
“啧啧。乐少,你的手下真不错,还真是训练有素,瞧这架势,专业安保公司培养的保镖也不过如此。乐少是哪里找来的?还是上次陪你的那姑娘,也非常出色。”
蓁石瑛端着自己的少爷架子,还是一身白西装,翘着招牌的二郎腿,做出一派“二世主”的样子,满不在意。
“你说他们啊?不是招的保镖,他们都是我的徒弟,是炎堂弟子。”
猎奇春忽然想起自己手上的资料,这个少年竟然已经是自己有了宗门的江湖大佬,而且手上还掌控了两个帮派。他是南阳友联帮的总教头,也是铲子帮的太长老。友联帮的新帮主,叫游瑶溪,是他炎堂弟子。副帮主方格罗,是跟随他从玉峰山出来的小弟。据说铲子帮的老大澶译,也被他收拾得服服帖帖。前不久,他只带了四个徒弟,闯进了金彩凤,端掉了那个保安队。抓走了两个骨干,据说还在追查安排在保安队的队长何东虎。
这个所谓的保安队,是太子爷的一次试探性布局。真的端了也就端了,毕竟是无足轻重的一只闲子,佛头的一次试探而已。可无论如何,乐少这一手,总还是对佛头的一次挑衅。猎奇春真不知道,佛头会怎么想?他尚未接到佛头的指示,反而接到了蓁石瑛要见他的通知。
此刻素来以稳健著称的猎奇春,竟然觉得自己心里七上八下,对眼前这个少年,有点踹摸不透了。
猎奇春试探一直在把玩手中茶杯的蓁石瑛。
“不知乐少今天找我何事?”
“猎助理,你是锦鸿大厦总经理特别助理,不会消息这么不灵的吧?难道不知道我昨天在金彩凤抓了两个人?这两个人开始金彩凤保安队的两个小头目。你不会告诉我他们和锦鸿大厦没关系吧?”
“是这件事啊,也不是多大事。毕竟乐少也说了两个小头目,抓了也就抓了,没有什么了不起。”
“这么说,猎助理还是承认,那里是你们的势力?”
“怎么说呢?算是一个外围吧,也算不是真是小舰队的势力。”
“原来是这样。那也好,既然猎助理都这么说了,本少爷今天就算正式请猎助理带个口信。本少爷看中了那片地方,打算接管下来玩玩。”
“乐少打算在虔城发展了?”
“怎么不行吗?”
“那倒也不是,只是觉得乐少在这种小地方发展,似乎太委屈了吧?为什么不在天河,或者京城、海城,甚至就是南阳,也比虔城强吧?”
蓁石瑛忽然扬声大笑。“哈哈哈,猎助理,你这话有点欲盖弥彰了吧?”
“这话怎么讲?”
猎奇春忽然一凛。
“一个可以让佛头布局的地方,必定应该很有趣吧?”
“乐少是指什么?”
“猎助理不会这么健忘吧?你刚才说的金彩凤是小舰队的外围势力。既然是这么不起眼的小地方,岂会劳动了太子爷,要布置自己的外围势力?”
“算不上吧?兴许就是他的一时心血**?”
猎奇春这话说出来,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他忽然感觉自己有点头疼,这么应对这个毛头小子,居然如此吃力?他已经隐隐感到一种威胁。<!--PAGE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