澶译直勾勾看着蓁石瑛。他想不明白,蓁石瑛怎么就已经知道,何东虎来了南阳?
三天前,澶译手下,一个叫小六子的,鬼鬼祟祟溜进他办公室。
自从铲子帮更名青云社,又在治安局注册之后,澶译就在南阳的诸葛大街上,租下一座大楼的三个层面,挂上了牌子“青云社”。那是一座十八层的大楼,他租下的是最上面的三层。原来是有租户的,架不住是铲子帮要租,房主不敢不租。就催着原来的租户都搬走了,把地方让出来,租给了铲子帮。澶译的办公室就在十八层。
“你小子鬼鬼祟祟,贼头狗脑地干什么?”
看见小六子那副样子,澶译气不打一处来。
“能不能学好了?有事就规规矩矩上来,干什么这个样子?咱们现在是青云社,不是铲子帮。要学人家友联帮,别TM这么不上台面。”
澶译气得踹了他一脚。
“是,是老大。”
“TM什么老大,叫社长。”
“是,社长。”
“行啦,有事说事。”
“社长,有人在城圈子上找您老。”
澶译眯起了眼睛。
城圈子上,是他在南阳起家的古玩市场。虽然,他现在基本不去了,就连回族牛都不去了,只留下几个小弟,在那边盯着。
鉴于铲子哥的余威,倒是也没有人敢不给他交保护费。只是他收敛了许多,派在那里的小弟,倒也切切实实在承担阻止有人捣乱的作用。比如,盗窃、抢劫,还有打架斗殴。让人都知道古城墙上的这个古玩市场,是铲子哥澶译的场子。这点面子还是给他的。
这小六子就是留在古城墙的小弟。
“什么人?你怎么不让他来青云社找我?”
“来人是个小瘦子,拿着一张纸,上面画着一只老虎。他说老这边不太方便。”
小六子拿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递上去。
澶译摊平一看,果然上面是一只老虎。
那张纸也不是从什么画报上撕下来的,就剩下半只老虎,带着个虎头。
澶译一下子就明白过来,来的人是何东虎。
澶译和他在大牢里认识的。
那是澶译第三次入狱。
28岁那年,澶译因为在南阳和人争地盘,大打出手,被治安员抓了,判了三年。澶译不干其他事,不偷不抢,每次都因为打架。澶译这个人虽然嚣张,架子拉得很大,喜欢耍一把平头铲子,其实很少把人朝死里招呼,最多就是轻伤,就是吃相很凶。
这次已经算是重的,他的铲子削去了对方老大的一只耳朵。自然,“铲子哥”也算一战成名,代价就是三年牢饭。
铲子哥的名气,让他在号子里,轻而易举成为老大。吃香的喝辣的,一点不比外面混的差。这一天号子里来了新人。这小子生的也算人高马大,站在那里,居然与身材魁梧的澶译差不多。照号子里的规矩,新人是要挨整的,起码一个礼拜朝上,你要扛得过去。比如第一顿下马威,号子里的老大,会组织几个人,把人揍一顿。当初,蓁石瑛就是一顿下马威,打得送了命半条。要不是他已经被外星人救活过一次,有了两个元神,估计这次也就翘了。
澶译选了几个个子大的准备趁晚上睡觉的时候,暴打何东虎一顿。谁知道,这小子特别识相,等治安员一走,他主动找到了澶译跟前。
“你是老大吧?”
“你想干吗?”
何东虎蹲在那里,抱住头。
“老大,你让他们招呼吧,别打头就成。”
澶译哈哈大笑,对着其他犯人招招手。
“来,一人只准打一下,别打头。只管使劲,这小子个子大,打不坏。”
一群人上来一阵拳打脚踢,倒是也守规矩,一人一下,不多不少,还挺用劲。虽然没有人主动打头部,还是把何东虎打得浑身都肿了。何东虎挺抗打击,居然一声不吭,硬是扛下来。就这样他们居然成了朋友。
何东虎案子不小,是个入室抢劫的案子,一判十年。两个人在牢房有了小三年的友谊。澶译出狱,老大让给了何东虎……
上一次何东虎来找他,按照澶译的意思,就让何东虎留在铲子帮,他准备让何东虎当二把手。何东虎不愿意,他似乎觉得这个铲子帮老二,不是自己的追求目标,一心要去投奔束北笙。
说起束北笙,和他们也是有过一段牢狱之情。束北笙曾经关在他们号子里,两个人对他都很照顾,不知道怎么一个无期徒刑的犯人,莫名其妙地就被提走了。束北笙出狱之后,给他们捎过信,让他们出狱去找他。澶译是先出狱的,何东虎来打听束北笙的去处。
澶译出狱以后,并没有去联系束北笙,因为他去了虔城。澶译没有混过虔城,宁愿留在南阳。不过,他和束北笙见过面,自然知道束北笙在干什么。何东虎得了消息马上就走了,澶译不明白为什么又回来找自己?难道跟着束北笙不好混?
澶译有点想不通,不过很快就释然了。他了解何东虎,这种人很难走正道。束北笙在开公司,何东虎在他手下怎么混得长?只不过,现在自己也开始走正道了,也不知该怎么安排他这个人?
澶译一脑门子官司,带着小六子回到城墙上,看见了细虫。
“你是东虎的人?”
“是,我叫细虫。你就是铲子哥?”
“是我,东虎在哪儿?”
“虎哥在一个小旅馆住着,我领你去。”
“那就走吧。”
细虫引路,澶译带着小六子,在老城区一家小旅社见到了逃亡的何东虎。
何东虎是个谨慎的人,不然,也不会在虔城听到风吹草动,马上溜走,而且很快又离开细虫的老家,到了南阳。到了南阳之后,想找了个老城区的小旅馆。一般这种地方,常常鱼龙混杂,最是容易藏身。要不,怎么会有大隐隐于市的说法?
住定定后,何东虎打发细虫去找澶译。他并不知道最近南阳的情况,对于铲子帮已经被蓁石瑛收服,想找改成了青云社这件事一无所知,于是让细虫去了城圈子上找铲子哥。
“虎哥,铲子哥来了。”
细虫敲开了房门,对站在门口的何东虎指指身后。
何东虎朝后退开一步,让开门,澶译推开细虫站上前。
“东虎,你怎么又来南阳了?”
“铲子哥,屋里说。细虫你在外面看着点。”
何东虎招呼着。
澶译也对小六子说了一声。
“六子,你留在外面吧。”
“坐吧。”
澶译一屁股坐在脏兮兮的**。
“看你气色不好,又出事了吧?”
对于他们这类人,出事是常态。澶译这种问法,一点也不唐突。
“是有点事,有个仇家在虔城到处找我。”
何东虎说得轻描淡写。
澶译疑惑地望着他,心里想?怕不是小事,这小子半死不活的样子,祸小不了。不过, 只要不是治安员在找他就没事。
“这事儿啊,你是没钱花了,还是让我找个地方安顿你?”
澶译直截了当。
“先给我点钱吧。出来得急,没有顾上去取钱。咱们哥们,这事不难吧?”
何东虎说的算实话,他急急忙忙真没有来得及去银行取钱。这段时间,他捞了不少钱,花费虽然大,还是留下不少,存在银行里。他本来是打算在虔城常住的,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被蓁石瑛逼着跑路。他来南阳也不准备多待,就是找澶译弄点钱,准备继续朝南跑。身上背着人命,蓁石瑛又穷追不舍,他明白自己在炎黄国怕待不住了,打算继续南逃出境。那边的越国,就是他最后的目的地。
“这事啊,行,你要多少?少了,我身上还有大几千,拿给你。要是不够,等我回去准备一下。”
澶译很四海,在钱财上,他这个人素来大方。
“铲子哥,我不打算在这边混了,打算出去。”
听了这话,澶译心里一动,知道这句话的祸够大。
何东虎看他的眼神,已经猜出来。
“我也不瞒你,我得罪的人来头不小,上次差一点把人弄死。”
何东虎还是没有完全说实话,他也不知道,其实人已经被弄死,只是又活过来了。
“你知道人家有来头,居然差一点弄死?”
澶译有点不信。
“嗨,弄的时候也不知道啊。现在这小子找上门来了。不瞒你说,我另外两个兄弟,已经落到他手上。估计不死脱层皮。”
“行吧,你先拿着这些钱吧,等我几天,我想办法弄一笔钱给你。想出去,钱少办不成。你容我几天工夫吧。”何东虎接过钱。
“几天?”
“两天,不行,三天吧,你等三天。我拿十万给你吧。”
澶译不在意钱财,心里知道这个何东虎心狠手辣,不好得罪,还是花钱消灾的好。
他没想到,刚刚过来一天,蓁石瑛已经找上门,才知道何东虎得罪的居然是蓁石瑛。心里知道这小子死定了。
“老大,我不知道他得罪的是您老啊。”
澶译苦着脸。
“我没怪你。”
蓁石瑛云淡风轻。
“他告诉我得罪过一个人,找到了虔城,他就逃出来,找我借钱,打算去越国。”
“钱你给了?”
“给了。可不多,不够他跑路。我答应三天以后送钱过去。他就住在城南旅社。”
“别惊动他,你这几天不要去找他,到时候我和你一起过去。”
“我听老大安排。”
“安排几个兄弟,在暗处盯着,千万不能让他看出来。”
“放心吧,老大。这小子对帮里的兄弟都不认识。”
“还是小心点,别给我把人惊跑了。”
“明白。”
蓁石瑛又转身对方格罗吩咐。
“你回去,派些兄弟,配合澶译的人,必须给我盯死他。注意他的身边有个叫细虫的,挺机灵的,别让他发现。”
“行啦,交给我了。”
方格罗来精神了。<!--PAGE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