蓁石瑛一听这话,已经完全吃准了对方上当了。这位还以为对方没有认出自己是个替身。蓁石瑛心中暗自好笑,嘴上却是顺着朝下演戏。
“老虎哥,你看你,怎么还怪我了?我这不是叫你看看弟弟的实力吗?老虎哥,我知道你有一支小舰队,号称天下无敌手,是吧?哥,你看看我的人怎么样?不比你的小舰队差到哪儿吧?起码也算旗鼓相当。怎么样?我听咱姐说,你打算在虔城干大事,应该需要不少人手吧?我的炎堂怎么样?肯定比你让束北笙找来的人强百倍。对了,那个束北笙怎么回事?老虎哥你哪儿找来的人?还任命他担任了锦鸿大厦的总经理?行吗?你缺人手,找我啊?弟弟手上有人,你要什么样的没有?弟弟手上可不止有炎堂……”
蓁石瑛不容他说话,一口气说了一大堆问题,而且还有很多事十分敏感的问题,直接到力帆堵在了死角,竟然有点接不下去了。他没有想到毓虎会把这么多敏感问题,都告诉了这个“毛头小子”。
看起来,这小子在毓虎心目中的地位,正经不低。力帆心中的不满,也就不由自主冒出头。这一下,他更沉不住气了,完全没有了往日的机敏和反应能力。
“蓁石瑛,这都是你哪儿听来的?我什么时候这样对你说过?什么干大事?虔城能有什么大事?还有我做事,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毛头小子置喙了?我用什么人,自然有我的打算。你能有什么正经人手啊?不就是南阳的友联帮,还有铲子帮,那些乌合之众的江湖势力吗?怎么,你真以为可以靠这些人打江山不成?”
“怎么就不成了?不是老虎哥,让束北笙在整合西南一带的江湖势力?既然如此,不如用我整合好的啊。”
蓁石瑛有心要搅和,让力帆一阵阵头疼。又吃不准毓虎是否真的和这小子说过什么,这戏眼看演不下去了。
猎奇春一直在近旁暗中观察,很快看出了问题。他虽然一时也没有认出,这个不是毓虎,而是“大天王”力帆,可他毕竟知道毓虎经常不是自己出面,暗中使用了“替身”。其实,他也不知道毓虎使用的“替身”是谁?可有一点,最近一直在毓虎和蓁石瑛之间沟通,也很清楚毓虎对蓁石瑛的态度。特别重要还是,他太了解毓虎了。毓虎是不可能这样处置问题的,更不可能和蓁石瑛像斗气一样。
猎奇春心中坏事了,这个人不是毓虎,而是“替身”。搞不好会彻底暴露了毓虎的重大部署,自己必须出面打圆场,不能让蓁石瑛再这样步步紧逼下去。这个蓁石瑛已经把控了局面的主动权。猎奇春不得不再一次对蓁石瑛表示敬佩。
猎奇春上前一步,笑嘻嘻对这二人一摊手。
“你们兄弟进去聊好不好?这样站在外面也不是事儿。乐少,我先把你的兄弟,安排到品茗轩别院休息喝茶。到了这儿,就是到了家,安全可是一点没问题的。这可是你‘老虎哥’的地盘。是不是啊‘佛头’长官?”猎奇春给力帆使了个眼色。
蓁石瑛知道猎奇春看出了端倪,也不想彻底搞僵局面,顺水推舟,放开了力帆,转过身对西小羽下命令。
“撤了吧,让他们回车上,把车开到别院去吧。”
蓁石瑛一声令下,十几个炎堂子弟,“齐刷刷”退后,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迅速列队回到外面的车上。
猎奇春又赶紧给青狐下令。
“青狐,你还不安排带路?”
青狐一阵发懵,这才回过神,安排自己人,去指挥车队。
这边的蓁石瑛已经反客为主,又一次和力帆勾肩搭背,笑嘻嘻说着朝里面走。
“走吧,老虎哥。咱们喝茶去。有大红袍吧,我可只喝那株武夷山母树的。老虎哥这一定有。”
力帆似乎也有点回过味,只能就坡下驴,由着他和自己勾肩搭背,毫无形象地走进品茗轩。
再一次惹得外面看热闹的人群,议论纷纷。
“怎么回事啊?不大打了?”
“看上去,炎堂不简单啊,这地方好像都是老毓家的人吧?怎么认怂了?”
“也不是,肯定是一伙的,起码认识。”
“那个少年是拿下金彩凤的乐少吧?是个人物……”
……
在玉龙山庄地下室看监控的毓虎,已经气的七窍冒烟,顺手砸了手边一只钧窑的瓷盏,上好的“雨过天青”。
雨过天青,是一种幽淡隽永的高温兰色釉,我国古代陶书描写的青如天,明如镜,正是这种釉色特点的形容。
天青釉在宋代的名窑中就开始出现,嗣后各代都有仿制。
天青釉又名雨过天青,是一种幽淡隽永的高温蓝色釉,有"青如天,明如镜"釉色特点。天青系以钴为着色剂,其色调是一种很淡的蓝灰色,实际上应该列入蓝釉系统。天青釉的制作简单,烧成稳定,仅在基础白釉中加放少量含钴原料。
真正的钧瓷雨过天青,几成孤品。毓虎千方百计搞到的一只天青茶盏,就这样被他砸得粉身碎骨。外面的侍卫听见响动冲进来,看见一地的碎片,愣在当地。
毓虎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与冷峻,朝着侍卫摆摆手,做了个示意。侍卫退出去,拿来了扫把和簸箕,再次轻轻走进来,无声无息地打扫干净,又退出去。
毓虎回想刚才在监视器看到的每一个细节。他几乎从蓁石瑛脱口而出的“老虎哥”三个字开始,蓁石瑛和力帆的每一个动作,甚至是微表情,都看得仔仔细细。他看得出蓁石瑛说出“老虎哥”三个字,是下意识的举动。他甚至从蓁石瑛口型说出第二个“虎”字的时候,就看出了表情变化。很显然,蓁石瑛几乎第一时间发现了“替身”的破绽。可破绽在哪里?毓虎自己居然没有看出来。
这就是一个很致命的问题了。力帆这个替身,算得上是毓虎手上一张王牌,堪称“杀手锏”。可这把“杀手锏”居然第一次在蓁石瑛面前亮相,就出现了破绽。他还怎么敢使用,这样的“杀手锏”?紧接着,毓虎就发现了因为蓁石瑛这声称呼,对力帆造成的困惑。他几乎有些束手无策吗,非常被动,而且十分愚蠢和想当然,然后彻底掉进了蓁石瑛有意设置的圈套,还居然到最后都没有丝毫的察觉。如果不是猎奇春的急中生智,加上蓁石瑛似乎并不想把事情闹大,恐怕下来的居然,还不知道要怎么难看?就便如此,毓虎也在担心,下面他们之间还会发生什么?最起码,毓虎已经不去指望,力帆还能搬回一局。
真正让毓虎担心的,是蓁石瑛那几句话。这些当然不是毓虎说的,可恰恰不是毓虎亲口说的,才更可怕。因为那些正好就是毓虎下一步的战略构想,他还根本没有来得及布置下去,仅仅是自己的构想,居然被蓁石瑛说出来。毓虎有些不寒而栗。
“这个毛头小子,太可怕了。”
毓虎在想,要是不能把蓁石瑛收为己有,只能尽快除去,否则必将成为心头大患。这是让毓虎更担心的事情。对这件事的担忧,早就远远超过了自己属下的“大天王”,一个回合的简单较量,就输给了这个少年。
毓虎顾上考虑自己的面子问题了,在短暂的瞬间,已经做出一个决定,亲自赶过去,处理后面的事情。
猎奇春陪着蓁石瑛和力帆走进了品茗轩,亲自打开了一间高级雅间。
他笑容可掬,把自己降低为服务员身份,站在门口,做了个手势。
“乐少,请。让长官陪着你坐一下。我马上去准备大红袍。”
蓁石瑛还是勾着力帆的肩头。
“猎助理,我怎么觉得你有点越矩了?这地方,可能善于你直接管理,可真正的老大,不应该是我老虎哥吗?”
力帆和猎奇春不由得同时一个机灵。
猎奇春的冷汗都要冒出来了。
“这小子也太鸡贼了吧?”
好在这次力帆已经反应过来了,他轻轻一转身,摆脱了蓁石瑛的胳膊,然后自己抢先坐下,又拍拍身边的沙发。
“阿炎,过来坐吧。这地方我又不常来,还是让奇春去安排。我们只管等着喝茶就好。”
蓁石瑛大大咧咧坐到了对面,架起二郎腿。
“行啊,我就客随主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