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柳新的人很快出动,开始在三街六巷十八坊挨家挨户搜查。这些人大多数是这一带地头蛇,还有一些社会上的青皮混混,对这里的地形十分熟悉,每家每户的人头,也同样十分了解,要想在他们面前蒙混过关,几乎没有这个可能性。
这就是蓁石瑛要启用,九哥会这种江湖组织最根本原因之一。
蓁石瑛让西小羽带着炎堂弟子,只是守在这一带的十几个出入口。由着九哥会的人,在里面横冲直撞地搜查。他的这一招,再简单不过,就是打草惊蛇。他料定束北笙一定躲在这里,而且十有八九和刘春有什么关系。受到这么大的惊扰,不自己跑出来,也是俯首就擒。
束北笙这种人,让他俯首就擒,几乎不可能。那就一定会困兽犹斗,做一次最后的挣扎。只要守住这些口子,等着他冲出来。
当然,蓁石瑛也没有幼稚到,以为凭这些炎堂弟子,就能是束北笙的对手。不过短时间缠住他,还是做得到的。他自己选择了一个距离各个出口差不多的位置,随时可以赶过去。
蓁石瑛对自己的功夫,也是有点自信心的。再说,就算自己一时半会也拿不下束北笙,他想轻易摆脱也不可能。这段时间,不仅足够所有炎堂子弟形成合围,也足够万咏珺的人赶过来。蓁石瑛知道,欧阳黎一定会带人赶来的,说不一定万咏珺都会亲自过来。是不可能让束北笙走脱的。
蓁石瑛所料不差,大约过了十几分钟,两个男子朝着梁桥巷的北口疾步而来。梁桥巷的北口通着虔河,若是被人跳进虔河,还真的很难捉住。
守着梁桥巷北口的,是乌兰木带着三个炎堂弟子,外加几个九哥会的人。这几个九哥会的人,是跟着费柳新,从金彩凤那边过来的,并不熟悉三街六巷十八坊,被安排在外围,配合炎堂弟子守出人口。
乌兰木是蓁石瑛的四徒弟,四大首徒之一,又是带艺入门,有一身的好功夫,而且因为是蒙族人,身材十分魁梧,也很机警。看见两个男子形迹可疑,步履匆匆,当下一声断喝。
“站住,什么人?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一个60开往的老头,抢步上去,将原本走在前面的汉子掩到身后。
“这位大哥,我是火车站的刘春,这个是我的徒弟。刚刚从城南医院看病过来,顺便看个朋友,现在赶着回车站上班。不知你们是干什么的,怎么看着有点眼生?”
“我们是炎堂的,最近治安不好,配合治安局,在整顿治安。”
乌兰木一面与刘春周旋,一面已经给一个炎堂弟子使了眼色,让他离开通知蓁石瑛。
为了方便相互联系,蓁石瑛动用了最简单,又行之有效的方法——信号弹。他给守路口的炎堂弟子,准备了几种不同颜色的烟花,让大家根据烟花颜色配合行动。无论谁,看到刘春师徒,就释放红色烟花弹。“啾”的一声,梁桥巷北口上空亮起一颗红色烟花弹。蹲守在各个路口的炎堂弟子,潮水般朝着梁桥巷北口冲去。
蓁石瑛第一个赶到,跟在他身后的是西小羽。
刘春看见烟花弹,立刻退了那人一把,朝着巷口扑过去。乌兰木步子一移,拦住唯一的出口。那个一直低着头的汉子,忽然朝乌兰木胸前撞去,手上赫赫亮出一把雪亮的匕首,直直扎向乌兰木。哪里还有一个傻子的样子?根本就是个绝顶高手的风范。
乌兰木虽然也有功夫,可哪里是那汉子对手?已经手忙脚乱,让过了划向自己脖子的那把匕首,胸前却完全变成了大开门。被对方的肘子重重一击,一个人已经倒退出去好几步,仰天朝后倒去。
梁桥巷口子被打开,那汉子一个箭步已经窜出去,把其余围堵过来的炎堂弟子,还有一群九哥会的,撞得人仰马翻,七八个人到了一地。
倒是刘春并没有什么功夫,在乌兰木和那汉子交手的第一时间,已经被两个炎堂弟子拿下。
窜出去的汉子朝后望去,刘春大声喊。
“别顾我了,你快走。”
那汉子立刻调头之间扑向不过几步之外的虔河。
说时迟,那时快。临空一个人影飞来,像一支利箭,朝着那汉子的身上横击而去。那汉子闷哼一声,人在河堤上横飞而去,可见刚才那一击,力度之大。
蓁石瑛看到梁桥巷的红色烟花弹,率先朝着梁桥巷北口奔去。刚刚赶到,就看见一条人影朝着虔河窜去。他顾不得多想,身子临空飞起,右手出拳,朝着人影的腰部狠狠一击,直接把人打得横飞出去。
倒地的人影,一个横滚翻,人已经站起来,拉开了架势。蓁石瑛去势不减,正好落在了人影对面。尚未站稳,对方已经一脚朝自己左腿扫了过来。蓁石瑛不敢硬接,朝后挫步,然后忽然飞踢对方扫空的那条腿。两个人一来一回,转眼就在河堤上交手数回。
吃了亏的乌兰木,还有紧跟着蓁石瑛而来的西小羽,已经带着人马赶来,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站在看蓁石瑛和对方缠斗。
外围警笛大作,大批军警也已经纷纷赶来,把这一带彻底包围。欧阳黎带着人挤进人群,取代了西小羽他们的位置,持枪核弹对准那汉子。
那汉子似乎已经知道大势已去,在打斗中忽然住手。
“乐少,别打了。我投降。”
蓁石瑛收势盯着那汉子的脸。
“你果然就是束北笙。脸上是人皮面具吧?那个傻子又是谁?”
汉子伸手在自己脸上一抓,露出了束北笙的脸,手上是一张精致的人皮面具。
“输了就是输了,那个人是谁,又有什么干系?”
欧阳黎已经带人走过来,直接铐住了束北笙。
蓁石瑛笑嘻嘻看着束北笙。“我是替你不值得,出师未捷啊。我对你和你身后的人,究竟想干什么?一点没有兴趣,不过知道一件事。你想不想知道是什么事?”
束北笙一脸宁静看着蓁石瑛。
“什么事?”
“你一个江湖人,不应该卷进政治旋涡。”
束北笙大笑。
“哈哈,江湖人不该过问政治。说得好。不过,乐少,我也想知道一件事。你能不能告诉我?”
“你问。”
“乐少,你又算不算江湖人?”
蓁石瑛一愣,转而微笑。
“算,也不算。像你这样的江湖人不懂。”
欧阳黎在后面,狠狠搡了一把束北笙。
“行啦,走吧,以后你们一时间可以慢慢聊。真能藏,居然假扮一个傻子。”
蓁石瑛在一旁摇摇头。
“他可没一直扮那个傻子,要说扮,也就是这一会儿的金蝉脱壳吧。赶紧审一下那个刘春,我估计真正的傻子,应该还活着,被他们藏在哪个角落里。”
欧阳黎把人交给其他人带走,赶去询问刘春。
蓁石瑛也跟过去。
“说吧,你们在什么地方实施的金蝉脱壳,真正的傻徒弟,现在哪里?”
刘春居然漠然地看着欧阳黎,蹲在那里什么也不回答。
蓁石瑛走过去,脸对脸蹲下。
记得他当初在玉峰山,最讨厌的一件事,就是管教让自己蹲着。为了反抗这个,在蓁石瑛看来,是侮辱人格的举动,他多次和小管教苏秀禾闹别扭。快一年不见了,蓁石瑛常常会想起这个漂亮的女警。
“你叫刘春,如果我没有猜错,你应该是毓虎长期安插在虔城的一颗钉子吧?还有那个傻徒弟,是你半年前捡回来的。束北笙就是那时候来的虔城。你应该是同时看到了他们两个。他们的外形很像,连个头和相貌,都有几分接近。再说,应该傻子的身份和举着,有谁会认真辨别?”
蓁石瑛自顾自在那里说,随着他的话语,刘春的脸上不多有着变化。
“束北笙来虔城半年,应该至少来过虔城七八次吧?傻子终究是傻子,他不可能代替束北笙。另外,束北笙也需要适当学会一些铁轨维护工作。这样他才有机会,换其他铁路工人的身份,出现在车站任何一个角落。说到底,他才是真正跟着你学的那个人。傻徒弟的作用,纯粹充当一个掩护的角色。”
刘春惊怵地盯着蓁石瑛,终于开口说话了。
“你到底是谁?怎么会什么都知道?”
蓁石瑛大笑,站起身。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不是说对了?”
刘春垂头丧气站起身。
“我愿意交代,你们别为难我老婆,也别为难我那个傻徒弟。”
谢木生气鼓鼓追问,“你们把人藏在哪儿?是不是杀害了他?”
“怎么会?他毕竟是我徒弟。我又没儿子,我老婆拿他当儿子养。就在那边一栋空房子里,是束北笙把他弄晕了。怕他关键时候碍事,我这就带你们过去。”欧阳黎对谢木生点点头。
“你带两个人跟着,如果人还没有醒,就抬出来,送到医院去。”
安排完之后,欧阳黎对蓁石瑛说,“蓁石瑛,人就交给我们吧。万组座在那边的公路上等你。”
蓁石瑛转身对西小羽说,“你把咱们的人都撤回去吧。我去去就来。”
蓁石瑛独自朝着公路走去。
万咏珺静静站在一辆冲锋车的前面,离开不远处停着一排冲锋车,还有一队队持枪核弹的士兵。
“你来了。”
“珺姐,人已经抓住了,还有我的事儿吗?”
“蓁石瑛,谢谢你,你提供的线索太重要了,现在又帮我们抓到了束北笙,你立了一大功。”
蓁石瑛淡淡一笑。
“珺姐,你知道我不在乎这个。”
“我知道你在乎什么。蓁石瑛,你已经无意之间,介入了一场不以我们意志为转移的斗争。”
“你想我怎么做?”
“我估计,接下来的局势会很复杂,如果有可能,帮我们维护好这个江湖。不要让江湖,影响到政治变局。可以吗?”
“珺姐,你这个要求有点难度吧?”
“我相信你做得到。”
万咏珺一甩头,拉开冲锋车车门,坐上去,甩下最后一句话。
“我走了。接下来的事很多,够我去忙一阵子。江湖就交给你去收拾吧。”<!--PAGE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