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50公里争议地区

万咏珺再次怔住，顿了一下。

“我知道了，你的意思我明白，会仔细查。我马上要走，你多保重，江湖险恶的道理，你比我懂。”

蓁石瑛迟疑了一下，还是问了最后一句话。

“我可以去总部看梵音姐吗？”

“怕是不可以。她的情况很特殊，你应该懂。这个时候还是不要去打扰她。”

说完这句话，万咏珺已经把通讯仪关闭。蓁石瑛呆呆看着手里的蜂鸣器，发出“嗡嗡”的电流声。

他很快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带上自己的人朝市区走去。

万咏珺的事情进展很不顺利。先是作为打前站的欧阳黎受阻，俄斯坦ZF不同意她到现场去，提出要成立一个专门的小组，由两国人员共同来处理现场。坠机地点在滕珀尔一片沙漠深处，属于无人区，距离边境只有47公里。那一带只有炎黄方面的边防军，会定期巡逻路过。

炎黄的边防军很尽职，巡逻路线紧靠国境线。俄斯坦却不同，由于地形恶劣，他们不愿意深入无人区，巡逻地点距离坠机地点，还有100多公里。坠机一发生，炎黄边防军就抵达了那里的边境，并且在第一时间通知了炎黄方面。他们目睹了虎鲨，就在头顶爆炸，眼睁睁看着飞机拖着浓烟，一头栽下来。

差不多过了近2小时，俄斯坦的边防军才抵达。炎黄边防军提前发出警告，并申明飞机是在己方上空爆炸，却坠落在了边境对面。要求俄斯坦军方，不要靠近坠机，立刻请示上级，等待双方ZF的高层交涉。俄斯坦军方，看见炎黄方虎视眈眈，而且已经增加了援军，甚至调来了坦克。自觉不易硬来，故而把自己的人安排在了距离坠机2公里外，设立了一道警戒线，同时请示上级。

故而，双方虽然在僵持，却谁也没有单独接近坠机现场，只不过欧阳黎已经亲自抵达了47公里处的己方边境。她带来一辆指挥车，里面设有电台和通讯仪，已经与后方的万咏珺取得联系。同时，她也联通了俄斯坦方的负责人。

俄斯坦一方，负责的是俄斯坦军情局三处的一个处长，上校军衔，叫柳德孚，是个很强硬的人。他们最初的沟通很不理想。

“欧阳黎中校，我方认为你的身份没有资格对等谈话。这是你方的诚意问题，请派出对等的军官，来与我重新沟通。”

柳德孚通过一个军方翻译，想把自己的这番话传递给欧阳黎。

欧阳黎却不等翻译说完，就用很流利的俄斯坦语，准确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柳德孚上校，现在是紧急状态。我是炎黄方派出的前方代表，需要尽快抵达现场。我已经到达了47公里边境点，你却远在1000公里外的比森堡。如果，你自己不愿意过来，可以留在那里等待我方后续人员。麻烦你先派人过来边境接洽，我需要尽快进入现场工作。”柳德孚被欧阳黎怼得很尴尬，最后不得不同意指定当地军方一名边防军军官，到边境和欧阳黎直接接洽。欧阳黎走到界碑处的时候，看到了一位大胡子的上尉，站在那里抽烟。

欧阳黎径直走过去，两个人隔着那块界碑，面对面站定。

“我是炎黄龙剑的欧阳黎，本次事件的处置副专员。请问阁下是？”

“你好中校阁下。我叫雅克萨，是俄斯坦滕珀尔地区边防军上尉连长。我接到来自俄斯坦军情局的通知，由我来和贵方接洽，共同勘察坠机事件现场。之前，我曾经和贵方边防军杨队长，有过初步交流。我们遵守了约定，仅仅在现场2公里之外设立了一道警戒线，并没有任何人进入过现场。”

“雅克萨上尉的意思，是现场保持了最原始的状态？”

欧阳黎敏锐地意识到对方要表达的意思。她的俄斯坦语非常流畅，没有丝毫的沟通阻力。

这一点让雅克萨十分惊讶。

“欧阳黎上校，您的俄语让我十分惊讶。”

“谢谢，你尚未回答我的问题。”

“是的，那里的一切都保持着最初的状态。所以我方军情局希望，我们双方人员可以同时进入现场。这里毕竟是我们的领土，就严格意义而言，你们的这架虎鲨，可以被视为入侵了我国的领土。”

欧阳黎意外发现，这个大胡子的上尉连长，并不是个草包，说出来的观点条理分明，逻辑清晰，很有点外交手腕。看起来炎黄方面与俄斯坦滕珀尔地区的边境，应该不是会发生点什么。于是，让这位地区最高长官，学会了处理矛盾冲突的不少手段。

跟在欧阳黎身后的，也是一位上尉，炎黄方面边防军的中队长素雅旗。

素雅旗在欧阳黎耳边低语。

“欧阳上校，这个雅克萨精通炎黄语，很有点手段的。我们在这一带有些历史上遗留的边界问题，主要是滕珀尔这一段的边境划分。在百年之前，边界的位置还要更向西北，差不多有50公里。内战的缘故，我们的实际控制区退缩了50公里，形成了现在的状态。考虑到两国友好关系，我国ZF同意暂时保持现状，具体界定等待双方谈判后确定。”

“素上尉的意思是，实际上坠机位置，恰恰在我们后退的50公里范围之内，并没有在俄斯坦的领土上，而是在实际控制区外，也就是有争议的区域。”

“是这样的，实际上在确定保持现状协议之前，我们的边防军，还是会进入50公里区域巡逻，以彰显我们队这部分领土的主权。而且俄方的正常巡逻路线，也是向后退出了50公里，以表示对我方的尊重。”

“这么说就明白，他们为什么比你们更迟出现在这里了。”

“就是这样，还有一点。他们已经进入了争议地区，我们也就同样可以进入这个地区，并不需要得到他们的认可。”欧阳黎心中大定，立刻在身后给素雅旗竖起大拇指。

“雅克萨上尉，你是欺负我刚来到滕珀尔不了解情况吗？”

欧阳黎忽然笑嘻嘻地说道。

雅克萨有些茫然，摊开双手。

“欧阳黎上校，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不明白吗？如果我说，这架虎鲨并没有坠落在俄斯坦的领土上，你同意吗？”

雅克萨愣住了。

素雅旗开口。

“老雅克萨，这架飞机坠落在47公里处吧？”

“好像是这样的。”

“那么飞机实际坠落在50公里范围的争议地区吧？这片领土目前并不属于俄斯坦吧？这是一片俄炎双方都可以进入的地区。关于50公里争议地区的协议明确规定，在尚未正式界定这段边界线之前，双方都后撤50公里。是这样吗？”

“的确是这样。”

“我们在后撤的位置设立了临时界碑，但是你们一方并没有。对吗？”

“不错，是这样。不过我们的边防军，同样是在后撤的50公里外巡逻。这一点并没有违背协议，只是没有竖立临时界碑而已。”

“你现在算是承认了坠机地点并不在俄斯坦境内了？”

欧阳黎忽然插话。

雅克萨有些尴尬地摸摸自己额头，自我解嘲地强调。

“我刚才已经解释了，我们并没有进入坠机现场，而是在距离2公里处，设立了一条警戒线。”

“严格而言，应该由我们双方同时进入，然后在相应己方一边设立警戒线吧？”

素雅旗针锋相对。

雅克萨又一次摊开双手，做了一个姿势。

“那就请吧。不过还是请我方军情局的人抵达之后，双方一同进入坠机现场。”

欧阳黎适时地做出了让步。

“我可以在现场附近的警戒线，等待贵方军情局的人到来。但是是否同意双方同时进入现场，还需要等待我方上级来决定。”

30分钟后，欧阳黎的指挥车，顺利抵达了距离坠机地点2公里的位置。

肉眼可见飞机师头朝下，栽下去的。机身已经断成两截，机头钻进了沙漠，带着多半截机身的机尾朝上翘起，机身尚未完全碎裂，横亘在沙丘上，周围散落着机舱内的很多物件，椅子、桌板、行李架碎片，还有几具会很明显是烧焦的尸体。所有的东西都在冒烟，显然飞机坠落之后的爆炸引起大火，机上已经没有人可以逃脱厄运。

欧阳黎拿着一架高倍望远镜，仔细查看现场。她无非确定具体死亡人数，更无非确定他们的身份，一切都要等待进入现场之后的勘察。幸运的是，飞机恰巧坠落在争议地区，俄方人员遵守约定，并没有前行进入现场。当然，这也是因为，己方的边防军反应迅速，及时到达现场附近，而及时增派援军，才能控制住局面，赢得一线先机。大约又过去40分钟后，俄斯坦军情局三处的先遣工作小组，也抵达了这里。来的人是三处处长柳德孚的助手，彼得维奇中校。柳德孚架子很大，他认为自己是上校，欧阳黎是中校，故而只派从了自己的助手彼得维奇。

彼得维奇一到，就要求同时进入现场，而且态度十分强硬。

“欧阳黎中校，你的人只能和我的人，同时进入现场，否则我们不会同意你们勘察现场。这是我们处长柳德孚上校的指示。”

“彼得维奇中校，我现在不能同意你的人进入现场。坠落的是我方军用虎鲨，我们不能同意你们进入。”

欧阳黎现在底气十足，态度也十分强硬。

“为什么？你们的军用飞机，怎么可以进入我国领空？”

“彼得维奇阁下，我们的飞机并没有进入你们的领空。”

“可是它却坠落在那里，那是我们的领土。”

“不，先生。那不是你们的领土。”

彼得维奇跳起来，挥动手臂。

“你说什么？那不是我们俄斯坦的领土吗？”

欧阳黎冷冷看着他。

“你搞清楚了吗？这里，包括那里，飞机坠落的地区。”

欧阳黎指着自己脚下，又指着彼得维奇身后，还有不远处的坠机。

“都属于50公里争议地区！”<!--PAGE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