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雅落下去后,弓着身子,小心翼翼上了春柳小筑二层。这里的每间房,她都很熟悉。自从接受了任务以后,她一直在寻找蛛丝马迹,几乎摸遍了这里的每一处栏杆,门槛、窗棱、甚至一个个的雕刻,却什么也没有找到。唯一的好处,就是让她完全洞悉了这里的一切,包括那些摆设的位置。为了方便自己在远处观察,她有意在很多地方,留下了一些物件,或者是将其中的一些物件,摆成特别的样子。
刚才她在外面的大槐树上,就是发现二楼有一道窗棱不见了。那道窗棱已经坏了,却还有一丝与主体相连,并不会自己坠落的。舒雅在这里出出进进很多次,因为非常谨慎,从来没有触碰过,那道窗棱。于是,它就一直虚挂在窗户上。那是廊上的一扇窗,又在拐角处,是极容易不小心碰到的。那个地方是吹不到风的。否则,也不会这么多年,都没有掉下来。
舒雅仔细看着窗户上留下的细微痕迹,果然发现了一点,新撕裂的白茬。接着,她在这间房间,找到一个很不明显的脚印。奇怪的是,掉下去的窗棱不见了。舒雅探头看向下面,并没有看见那根窗棱。很显然,窗棱被人带走了。
“他为什么要带走这根窗棱?”
舒雅有些想不通。
总不至于真的在窗棱里找到了秘密?舒雅不相信。她仔细探查过,这根窗棱里,不可能藏着什么秘密。可为什么被带走了?这太奇怪了。她不得不又把春柳小筑仔仔细细查看了一遍。最后确定,就是少了那根窗棱。除此以外,就是发现了一个脚印。简直太奇怪,为什么只留下一个脚印?既然他可以做到只留下一个脚印,恰恰说明,那不是疏忽,而是故意留下的破绽。
舒雅豁然开朗,这个人故意带走了窗棱。
这个人是谁,为什么要故意暴露行迹?难道就是为了让自己发现?舒雅想到这里有些不寒而栗。如果真是这样,岂不是说明,对手完全掌握自己的一切?舒雅觉得有必要把这件事报告给上级,这不是小事,很可能会影响“龙剑”的整个部署。
舒雅很快离开了春柳小筑,到了院子里之后,纵身而起,还是落足在大槐树上。就在她准备离开的瞬间,忽然想到了一年前遇上那个人……
舒雅早就得到了指示,破解春柳小筑的秘密。这天深夜,她纵上大槐树,朝里面张望,正打算跃身进去的时候,忽然发现里面有个人,身上背着一个布包,越过后墙。舒雅不等对方站稳,一个鹰扑,临空而下,直取他背后的布包。
不料对方身手十分矫健,身子一扭,脚下挫步,一掌朝自己面颊拍来。舒雅不得不收住式子,单臂搁住这一掌,另一只手却继续争夺那只布包。那人却忽然身子一沉,像条泥鳅,从她手上滑过去。等舒雅重新转过身子,那人已经窜出老远,丢下一句话,已经快速远去。
“好身手,后会有期。”
舒雅气得在后面直跺脚,有心要追上去,看那人的身影,知道追不上,只好作罢。
舒雅一直在寻找那个人,她有过一些猜测,又没有证据,只能把这段往事记在心里。这件事,必须汇报,因为这个布包里,很可能是春柳小筑的东西。
为了这件事,舒雅直接申请了和上级见面。结果万咏珺居然亲自见了她。这让舒雅十分意外。
“组座,怎么会是您?我还以为是欧阳队长。”
“看守春柳小筑,寻找其中秘密,是很重要的任务。你忽然要求见面,到底出了什么事?”
见面安排在一个不起眼的咖啡吧。万咏珺穿了一身男装。
“昨天我在春柳小筑外面截住一个人,可惜被他跑掉了。这个人背着一个长型的布包,我怀疑他从里面拿到了什么东西。”
“你确定是从春柳小筑里,带出来的东西?”
万咏珺认真起来。
“不能确定。但是,这个人是从后院翻墙出来的。”
“你居然没有拿下他?”
万咏珺有些意外。她知道舒雅身手极好,居然突袭之下,没有拿住对方。
“这个人身手很好,身上的功夫不一般。我们交手数次,我并不占上风。不过他很聪明,不愿意恋战,主动撤出争斗,而且速度非常快,应该是一种轻功。我追不上。”
“看清楚长相了吗?”
“没有,天太黑了。不过听声音,是个男子,而且年纪并不大,甚至很年轻。”
“一个年轻的高手。行吧,你还是继续监视春柳小筑,有情况及时报告。这件事我知道了。”
舒雅执行任务很少失败。她把这件事认定为自己的一次失败,也牢牢记住了这个声音。以后,听到过很像的声音,却和那个人联系不到一起。这个声音是蓁石瑛的。她实在不能联系到一起。这样的事儿,怎么会和一个大男孩有关系?
但是,当舒雅通过苏秀禾得知,这个不起眼的大男孩,居然果真具备一身的功夫,在玉峰山创作了奇迹。于是,舒雅开始重新考虑这个问题。接下来的很多事,更加让舒雅目不暇接。焱炎在追捕“林楚楚案件”嫌疑人的过程,表现出来的能力,还有他在江湖路上忽然的崛起,已经从各方面证实了能力。舒雅开始确认,很可能当初遇上自己的就是焱炎。
舒雅把这件事报告给了自己的上级欧阳黎。欧阳黎嘱咐她,不管是不是蓁石瑛,还是继续盯住春柳小筑。今天,舒雅忽然发现,一直没有动静的春柳小筑,又有人来过的迹象,很自然联想到了焱炎。
“该不会真是这小子回来了?”
舒雅这么想着,决定找机会去焱炎家走一趟,了解一下情况。不过现在重点还是放在了秦川和的身上,决定明天还是要在达成公司附近等着。正常情况,秦川和会到达成上班。秦川和下车以后,已经没有心思在散步,就直接回到了公寓。他现在需要思考的问题,是有没有必要把毓虎回到天河的事情,向什么汇报一下?可又一想,自己又没有受命于什么组织或者,个人,又去向谁汇报。自己的这种行为,完全就是个人行为,决定还是顺其自然吧。
第二天一早,秦川和先去公司开了那部超长的黑色林肯,去妲蓁蓁的住处接人。
这一点秦川和已经预先做了功课,不仅试开了那部超长林肯,而且去了一下妲蓁蓁的住所。妲蓁蓁住在半山别墅,天河最高档的住宅区。他准确地摸清了行车路线,今天轻车熟路,把车准时停在了妲蓁蓁别墅门口。
刚刚过去不到三分钟,妲蓁蓁靓丽的身影已经出现在门口。她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腕子上那块精致的手表,满意地点点头。
“还不错,挺准时。你要记住,我是个很守时的人,以后不要让我失望。”
秦川和微微颌首。
“是,总裁。”
秦川和为妲蓁蓁打开车门,妲蓁蓁上去之后,秦川和回到前面驾驶室上车。
车子启动后,妲蓁蓁坐在后面发令。
“直接去市府。”
秦川和微微愣了半秒钟,很快一脚油门,车飞驰而去。
“幸亏我还算对天河熟悉。”
秦川和心想。
他是个很认真的人,调到天河,进了玉峰山,虽然并不常驻市区,却还是认真研究过天河市区的布局。陈斌曾经不以为然。
“我说老秦,咱们又不是管天河市的治安员,把玉峰山地形弄清楚足矣。”
秦川和笑笑。
“这叫有备无患,谁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我问你,假如玉峰山监狱,有人越狱,进入了市区,上面调我们去追逃,怎么办?”
陈斌愣住了。
“你想得真远,还能想到那儿去。我算是服了。”
虽然在玉峰山几年,也没有发生这样的极端事件,可谁会想到,自己离开了玉峰山,跑到天河市,给一个女老板开车了?结果第一天上班,这位女老板,就不按常规出牌,幸亏自己认识。不然的话,这个洋相不是一般的大,应聘总裁的保镖兼司机,居然不认识路。
秦川和暗自庆幸,车开得又快又稳,直向目的地驶去。
妲蓁蓁半合着眼,在想事儿。今天一早就上市府,并不是妲蓁蓁原来的计划,而是昨天下班才接到通知,今天市府有个重要会议。妲蓁蓁很少参加这类会议,一般都是让副总裁过来。今天赶过来参加,是因为通知明确,必须由单位一把手亲自到会,要传递上面的重要指示。
妲蓁蓁是个商人,虽然年龄不大,今年只有23岁,却已经接手了家族企业两年了。她用了两年时间,居然让这个家族企业成为了整个炎黄头部企业。因为这样妲蓁蓁在天河,也成了赫赫有名的人物。当初进驻天河,还是去年的事儿,一年时间,达成做出了惊人的成绩。只不过从半年前,炎黄陷入动**。政局的动**不安,直接影响到了经济发展。很多企业家已经开始从炎黄撤资,准备到海外投资,倒算避开这个重大的政治旋涡。
妲蓁蓁的父亲,妲明州专门找女儿讨论了这个问题。
“蓁蓁,我们是不是考虑撤到敏斯特去?”
敏斯特位于西半球,是著名的一座商城,非常有利于商贸发展。
“爸爸,我们可不能现在撤到敏斯特去。要去,也是在炎黄做得更加大,让他们邀请我们去投资。现在过去,像是逃难的,一定不会得到敏斯特ZF 的重视。”
“现在炎黄局势不稳,很多人都在撤资,你林叔叔已经去敏斯特了。”
妲明州口中的“林叔叔”,叫林青书,是妲明州多年好友。
“不,现在的政局虽然有些动**,恰恰是我们发展的机会。”
妲蓁蓁的观念与父亲截然不同。<!--PAGE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