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今天蓁石瑛做了易容,代理人皮面具;毓虎第一时间认出了蓁石瑛,心中不由一怔。他当然知道蓁石瑛并不是大学生,也不可能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
他是了解蓁石瑛情况的,而且不止一次,打算将蓁石瑛收于麾下。“滕珀尔事件”之后,他们曾经在西南的一座小城见过面。毓虎承认自己没有死,的确是力帆用他的身份上了飞机。死的是力帆。
毓虎还坦白承认这轮交手,自己失败了,他可以退出西南,把地盘让给蓁石瑛。蓁石瑛当时也没有办法擒住他,又来不及通知万咏珺,只能放他离开。
毓虎还意味深长表示,他们的较量刚刚开始,这片天下属于谁,尚未可知。
蓁石瑛也意气风发的回敬。
“江湖天下也是可以更新换代的。”他虽然无意社稷,却也可以问鼎江湖,在江湖上公平一战。
在这里看见蓁石瑛,显然不是偶然出现,甚至很可能是针对自己而来。不过毓虎并不慌张,他还是继续自己的演讲,却已经做好了脱身的准备。
演讲一结束,蓁石瑛就发现毓虎已经消失了。他也猜想到,毓虎一定是发现了自己。其实,蓁石瑛并不急着找到毓虎。蓁石瑛也是个很自负的人,自从知道了毓虎在策划一切,已经在心里起了较量一番的雄心。现在,既然知道了相互的存在,那就在这片大地上较量吧。第一步,先破局。
蓁石瑛没有离开天河大学,而是随着王萌,还有另外几个大学生,去了他们通常聚集的一间教室。学校前几天已经停课了,教室里也没有了原来这么多学生,大家都去做自己感兴趣的事了。这里变成了几个志同道合者的聚集地。那是文学系二年级的一间教室,王萌的教室。
教室里的课桌早就被打乱了原来的格局,现在被摆成了一个圈,方便他们讨论问题。
“各位,你们怎么看今天的演讲?”
一个叫李朝阳的男同学,很显然是这个小圈子的头目。
“很棒啊。”
王萌快人快语。
“我很喜欢,尤其欣赏那段,绝对真理是我们追求的终极目标,而要完成对绝对真理的追求,我们首先需要的是一个绝对自由的环境。”
蓁石瑛忽然笑着问,“我想请问,这个世界是否存在所谓‘绝对自由’?”
十几个人一时都被问楞了。
“绝对自由”?究竟什么才是绝对自由?绝对自由,就是所有的一切行为,都不受限制的,一种无ZF 状态。
王萌迟疑了片刻。
“好像有个哲学家说过一句话,‘一个人的绝对自由是疯狂,一个国家的绝对自由是混乱’?”
李朝阳接口。
“罗曼·罗兰。”
“那么这位力帆先生说的绝对自由环境,还存在吗?”蓁石瑛开始发表自己的观点。
“就比如刚才的那场演讲,他有讲的权力和自由,而剩下的我们只有听的自由和权力吧?试问,如果下面有个人追求绝对自由,也要自由发表自己的看法,这个会场会变成什么样子?”
蓁石瑛一下子就把毓虎构建的一个神话打破了。
“好像真是这样?”
“乐飞鹏,你厉害啊,你确定自己不是学哲学的?而是在读数学系吗?”
“这么看力帆的观点似乎有不少问题啊。”
“我们还是讨论刚才王萌说的那段话,‘绝对真理是我们追求的终极目标,而要完成对绝对真理的追求,我们首先需要的是一个绝对自由的环境。’刚才我质疑的是绝对自由理论,那么绝对真理,又是一个什么样的理论?”
所有人有愣住了。
王萌艾艾吃吃。
“哲学课讲过真理的相对性。”
真理的绝对性和相对性是同一真理的两种不同属性,任何客观真理都是绝对和相对的统一。两者的辩证关系表现为:
第一,具有绝对性的真理和具有相对性的真理是相互渗透和相互包含的。
第二,具有相对性的真理和具有绝对性的真理又是辩证转化的。
无数相对真理的总和就是绝对真理。在相对真理中包含着绝对真理的成分。
王萌背述哲学理论课上的内容。
“由此可见,真理也是辩证的,相对性的,是这样吧?”
“可以这样理解的。”
我们可以说绝对真理存在于一条相对真理的长河中,这是对真理的一种解释。
蓁石瑛居然无师自通,用哲学角度,开始与这群大学生讨论问题。当然他的目的不是讨论哲学,而是为了获得他们的基本信任。蓁石瑛很清楚,毓虎一定在大学生中做过大量宣传工作,不是自己可以轻易打破他造成的迷信和影响力。
蓁石瑛很轻易获得了一群大学生的信任,同时,他又利用“龙剑”的特殊渠道,取得了一个天河大学中文系新生的身份。谁都没有去追究,他这个大学生,为什么到现在才来报到?大家的兴趣都在热火朝天的“学生运动”中。
青年“热情奔放,正在探索中”的特点,使青年学生运动具有积极的社会意义,特别是掌握最新科学文化知识的学生青年更易于对社会政治、经济、文化发展过程中产生的一些新事物、新现象、作出敏感的及时的反应,从而使学生运动成为促进社会向前发展的一支重要的社会力量。但是,也因为幼稚和社会经验不足,很容易被利用。
这天,蓁石瑛离开天河大学,回到了市里的住所。他的任务是平息天河的动**局面,从民众层面,让社会安定,利用江湖手段,解决江湖问题。大学城的问题,虽然也很严重,却基本局限在大学城范围,尚没有扩散到整个北郊地区。现在的主要问题,还是南市的江湖势力,带来的混乱局面,在就是整个天河市的社会环境,能不能尽快让实业家安心发展,从根本上解决经济问题。南市的问题,交给了西小羽他们,准备先把那个四海帮彻底制服,摆平。西小羽和他汇报过,打算就在南市搞一次武林擂台赛,由炎堂发布召集令,让南市和天河各路武林好汉前来打擂。
西小羽安排包括自己在内的五个人守擂,其中有乌兰木和窦启光,还有另外两个好手。西小羽自己是最后一关。西小羽是蓁石瑛第一高徒,原来还有底子,算得上除去蓁石瑛之外,炎堂第一人。蓁石瑛对她这个安排很放心,今天回到市里,并不是来看他们的擂台赛,而是约好了,要和秦川和见一面。
蓁石瑛简单收拾了一下,独自开车去了天河一家叫望春楼的茶楼。这家茶楼是已经被五焰实业收购的茶楼,也是炎堂 一处情报中转站。位置很好,就是天河路尽头,可以望得见天河,是天河人总喜欢来喝茶的地方之一。
蓁石瑛没有要包厢,而是独自在三楼临江的窗口,找了个安静的去处。等了片刻,秦川和已经在小二的引领下走过来。
“秦教官,请坐吧。”
蓁石瑛笑着招呼。
秦川和摆摆手。
“蓁石瑛,我说了,以后不要再叫我教官。我早已不是什么教官了。”
“那好,我叫你秦大哥吧。”
秦川和笑了。
“这个好,我的确是可以做你大哥。我都28了,你才18,还是19?”
“哈哈,我其实没有这么小。”
蓁石瑛话里有话,含糊其辞。他的确不好说,就他身体内的那个灵魂而言,已经是24岁了。当然,还是比秦川和小一些,叫上一声“大哥”,倒也说得过去。
“秦大哥,如果我没有猜错,你离开玉峰山,应该是因为‘小舰队’的事儿吧?”
“你的确没有猜错。”
“玉峰山的‘小舰队’成员,应该不止你一个,其他人怎么样?”
“你是想问陈斌吧?他没事,结束审查后,调到监狱去了。”
“他都没事,你怎么会反而有事?”
“我也不算有事,是我自己坚持要离开的。”
“这又是为什么?”
“还记得我当初劝你进‘小舰队’,你说过什么吗?”
“我当然记得。我说,江湖这么大,我可以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你真的在走这样一条路。那么既然你可以走属于自己的江湖路,我为什么不可以?”
蓁石瑛看了秦川和一眼,忽然朗声大笑。
“我明白了。那么,秦大哥愿意和我联手吗?”
蓁石瑛朝秦川和眨着眼睛。
秦川和也笑起来,伸出手和他一握。
“好啊。”
蓁石瑛看看周围,忽然压低声音。
“我看见他了?”
“谁?”
“佛头。他虽然是持玺的模样,但我知道,他不是持玺。”
“你想怎么做?”
“等他来。”“你觉得他回来找你?”
“他不仅会来找我,也一定会来找你。当然还有一个人。”
“你说的是毓梵音?”
“他在天河经营了很多年,一定有很多自己的耳目,并没有被清洗。”
“具体情况,我不清楚。你知道的,事情发生不久,我们就被审查了。”
“这次清洗‘三类人’,其实大部分都是明的,暗中的情况,恐怕并不简单。我觉得‘小舰队’遭到的打击,并没有表面那么大。”
秦川和忽然觉得,眼前的这个少年,越发不简单了,短短一年不见,他居然老练成熟了许多,看问题的目光,居然如此犀利和敏锐。
“说说你的分析。”
“首先,据我所知四大天王,似乎只有一个人被清查出来了。这一点,我看到过通告,可以肯定。”
“是谁?”
“管家,岳立秀。”
“是她。”
“对,是她。她和她的父亲岳谈华,同时被捕的。岳谈华是‘守护者同盟盟主’吧?”
“你知道的很多。”
“秦大哥,我现在是‘龙剑’的人。你完全可以信任我。”
“我信得过你。”
“管家虽然重要,其实远比不上其他三人。不过,我怀疑‘持玺’已经死了。”
“为什么这么说?”
“官方公布了‘滕珀尔事件’的真实情况,其中有一个人,没有明确身份。这个人就是毓虎。我怀疑他没有上飞机,上飞机之前,他们已经开始实施金蝉脱壳,是‘持玺’顶替他的身份上了飞机。很可能连同机的毓荣夫妇都不知道。”
“上面知道这个情况吗?”
“知道的,所以没有正式公布毓虎死亡的消息,在通告里采用了含糊其辞的用词。”
“原来是这样。”<!--PAGE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