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近是不是一直很忙?”
毓梵音柔声细气问着,其实自己都觉得,这个问法真的有点不伦不类,居然用这种世俗的话语,去问一个算起来不足19岁的少年。就好像在问一个在岁月里,已经磨砺了几十年的人。可她问的是真话,这个少年好像真的很忙,非常非常的忙。
半年前,她们曾经在虔城见过一次,那时候,蓁石瑛已经很忙,再加上毓梵音自己也时间仓促,两个人几乎没有机会说什么。以后,就是“滕珀尔事件”发生,蓁石瑛一下子成为举足轻重的人物,自然更忙,忙着协助平乱,让混乱的江湖归于平静。其实要江湖平静的手法很多,其中最简单的就是一种,由哪一个门派,站出来一统江湖。事实上,上面也是这个意思,结果这个胆子,自然而然落到了蓁石瑛的身上,因为他有个炎堂 。
半年过去,事情还是没有解决,而且延伸到了中原,天河居然成为了他们兄弟之间的战场。毓梵音不想看到这种局面,可是又回避不了。于是,有了今天的谈话。
“我的忙其实说起来,拜你们毓家所赐吧?”
蓁石瑛搂着毓梵音丰润的肩头,不经意地开着玩笑。
“你怎么也这么说?”
毓梵音有些生气了,把自己身子挣脱出来,在蓁石瑛面前坐正。
蓁石瑛伸手,重新把人楼回自己怀里。
“怎么还真生气了?我就是一个玩笑。”
“这个玩笑,一点不好笑。”
毓梵音虽然这么说,却已经释然。他说的的确是一句大实话,如果不是她的父亲和弟弟,蓁石瑛似乎这时候在校园里读书。
“是我们家给你添麻烦了。”
毓梵音抱歉。
“和你没什么关系。”
蓁石瑛用手指梳拢她的头发。
“怎么没关系?就是那话,我们毓家,逃脱不了的干系。”
“也许这也算是命运的安排。”
两个人渐渐开始谈到正题。
“我今天见过老虎。”
“是他来找你吗?”
蓁石瑛的语气很平淡,似乎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你就一点不感到意外?”
“这有什么好意外?他是你弟弟,来见你不是一件很平常的事吗?”
“可你知道他的情况。”
“我是知道他的情况,他在现在这种处境下,无论用什么方式来见你,都有风险。可他还是来了,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
“说明你在他心目中的重要性。”
毓梵音苦笑一声。
“我在他心中的重要性?可你知道他为什么来找我吗?”
蓁石瑛笑笑,指着自己鼻子。
“是因为我吧?”
“你这么肯定?”
感到意外的是毓梵音。
“谈不上吧,这是一种判断,算是对一个的判断吧。”“对谁的判断?对我,还是对老虎?或者都不是?”
“是对他的一种判断,也可以说是推理。”
“说说你的这种判断。”
“怎么说呢?这话说起来有点远。”
“那就离得近一点说,就说眼前。”
“毓虎是个很睿智的人,做事有自己的主张,从来不会依照其他人的意图办事。他放弃西南转战中原,有自己打算,其中最大的依仗,应该是你。”
“怎么会是我?你好像知道,我从来反对他的做法。”
“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据我所知,你反对他们企图推翻元首。因为你忠于这个国家,也终于元首。可是如果老虎不再是这个目的呢?”
“什么意思?你是说,老虎他们改变了初衷?要是那样,他们为什么还要制造混乱?”
“知道什么叫火中取栗、浑水摸鱼?制造混乱,只是一种形式,制造这种形式的目的是什么?推翻现在的统治吗?如果真是这个目的,他为什么不继续执行‘五七一工程’?他完全可以把手上的‘联合舰队’全部拉出去公开宣战。你很清楚,如果这样,炎黄已经不是现在的局面。”
“你说下去。”
毓梵音忽然来了兴致。她很想听听,眼前这个少年,到底能够说出什么?为什么连上面也对他很重视,而毓虎,居然直接提出要与他合作。
“他们不断在各地制造混乱,为什么选择西南和中原,为什么不选择西北,那里靠近俄斯坦,不是很容易得到支持?说到底,还有一个问题,也是一个谜。”
“什么样的谜?”
“究竟是什么理由,让毓虎放弃与自己的父母一起出逃?而且很显然瞒过的是他们。”
毓梵音愣住了,呆了片刻才吐出几个字。
“怪不得,你说,话会很长,你居然看得这么远?”
“毓虎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就对这套计划在阳奉阴违。”
“这又怎么说?”
“我在虔城就发现,毓虎根本没有打算执行暗杀元首的计划,否则几乎不可能失败。”
“你怎么知道的?”
毓梵音错愕。
“因为我在元首临时改变行程的位置,发现了埋伏的痕迹。说明什么?说明不是元首躲过了这次暗杀,而是说明他们放弃了这次暗杀。”
蓁石瑛这几句话,让毓梵音差一点跳起来。怎么会这样?这么说,“滕珀尔事件”之前,他们父子两个已经不是一条心?这个老虎,究竟在怎么想?
“你说的都是真的?”
“八九不离十。我有证据。”
“你想告诉我,老虎从来和我父亲不是一条心?他根本没有打算把路走这么绝。可他为什么不和父亲说明白,而是要这么做?”
“我估计是因为‘二号’过于固执,他无法说服吧?”“我看他是故意的。”
毓梵音有点气呼呼。
她虽然与父亲关系不好,心里还是承认那是自己的父亲。弟弟最后这招,实在有点不通情理,让毓梵音有点接受不了。
“这都是推测,究竟是怎样?只有他们父子知道。以后有机会,你可以问他。”
蓁石瑛还是轻描淡写。
“你觉得现在我应该怎么办?”
“这件事和你没有太大关系,你可以置身事外。”
“我真可以置身事外吗?”
“为什么不可以,他们在策划这些的时候,又没有和你商量?无论他们做过什么?都和你没有什么联系。你们唯一的联系,只是相同的血缘。”
毓梵音苦笑。
“仅仅是一个血缘,已经可以让我坠入深渊。”
“先不想这个问题。你安排我们见面吧?我想,他之所以来找你,并不是和你谈亲情的吧?”
“他的确提出要找你。我还在考虑。”
“不用考虑了,你联系吧。我见他。”
“你想怎么做?”
“当然是谈谈。劝劝他,让他尽快收手。”
“你觉得自己可以说服他?”
“我没有这样的把握。不过谈还是要谈,谈了才知道他究竟想得到什么?我才知道应该怎样应对,不是吗?”
毓梵音叹了口气。
“既然你想明白,我来设法联系他。”
“他给了你联系的方式?”
“我可以找到‘耳目’?”
“宋春吗?四天王?”
“对,就是他。”
“你最好和他们打个招呼。”
“谁?”
“你的闺蜜。”
“你是说‘龙剑’吧?”
毓梵音不能告诉他,自己受到最高等级的委托,而且委托的内容,居然和蓁石瑛的目的差不多。如果不是确定,蓁石瑛不可能与谢览胜这个级别的人物有联系,她差一点就要怀疑,这件事整个都是有关联的一个局。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设计这个局的人,又是谁?自己的父亲,弟弟,究竟该算是局中人,还是设计局的人?蓁石瑛,又在这个局里算是什么角色?
这些她都不能问,也不想问。这都和她没有关系,唯一算得上是一种关系的,无非就是血缘。可那又怎样?真有人在乎这一点吗?
对于毓梵音而言,她现在只在乎眼前这个小男人。他属于自己,自己也愿意只属于这个小男人。
“也对,你们之间究竟有什么秘密,我就不管了,也没资格管。如果你遇到她,麻烦你带个话吧?”
“什么话?”
“你告诉他们,我和他们只是合作关系。我做到承诺之后,他们就要给我绝对自由。”
“你为什么自己不说?”
“合作完成以后,我不想再以这个身份见到她。”
“你想要什么身份?”
“就像我们之间这种,完全平定的关系,男人和女人的关系。”“你真想和万咏珺,是普通男人和女人的关系?”
毓梵音的语气里带上一丝的不满。
蓁石瑛大笑,一伸手,重新把毓梵音勾回自己怀里。
“傻瓜,当然这是一个说法而已。我不喜欢她的盛气凌人。”
“我曾经也是盛气凌人的。”
蓁石瑛不再回答,而是落下一个缠绵的吻……
蓁石瑛并没有留下,而是和来时一样,消失在夜空里。
没有了他的房间,有些空落落。毓梵音整理好自己思绪,还是决定连夜打个电话。
“我是谢览胜。”
“谢伯母,我是梵音。”
“这么晚打电话,有事吗?”
“是有一点事。”
“你说吧。”
“老虎和我联系了。”
“哦,他想得到你帮助?”
“也不能完全这么说。”
“那是什么意思?”
“他希望我联系一个人,他相见这个人。”
“毓虎想通过你约见一个人?让我想想会是谁?”
谢览胜沉默着。毓梵音并没有提示。
“这个人显然是和你关系很特殊的,否则他不需要找到你。你的身边有这样的人吗?”
谢览胜忽然轻笑。
“我知道是谁了。”
“你居然真的知道?”
“当然,不仅我知道,元首也知道这个少年。他是炎堂的蓁石瑛吧?”
“确实是他。谢伯母,你知道吧,最初就是老虎把他送到我这里的。”
“怎么?这个少年和你关系不一般吗?”
毓梵音的脸有点红,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算是吧,他是我批准离开玉峰山,还是我组建的特别追捕组员。”
“我有点明白了。这么说,他加入‘龙剑’也和你有关系?”
“那到不是,是万咏珺看上了他的能力。”
“原来是这样。”<!--PAGE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