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小伙子不简单,你和珺珺都很有眼力。”
“谢伯母过奖。”
“你觉得毓虎为什么会找到了蓁石瑛?”
“老虎自己说,想和他谈合作。”
“他们之间存在合作基础吗?”
“如果一定要谈这个问题,我以为是老虎看上了目前蓁石瑛在江湖的影响力。”
“你认为毓虎想继续在江湖营造自己的势力?”
“应该是这样。蓁石瑛也是这样判断的。”
“哦,说说看。”
“蓁石瑛说,毓虎父子从一开始就存在分歧。我父亲……”
毓梵音打了个顿,直到现在谈到毓荣的问题,她还是有些别扭。
“梵音,你不需要有顾虑。我和你说得很清楚,你是你,他是他。你们之间只存在一种血缘关系,那不是你可以改变的。”
“谢谢。”
“你说,蓁石瑛居然认为毓荣父子之间,一直存在分歧?”
“是这样。蓁石瑛说,他们一个是看上最高权力,另一个只是想证明自己的能力。在预谋刺杀元首这件事上,毓虎应该是阳奉阴违地执行了一次失败的计划。”
“等等,你这番话的意思,也是蓁石瑛告诉你的?”
“是,蓁石瑛说,他在相关现场发现的很多迹象,说明是毓虎有意放弃了那次刺杀。”
“你说的这一点,很重要。”
“还有就是关于‘滕珀尔坠机’,蓁石瑛明确指出,毓虎是有意瞒着父亲,设计了一场李代桃僵。”
“你是说,毓荣夫妻根本不知道,自己儿子利用替身,上了飞机?”
“应该是这样。”
“这样看来,毓虎城府不是一般的深啊。”
“他是我弟弟,我还是比较了解的。完全有这种可能。小时候,他也经常对父亲的要求阳奉阴违。”
“这些情况很重要。你可以安排他们见面,我相信蓁石瑛对国家的忠诚。这样吧,你不要再管这件事,我交代给珺珺,还是通过‘龙剑’,这样比较规范。”
“我知道了。”
“如果毓虎继续和你联系,记住转告我们的意思,只要他不祸害老百姓,不背叛炎黄,其他事情都好办。不要越走越远。”
“谢谢伯母,我会转告的。”
挂断电话,毓梵音心情好了许多,又想起了蓁石瑛。她真的想不到,这个看上去还是少年的小男人,居然真的如此睿智。
次日,毓梵音按照宋春留下的方式找到他。
宋春是很善于伪装自己的那种人,他在天河老城区,一个石库门弄堂里,给自己找到一个亭子间。这种亭子间,在天河老城区很常见。
石库门建筑,起源于当时的战乱迫使江南一带的富商、地主、官绅纷纷举家拥入当时的租界寻求庇护,外国的房产商乘机大量修建住宅。那个年代围合仍是上海住宅的主要特征,但不再讲究雕刻,而是追求简约,多进改为单进,中西合璧的石库门住宅应运而生。这种建筑大量的吸收了江南地区民居的式样,以石头做门框,以乌漆实心厚木做门扇,这种建筑因此得名“石库门”。在这种老实楼房里,亭子间是对石库门房子内的一种房间的称谓。
《海上花列传》第六二回:“二宝十猜八九,翻身上楼,踅进亭子间,径去大阿姐阿巧睡的**”。
石库门房子大多坐北朝南,大门朝南开,北侧开后门,灶间(上海人叫做“灶披间”)设在北侧。
亭子间通常位于灶披间的上面,晒台的下面,为了防火和渗水,亭子间的地板和天花,以及四周的墙壁全部是水泥和砖墙,在北面开不大的窗,面积在7-8平方米,稍大的在12-14平方米,称之为“双亭子间”。
石库门房子设计的初衷属于“一门一户”,也就是说一幢石库门是一个独立的居住单位,亭子间只是为了充分利用空间而建的房间,冬寒夏冷,主要用于储藏室或佣人用房,是整幢石库门里面最差的房间。
随着住房日益紧张,房租越来越贵,原来的石库门租住人把自己多余的房间出租,收取房租,最早出租和最容易出租的房间往往就是亭子间。
毓梵音从来没有住过弄堂,也很少会走到这种地方来。她的车子也开不进去,只能停在外面的大马路旁边,自己高一脚,低一脚,走进石库门围起的小弄堂,按照地址找到那栋房子。
毓梵音不由得在心中暗自叹息,这些人真是很厉害,居然会为自己找到这样的藏身之地?也不知道自己弟弟,又是住在哪里?上次,见到毓虎,她曾经问过这个问题。毓虎笑着回避了这个问题,只是告诉她,有事,联系宋春。他有办法找到自己。
毓梵音也不去计较这样的问题,知道他们为了躲避官方的耳目,对居住地点很谨慎。这也怪不了的,只是做姐姐的,心里还是会有些舍不得,毕竟毓虎并没有吃过什么苦。倒不像她,还是在山里长大的。
毓梵音走在混乱狭窄的弄堂里,有点思绪缥缈,不着边际想着什么。很快她按照地址找到那栋石库门房子。
门口站在一个梳辫子的小女孩,只有五六岁的样子。毓梵音弯下腰,问了几句话。小姑娘指着身后狭小的楼梯,比比划划告诉她从这里走上去。
毓梵音站在亭子间外面,敲响矮小的房门,听见里面答应了一声,她推开房门。
昏暗的灯光,很小的房间,里面站着一个瘦高个子的男人。那个人正是宋春。
“大小姐,不好意思,屋子里实在待不得人,我就不请你进来了。”
宋春有点紧张地搓着双手。
“我需要找到持玺。”
毓梵音直截了当。
“我可以通知他,让他还是去阿迪娜等你。”
“明天下午3点30分。”
说完转身下楼。她没有时间,不能在这里多耽搁,还需要去通知蓁石瑛。她已经想好了,就让他们两个直接在阿迪娜碰头吧。毓梵音坚定地认为,就算老虎以力帆的身份出现,他也会认得出来。要知道,第一个判断老虎用了持玺的身份,出现在滕珀尔坠机事件中,就是蓁石瑛。蓁石瑛也给毓梵音留下了联系方式,当然也简单很多,他可以直接去五焰实业。
毓梵音在五焰实业并没有遇上蓁石瑛,接待她的是俞连玉。俞连玉告诉她,蓁石瑛去了天河大学。那里的学生问题,尚未解决。倒是南市已经基本稳定了。蓁石瑛在那里设计的擂台赛,已经到了尾声,炎堂 弟子牢牢守住了擂台,已经把那些上台挑战的江湖小门派,彻底镇服了。他们心服口服愿意接受一个事实,以后的南市,炎堂 说了算。
至于他们的出路,蓁石瑛也替他们考虑好了,混不下去可以解散原来的门派,选择加入炎堂 下属的友联帮,至少可以保证给出路,有饭吃。
毓梵音听到这些,心中有种莫名的悲哀,什么时候,这种关乎底层人生活的方式,也会成为了蓁石瑛的日常?他又怎么就会变成了解决江湖纷争的关键?毓梵音忽然想到,他离开玉峰山说过的话,我会用另一种方式,活出另一番人生。他似乎真的就这样做了,而且很成功。他真的凭借自己的力量,活出了一番精彩人生。
毓梵音没有对俞连玉多说什么,只是告诉她,让他明天下午三点半,去阿迪娜咖啡厅见一个人,具体是谁?并没有说。毓梵音知道,蓁石瑛一定会明白,自己要去见谁。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并不需要过多的解释。
俞连玉怕误事,等毓梵音一走,马上派出一个精明的子弟,去天河大学找蓁石瑛。这些日子,蓁石瑛一直以大学生的身份,活跃在校园,已经成功成为了近乎领袖级的人物。他打算这个机会,和毓虎那些学生中的骨干,来一次正面交锋。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对方就是不给回应?
收到消息,蓁石瑛立刻恍然大悟,这就是毓虎不予回应的原因。他去找过毓梵音,向自己发出了见面的邀请。毓虎料定蓁石瑛不会愿意毓梵音牵扯进来,就一定会答应和自己见面。
出发前,楚江问毓虎,要不要多带几个人?毓虎大笑,拒绝了。
“带什么人?我只是和兄弟喝杯咖啡。再说,带人有用吗?据我所知,你们这些人,加在一起,都不一定是他对手?”
楚江有点不服气。
“那个乐少,就是个少爷小崽子。我不信他手上功夫这么厉害?”
毓虎摇摇头。
“以前我也不信,现在我信了。论身手,你们不行,论头脑,你老子恐怕也不过斗个旗鼓相当。”
“真有这么邪门?”
“你别不信,你家老爷子的连环计,被这小子看了个底儿掉。我如果不是手脚快,都说不一定已经栽在他手上。束北笙厉害吧,就是落在他手上。”
“束北笙不是被‘龙剑’拿住的吗?”
“那就是这么一说,因为蓁石瑛被万咏珺那娘们收编了。我不服这口气,一定要把这小子夺回来。”“有把握吗?”
“别忘记我是谁?”
楚江也不知道面前的已经不是持玺,而是“佛头”。只不过力帆“持玺”素来是他们四个当中最接近毓虎的人,他们一直认为他在传达“佛头”的指令。
“滕珀尔事件”发生以后,毓虎就一直用“持玺”的身份在指挥,却明确告诉他们,“佛头”没有在飞机上,他潜伏起来了。无论是楚江,还是宋春,包括岳立秀,对此深信不疑。
无巧不成书,蓁石瑛动身之前,西小羽也劝他带几个人。
蓁石瑛笑着摇摇头,回答的几乎一模一样。
“我又不是去打架,只是兄弟喝咖啡,带人不碍事吗?”
西小羽没有问,心里知道一定是和对方的人,而且一定是对方的头面人物,要不然,蓁石瑛不可能亲自去赴约。<!--PAGE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