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咏珺领着蓁石瑛穿过中花园,朝着第四进缓缓而行。这座花园很美,典型的中式结构,亭台楼阁,馆榭曲廊,小桥流水,加上绿树成荫,鲜花铺地,十分宜人。
万咏珺与蓁石瑛并肩而行,边走边谈。
“最近见过音音?”
“见过一次。”
“你们两个究竟怎样了?”
“大姐,我们当然还是老样子。还能怎样?”
“别糊弄我。”
“我哪敢糊弄你?你是谁?想糊弄,也要糊弄得了吧?”
“别和我扯淡。我知道她喜欢你。你到底怎么想?”
“大姐,你难道不喜欢我?你们都是姐姐,我就是个弟弟。”
蓁石瑛还是不想说实话。
他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谁知道以后又会遇上什么?一个死过一回的人,所谓“蓁石瑛”,不过是寄住在别人躯壳里的一个灵魂。这是他最大的悲哀。
他自己都搞不清,喜欢毓梵音的,究竟是哪一个灵魂?更不知道,哪一天,这具别人的躯壳,又会回到属于他的那个世界。
那个世界很远,太远了,遥不可及。可是,那个世界的人,却是可以轻易来到这里。他不得不担心,有朝一日,那个飞碟,会再一次光临,然后带走这具躯壳。那么,所谓“蓁石瑛”会成为一具无主灵魂。
“蓁石瑛,你不想说,我不逼你。可你给我记住,不要辜负音音。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以后再说吧,相信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
柴素娟的办公室很精致,装束与万咏珺和毓梵音都不一样,有一种典雅的古典美,一点不像杀伐果断的“龙剑”大将,一方诸侯的办公室,更像一间大家闺秀的书房。到处都是书籍,古画,还有阵阵墨香。
“我走错门了吧?”
蓁石瑛“啧啧”做声。
“这是哪位大家的书房吗?”
柴素娟笑着站起身。
“少来,坐吧,大少爷。咏珺你随意。”
万咏珺很随便的找了个位置坐下,挥挥手。
“我就是陪坐,你们二位谈。”
蓁石瑛坐在了柴素娟对面。
“柴将军是想和我谈毓虎吗?”
“听说你们见过面了?”
“见过了。”
“谈了些什么?”
“很多吧。”
“具体内容呢?”
“从兄弟情义,到当下局势都谈了。柴将军想了解哪个方面?”
“你觉得可以告诉我的那些。”
柴素娟回答很睿智,甚至没有提出具体要求。她似乎已经了解了面前这个少年般的男子,无论那个方面,都不是她所看到那么简单。
蓁石瑛娓娓道来。他没有什么隐瞒,从自己和毓虎的关系谈起,把所有那天与毓虎谈到的问题,都很详细叙述了一遍。只不过柴素娟听得出,其中没有蓁石瑛自己的分析与推测。恰恰相反,他几乎是极为客观地陈述者一个事实。柴素娟静静听着,一旁的万咏珺也安静地听着。她们谁都没有插话,心中却是翻江倒海。她们没有想到,这两个人曾经做了一次如此深刻的交谈,更没有想到的是,两个加起来不满五十岁的青年男子,居然如此深邃地探测到了,以为“元首”内心深处的想法。
元首已经是85岁的高龄,他经历了炎黄三次生死存亡的过程。他领导推翻过一个帝朝,又领导粉碎了来自外族的侵略,最后经过数年内战,终于建立了现在的炎黄国。这样一位老人深邃的思想,又岂是一般人可以揣测的?更何况还是一位元首,一个至高无上的的皇。
偏偏这两个年轻人,就是对他做了一次揣测与分析,令人惊讶的是,他们已经揣摩到了“圣意”,而且产生了应对的方法。
两个人越听越惊,最后不由自主站起来,走到了蓁石瑛的面前。
万咏珺直言不讳地看着蓁石瑛的眼睛逼问,“你确定这是毓虎的真实想法,或者你认为是别人给他提出的设想?”
柴素娟也逼视着追问,“蓁石瑛,你确保说这些话,没有第三人听见?你也没有对其他任何人说起?”
蓁石瑛,身子微微朝后仰去,避开两个女人咄咄逼人的气势,却异常平静。
“我先回答谁?是你,还是你?”
蓁石瑛分别指指万咏珺与柴素娟。
万咏珺和柴素娟似乎都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分别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万咏珺喝了一口咖啡。
“你先回答柴将军的问题吧。”
柴素娟点点头,表示同意。
蓁石瑛很认真举起手。
“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二位,我们谈话处于一个十分安全的环境,绝不会有第三人听见。同时,我也可以保证,这些内容,我是第一次全面叙述。我想万将军可以证实,我刚才没有提及然后谈话细节。”
“我可以证明,的确如此。虽然那几个家伙,也不是省油的灯,刨根问底儿,不过这小子口风很紧。”
柴素娟擦了一下额头细汗,喃喃说道。
“你小子把我吓坏了。好了,你回答她的问题吧?我也很想知道。这些究竟是毓虎的自己真实想法,还是背后有其他什么人?”
“我不知道毓虎背后,会不会有人指点,但我感觉更像他自己的想法。其实,我对成年以后的毓虎一点不了解。我认识的毓虎是少年时代。以后,我仅仅见过他有限的几次。”
“这么说,你在此之前,也见过他?”
柴素娟饶有兴致地追问。
“见过两次,他打算把我招揽过去,不过被我推脱了。”
“你还推脱过毓虎的招揽?”
“对。那时候还没有炎堂 ,炎堂成立之后,他又一次亲自招揽过我。”
“他想把炎堂 招入‘联合舰队’吗?”“应该是这样。不过我没有答应。”
“可以说说,你为什么会拒绝了吗?”
“这有什么不能说?我志不在此。”
“志不在此?你认为毓虎成立‘联合舰队’的‘志’,是什么?”
“他当初的目的应该是护卫,以后发生了什么变化?我不清楚,显然和现在的目的不一致。”
“你难道不认为他的目的是争夺吗?”
“起码最初不是。当然不排除他的护卫者有争夺的野心。”
柴素娟沉思了。她明白了蓁石瑛的意思。这个少年的确非常睿智,几乎完全明白她所有问题的话外之音。
一直沉默的万咏珺忽然问,“蓁石瑛,现在他要守护的人,已经不在了。你觉得他会不会取而代之?”
这是一个非常尖锐的问题,可谓一针见血。这就是她们急于知道的关键。
蓁石瑛看着万咏珺,非常果断地摇摇头。
“我没有看出来,他有这样的打算,也没有感觉到他有这样的目的。”
“如果他没有这样的打算,却继续指挥‘联合舰队’,在引发各地的动乱,又是出于什么目的?”
“如果我说,那不是他的目的,只是一种策略。你们会相信吗?”
“策略?一种什么样的策略?要达到什么样的目的?”
“我该怎么说?就是毓虎要取得自己可以生存的一种策略。生存下去是目的,掌握一支力量是手段。”
柴素娟一下子睁大眼睛,又看了万咏珺一眼,两个人快速交换着眼神,似乎在这一刻有了明悟。
柴素娟不放心地追问了一句。
“你可以确定?”
蓁石瑛自信点头。
“应该可以。”
柴素娟重重呼出一口气。
“太好了。”
“太好了?什么意思?”
蓁石瑛有一丝困惑。
“没什么?”
柴素娟掩饰着。
“我是说,你带来的信息太好了,很重要。这将决定我们未来的部署。”
“对你们有帮助就好。”
蓁石瑛不卑不亢,平静回答。
柴素娟却目光炯炯,直直盯住蓁石瑛。
“小伙子,正式加入我们吧?怎么样,你可以继续在万将军麾下,也可以来中原。你的家不是在天河吗?你的父亲是焱冷炎将军吧?母亲是墨梅众议长。你是家中独子,为什么不回到她们身边来?”
“你等等,等等,柴素娟,你过分啊,居然当着我的面挖墙脚,太不地道了吧?”
万咏珺从沙发上跳起来,瞪着眼破口大骂。
“嘿嘿,不能这么说。蓁石瑛只是你的名誉教官,并没有正式加入你们西南组。谁挖到手,算谁的。”
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将军,居然像两个大街上的老娘们,在那里毫无形象地撕逼起来。蓁石瑛在那里看得一个头两个大。
“柴素娟,蓁石瑛早就答应我们西南组,而且一直在西南组效力,早就是我的人。”蓁石瑛无奈地阻止二人。
“二位将军,二位姐姐,你们能不能听我说一句?”
两个人一起转向蓁石瑛,异口同声。
“你说吧。”
“二位姐姐,我这个人素来桀骜不驯,并不喜欢被太多约束。如果不是这样,早就被老爸送到海军去了。我呢,也不是喜欢守在父母身边的孩子。说实话,只有江湖适合我的生存。你们就不用争了。不过,我答应二位,只要你们需要,我蓁石瑛一定会竭尽全力。至于归属,就算了吧,这位挺好。我就算个客卿,听调不听宣?如何?”
两个女将军面面相觑,没有想到小小年纪的蓁石瑛,居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想出这样的法子来。
听调不听宣的含义是,一个人或团体在名义上服从于某个更高的权威或中央机构,但在实际上保持一定的独立性和自治权。具体来说,他们遵循中央的调动和指挥,但同时保持自己的独立性,不轻易服从于上级或中央的直接宣召或命令。
在古代,这种做法通常体现在武将或地方诸侯身上,他们虽然名义上属于中央ZF ,但实际上拥有相当的自治权和军事力量。这些武将或诸侯在关键时刻可能会根据自身利益选择是否执行中央的命令,从而形成一种暂时性的、基于利益考虑的权力平衡。
从更广泛的历史和社会角度来看,听调不听宣反映了封建时期中央与地方、皇帝与诸侯之间的一种相互妥协和权宜政策。它体现了封建社会中的权力结构和君臣关系的特点,即中央ZF 在某种程度上依赖地方实力派的力量,而地方实力派则在保持对中央ZF 一定程度的忠诚的同时,追求自身的利益和独立性。<!--PAGE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