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秀禾有点糊涂了，既然是羁押所杜所长送来的，显然应该是个新学员。可一个刚刚入所的学员，怎么可能带着这么一大堆的吃食？太奇怪了，杜所长居然会如此纵容？不合理啊。
苏秀禾回了回神，重新看向蓁石瑛。
“你是新来的学员？叫什么名字？”
“是，我叫蓁石瑛，是新学员。”
“新学员？你到底知不知道，这地方究竟是啥地方？是不是以为和前山一样的风景区？你是来度假，还是夏令营？”
蓁石瑛把头一歪，看看眼前的小治安员，心里想，丫头片子一个，还挺冲。
“我知道这里是改造营，有个改造营学校，我就是这个学校的学员。东西是我姐临上车拿来的，杜所长并没有说什么。现在已经带来了，你说怎么办？警官姐姐。”
“你叫我什么？”
苏秀禾瞪起好看的眼睛。
“警官姐姐啊。”
“谁叫你这个叫的？”
“没人啊。我看你比我大不了几岁，是姐姐没错吧？”
蓁石瑛心里却在暗笑，小丫头片子，你才19岁。我这具灵魂，足足比你大了七八岁。你跟我拽什么拽？嘴上故意装傻充愣。
师傅那兰青临走告诉他，进改造营是他一次历练，用不着担心，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我是你的教官，以后不准叫姐姐。”
苏秀禾气呼呼说。
“明白了，教官，以后不准叫姐姐。可你本来是姐姐。”
“你……”
苏秀禾气得说不出话来，转身准备离开。
“苏秀禾，你等等。我正要找你。”
声音挺好听，还挺嫩。
蓁石瑛眼睛不停打量正在走过来的女人，心想：原来那个漂亮警姐，还有这么个好听的名字。
“毓所，您找我有事儿？”苏秀禾侧身站在那里。
“噢，先给你介绍一下吧。这位是羁押所的杜所长。他今天送来一个男孩子，你带到东绿区安排一下。”
“杜所好。”
苏秀禾有礼貌地招呼了一句，转对那位毓所说，“毓所，既然是个男学员，可以直接送到橙区。再说，就是需要特殊照顾，也可以安排在陈斌负责的西区。干嘛放在我那里啊？”
苏秀禾对这样的安排十分不理解。
杜所长笑容可掬，看着面前这个漂亮的姑娘。
“小苏是今年才警校分配来的？这个安排可不是你们毓所和我说了算的，具体什么理由，你就别问了。”
苏秀禾皱起双眉，看着旁边的改造营最高长官毓梵音。
毓梵音看看她。
“你听安排吧。记住照顾好这小子。他叫蓁石瑛，材料在我办公室，你等一会儿去拿一下。等一下橙区会送一个叫方格罗的学员和他住一个监房。”
苏秀禾不再说什么，跟着杜所长走到吉普车旁边，对着东张西望的蓁石瑛，喝令：“拿着你的东西跟我走。”蓁石瑛一听，马上抓着一个行李卷，还有一大堆吃的东西，从吉普车里钻出来。他那一堆吃食实在太多，放在院子的空地上，挺扎眼的一堆。那是来送行的两个姐姐给的。
杜所长都已经把车开到羁押所大门外，墨梅和两个女儿就正在门外。
杜所长忙停了车下来，招呼墨梅一声，两个人站在车外说话。蓁石瑛的两个姐姐又塞进来一堆吃的，还一个劲抹眼泪。
蓁石瑛大大咧咧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反而劝姐姐们。
“姐，放心吧。啥事也没有。你们没听说？林翠湖那儿风景可美了，我就当去住一回夏令营呗。”
蓁石瑛一边和姐姐们说话，一面竖着耳朵听老妈和老杜谈话内容，那是一定和自己有关的。
“您放心，回去转告长官，蓁石瑛去林翠湖我们都有安排，一定会照顾好他。他本来就是无辜的，绝不会让他吃亏。”
“小杜，在你这里到没有什么，我担心去了改造营，我们鞭长莫及。有些事，我不好说，你也应该心里有点数，蓁石瑛这孩子……”
“那边已经得到通知，都安排好了。不让孩子下监区，就在所里直属队，就是在绿区，最完全的地方。”
……
苏秀禾回忆起当初认识蓁石瑛的那一刻，所有的思绪潮涌般袭来……
苏秀禾让蓁石瑛走在自己前面，朝东区第一间监舍走，一路用冰凉的口吻说着。
“记着别乱串。这部分都是女监，你犯的什么罪自己心里清楚，别自己找麻烦，在这儿违反监规是要加刑的。”
说着，又自言自语很不满意地唠叨了一句。
“真不知道上面在想什么？偏要把你收押在我这边。”
“秀禾姐，我可没犯什么罪……”
苏秀禾抬腿一脚，蹬在蓁石瑛屁股上，把他踹进那间专门空出来的监舍，打算用这样的方式打断蓁石瑛的话。
蓁石瑛在苏秀禾的脚尖，还没有触及自己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到，却故意让她踢中，然后极为夸张地朝前合扑出去，趴在监舍内地板上，然后再翻转身躺在地板上，说出后面半句话。
“……我是被诬陷的。哎呦，苏……”
蓁石瑛故意拉长声调，似乎要发出“姐”的音，等着苏秀禾发飙。
苏秀禾还真上当了，瞪起一双很漂亮的大眼睛，又抬起修长的右腿，做出要踢的样子。
“叫我管教！你再敢胡说八道叫我姐，我就废了你！”
“苏……苏管教，这里只是少管所，不是监狱。治安员姐姐也不可以打人吧？”
蓁石瑛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躺在地板上耍癞皮狗。
苏秀禾气得浑身发抖，却不知道该怎么收拾这样一个小泼皮无赖。她毕竟是个才不满18岁，刚刚走出校门的小警员。说到底，也就是个比蓁石瑛大一两岁的丫头片子。“行了，别给我装死狗了，快起来，收拾一下监舍，现在就跟我到学校去报到。我下手有数，根本不可能踢得这么重。什么治安员姐姐？谁是你姐姐？这里只有你的管教。”
苏秀禾站在监舍门口，揭穿蓁石瑛的把戏，却没有想到又给他留下了话柄。
蓁石瑛马上用嘲弄的口气再一次反击。
“您刚才可没有动手，是动脚。苏管教不会是手脚长颠倒了吧？”
“你……”
一句话气得苏秀禾再一次提起腿，要踹蓁石瑛。
这次蓁石瑛用一种叫人目瞪口呆的速度，腾身离开地板，转眼到了苏秀禾的身后。
“苏管教，这监舍就不必再收拾了。你已经帮我收拾得很整齐了，我再弄一遍绝对没有现在井井有条。谢谢苏姐姐……噢，我习惯叫姐姐，不习惯叫管教。我们现在就去学校报到好了。”
苏秀禾完全被这一连串闪电般动作惊呆了。
她想破脑袋也不明白，蓁石瑛是怎么从地板上起来，又是怎么就会到了监舍外面，站在自己的身后？自己的位置正好堵着监舍的门，留下的缝隙最多够一只猫穿过去。最多三秒的时间，这个小混蛋要从地板上起身，再从只有猫挤得出去的缝缝里冲出去，站在自己身后。一切居然当着自己面，简直就不是人可以做到的！
苏秀禾转过身指着蓁石瑛，说话的语调都变了。
“蓁石瑛，你……你怎么回事？怎……么会跑出去了？”
蓁石瑛看见自己设计的效果非常满意，一副嬉皮笑脸。
“苏姐，你不是送我去学校吗？赶紧走吧。”
苏秀禾却是心有余悸，她一面命令蓁石瑛走在自己前面，一面心里还在琢磨刚才的怪事。虽然还是想不明白，可有一点已经明白了。这个看起来什么也不是的小混蛋，可不是一盏省油的灯，以后对他要小心点了。
走到外面，看见了方格罗。苏秀禾照着规矩，给方格罗再一次宣布了绿区的监规。警告他在这个区域，要老老实实地接受管理，不然随时会送回中队去。
绿区，在所有学员的心目中，是一块福地，人人向往的天堂。绿区管理宽松，伙食好，劳动轻松。最关键的一点是，男女学员可以见面，甚至适当私下交流。再胆子大一点的学员班组长，甚至谈起恋爱，找到机会搂搂抱抱也是常事。在改造营这样的地方，岂不是天堂福地？
……
苏秀禾忽然想到了蓁石瑛和人毓梵音之间，那种说不明道不白的关系。第一次让苏秀禾感觉意外，也是蓁石瑛刚到玉峰山的时候……
苏秀禾在楼地位看到陈斌，陈斌告诉他，看见蓁石瑛上了五层。办公楼五层是毓梵音专属办公区，连教官都很少上去。苏秀禾有点奇怪，便走上去。
“毓所，在吗？”苏秀禾站在门口问。
隔了一阵，听见毓梵音的声音。
“苏秀禾，找我有事？我才躺下想休息一下。”
苏秀禾人站在外面。
“毓所，也没有大事。就是陈斌告诉我，看见蓁石瑛已经回来了，可到现在我还没有看见。想问一下您，是不是看见他？”
“我以为什么事儿？蓁石瑛来过了，我批准他出去了，明天归队。”
苏秀禾吃惊，追问：“毓所，蓁石瑛今天才进来，您怎么就放他出去了？”
毓梵音冷冷地回答：“这个就别问了。我不是告诉你了？蓁石瑛案子很特殊，他不算正式学员，你只要别让他出事就可以了。其他由我负责。”
苏秀禾感觉摸不着头脑，却只能作罢。她点点头，离开了毓梵音的办公室，朝六层走去。
她心里有点奇怪，总觉得什么地方怪怪的。苏秀禾离开毓梵音的办公室走到楼上，心里总有一些说不明的感觉。她总觉得今天毓所有点怪异，怎么会对一个刚刚进来的学员如此宽容？甚至可以算纵容了。第一个晚上就允许他外出不归，在玉峰山从来没有这种先例。还有一点，苏秀禾刚才隐隐约约感觉，毓梵音办公室里应该还有一个人。苏秀禾虽然还没有谈过男朋友，可女人天生的直觉告诉她：就在刚才，毓梵音的办公室里有个男人。她绝不是一个人在休息，而是和一个男人在幽会。刚才毓梵音的眼神，可以肯定这一点。<!--PAGE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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