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堵不住的回忆

别小看了苏秀禾，她可是在警校学侦查的高材生。苏秀禾不可能想到，毓梵音房间里幽会的男人居然是蓁石瑛。她只是透过毓梵音有点游移的眼神，判断出毓梵音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房间有个男人。这就够了，如果是公事，作为所长的毓梵音，完全不必介意自己办公室有个男人。

苏秀禾来玉峰山也快一年了，很多情况还是了解不少。这里太闭塞了，像一般狱警和教官也和学员差不多，没有完全的自由。一般情况下，不能随便离开玉峰山。这里男女比例又失调，所有的女性都会变成男人们关注和追逐对象。她自己一来，就被四五个狱警盯住了。不过没有一个让苏秀禾心仪，也就是和同学陈斌比较谈得来。

不过，苏秀禾也知道，毓梵音被人私下称作冷面观音，好像没有谁敢和她幽会啊？听传说，毓梵音严重性冷淡。曾经弄伤了三个，第一次见面的男朋友。唯一的理由就是，这些都是敢动手动脚的纯爷们。难道这样的女人，也会私下和人在办公室幽会不成？

苏秀禾实在有些想不通，后来又发生了一些事，让她对蓁石瑛有了更多的认识……

从改造营办公楼到劳教学校，差不多有30分钟的步行路程。本来苏秀禾是可以开车押送蓁石瑛去的，只是毓梵音指示，要让蓁石瑛尽快熟悉周围环境，同时也明确暗示苏秀禾，不必把他真的看做学员。说不定呆不了几天就会被接出去了，犯不着和这种有来头的孩子认真。最重要的是，毓梵音有意无意地透露给她，蓁石瑛的案子肯定是个冤案。

所以苏秀禾只好很宽松地“押着”蓁石瑛走着去。这是一条相对捷径，由办公大院东侧门出去，穿过黄区可以到达劳教学校。

说是“押”，苏秀禾心中可没有底。心里话，苏秀禾自打接手这个不伦不类的“学员”，心里已经犯嘀咕了：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要把他送进来？据说还是蓁石瑛的老子，签字的劳教文件。既然进来了，干嘛又要像保护珍稀动物一样，来个特别照顾？最奇怪的还是，案子明明是性犯罪，又说是冤案？可，干嘛非要塞进自己管理的女学员区来？

这一大堆想不明白，已经叫这个小警员心里不痛快。蓁石瑛还当场来了一手绝活，更是叫苏秀禾隐隐担忧。她虽然年轻，在警校可也是几个项目的第一，其中就包括射击、散打、擒拿术。

她现在回过味儿来了。很明显，这个小混蛋身怀绝技，刚才是故意露了一手，让自己看看。这个小子千万别路上给自己出幺蛾子。他要跑，只怕自己这个警校榜上有名的，中长短跑骁将，就要出洋相，栽个大跟头了。

蓁石瑛走在前面，显得特别老实，不紧不慢，暗合着后面苏秀禾的脚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始终不多不少保持着五步间隔。让后面走的苏秀禾心里，是暗自吃惊。按照规定，警员押送人犯要跟在后面保持五步距离。这一点，苏秀禾自然知道得很清楚。苏秀禾一路，几次改变自己步伐的速度，有时快，有时慢，想试探一下蓁石瑛的反应。蓁石瑛没有回过一次头，却照样始终保持和自己十分吻合的步子。一条沿着林翠湖修筑的水泥路面，道路两侧，层次分明采用了高矮不同，落叶与常青不同树种，搭配的绿化设计方案。主干道与人行道之间还筑有花台。此时又正值春末夏初的时节，花台上面五彩缤纷争相斗艳。可见此处的总体设计颇具匠心。

道路外侧星星点点，散布着一排排，白墙白顶二层结构建筑物。每座建筑外面，都筑有大约高度在两米五左右的围墙，同样被涂成了白色。

尽管建筑物都是白色，在阳光下却不会反光，很显然地采用了特殊的材料。无论白天还是夜晚，这种白色墙体和建筑物上任何的物体都会十分显眼。无疑的，这就是改造营所谓的学员宿舍，一排排精心设计的监舍了。这道白色内墙，才是改造营里第一道防线。

这道防线的外面，是分隔不同中队的铁栅栏，再外面是分隔不同学员区的铁栅栏。然后才是整个改造营的大内墙。大内墙外面，则是最后一道高大的外墙。

这道墙体高度达到了4米，顶部宽度也有2米以上，墙体上面还设有电网。顶部另设有女墙和巡逻通道，每间隔大约两百米还设有小岗楼。这些岗楼与四角的大岗楼，可以遥相呼应，24小时由狱警持枪荷弹站岗巡逻。如此戒备森严的改造营，根本就是一座监狱。

玉峰山少年管理所的学校，设置在橙区和黄区之间。这也是考虑到两个区的男女学员，来学校都比较方便，不需要穿越异性区域。这种特殊学校，男女生肯定是分班的。

苏秀禾带着，不，准确说还是要用“押”字。苏秀禾押着蓁石瑛到了劳教学校，先去了校长办公室。

劳教学校的教师和教工，并不都是狱警和教官。在劳教学校里担任思想教育和行政管理的是教官，担任文化课的是教师。学校的行政校长，就是改造营所长直接兼任的。也就是说，这里的行政校长是毓梵音。不过，她很少会到这里来办公。

这里的日常工作，是由一位教师身份的教育工作者担任。她叫吴素芳，是一位近50岁的女性。吴素芳是位很优秀的特殊教育工作者，从事特殊教育，已经有20年丰富经验。

苏秀禾去的就是吴素芳的办公室。

她把蓁石瑛留在走廊里，临走进去前，低声警告蓁石瑛。

“你在这儿老老实实蹲着，不许到处乱跑。”

在监狱或者改造营这样一些地方，狱警、教官往往会叫人犯或者学员蹲着。似乎这样，才可以表示这些人，与自己之间地位的区别。当然，也可以视为出于自身安全的考虑。

蓁石瑛可不吃这一套，他往门边上一靠。

“苏教官，我不会跑，可也不会蹲在那里。”

苏秀禾一瞪眼，用手扶住腰上的电警棍恐吓他。

“你敢不听指挥？小心吃电警棍。”在改造营里教官使用最多的警械就是电警棍。使用电警棍最方便，也完全，而且不会留下表面伤痕。橡胶警棍，这东西打在身上表面的痕迹并不明显，但是打得重可能会伤及骨头和内脏。还有就是舞动橡胶警棍，需要一定力气，也不很雅观，看上去过于暴力。一般的女警员都不会采用。

常用的警械，还有警绳。教官与专业训练过的狱警，都会使用警绳捆绑人犯。一种很专业的绑法可以叫人非常痛苦，有一种胳膊都断了的感觉。教官对不服从的学员，也会采用这样的惩罚手段。

苏秀禾并不打算使用电警棍。她来这里快半年了，也从来没有使用过什么警械，对待自己管理的学员。苏秀禾这句话不过是吓唬一下蓁石瑛。在苏秀禾心里，这个小混蛋就是个难剃的刺儿头，忍不住想镇住他。倒是自己心里有点发虚，担心这小子整出什么幺蛾子为难自己。

却不料苏秀禾这种态度，反而惹毛了浑身长满刺儿的蓁石瑛。

他居然腰一挺、脖子一拧站在了苏秀禾面前，大大咧咧地用手指着苏秀禾腰间的电警棍。

“苏教官，你不用吓唬人。你可以拔出来试试。你不会忘记刚才临出门的那场面吧？到时候，还真指不定这电警棍，电在谁的身上。”

苏秀禾不由浑身一个激灵。这时候才发现，这小子居然比自己这个一米70的个子，还要高出半个头。这样面对面站在，那气势比自己做治安员的还要盛。

苏秀禾不由倒吸一口冷气，后退了一步，用手护住腰间的电警棍呵斥：“你想干什么？”

谁知蓁石瑛却又退回去靠在了墙上，嬉皮笑脸。

“苏姐姐，你别想好事儿。我可不会犯傻，我要先出手就是袭警。嘿嘿，真被一枪崩了，也是自找倒霉。我就是给姐提个醒，您的电警棍不长眼，也会电着自己。”

苏秀禾气的一个窝脖儿，顿顿脚。

“你这个小混蛋是不是成心和我过不去？”

“没有啊，你是教官，是我姐，我怎么敢啊？你只管进去找校长，我保证老老实实就在这儿等，不过我不习惯蹲着。”

蓁石瑛一副无赖像，却叫苏秀禾无可奈何。

就在此时，门开了，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妇人走出来。

“苏老师，你先回去吧。他情况我已经知道了，你把他交给我吧。”

“吴校长，这小子是个刺头儿。我担心他不老实，会破坏学校的正常秩序。”

苏秀禾真有这种担心。

不到半天的接触，她已经领教了蓁石瑛的难缠。直觉告诉她，这样的学员，很容易博得其他学员的好感，会成为他们的一种“领袖人物”。如果真是这样，将是一个不小的麻烦。

吴素芳看了蓁石瑛一眼。

“怎么样？小伙子，咱们进去好好谈谈？”不知道为什么？蓁石瑛一看见吴素芳，就有一种亲切感，仿佛到了自己母亲的面前。

他所有的反叛情绪**然无存，老老实实站直了身子，毕恭毕敬，挺直身子。

“是，校长。”

吴素芳拉开房门，一只手做了一个邀请的动作。

“小伙子请进。”

等蓁石瑛走进去后，吴素芳转回头。

“放心去吧，小苏老师。”

苏秀禾看着蓁石瑛的背影有点茫然。

“下午要不要我来接一趟？”

吴素芳摆摆手，“不需要。他一定会按时回去的。”

苏秀禾长出一口气，如释负重地离开了学校。

……

抑制不住心中的记忆，苏秀禾人都有了一些恍惚。杨叶连喊了几声，才把她唤醒。

“苏姐姐，苏姐姐。”

“啊，哦，对不起我走神了。”<!--PAGE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