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铭齐、梁秉德进入酒肆二楼雅间,店伙计笑颜迎上,陈铭齐叫来四份精致淮扬菜与一壶上好女儿红。梁秉德斟上香茶问道:“贤兄可是为出征宁州之事?”“此乃一桩喜事,不知贤弟可曾记得当日与愚兄之约?”陈铭齐轻呷一口香茶又问。
精致菜肴由酒肆伙计端入雅间,梁秉德一边斟酒一边说:“记得记得,贤兄请。”梁秉德与陈铭齐共饮一杯接着说:“不瞒贤兄,内人已于昨个未时诞下麟儿山伯,愚弟已写罢喜谏,只待山伯满月好与贤兄畅饮,不知嫂夫人……。”
陈铭齐朗声大笑言道:“可喜可贺啊贤弟,内人也于昨个未时诞下幼女清影,此乃双喜临门,贤弟请。”梁秉德捋须欢笑与陈铭齐再次饮下,两人举起筷箸品尝美味。
梁秉德接着问:“不知贤兄对指腹为婚之事有何计议?”陈铭齐回言:“如今宁州战患迫在眉捷,祝将军若难以督师,愚兄即宁州拒敌,满月酒不可耽搁,至于两小儿定亲之事,愚兄以为,待唐旄羌人退兵后再做计议。”
梁秉德点头说道:“如此甚好,唐旄羌人犯边在际,若是此时议亲,恐遭朝中奸邪之人非议。”陈铭齐又言:“贤弟放心,快则月余,迟则半年,此番出征宁州,愚兄定让唐旄羌人有命来,无命归,回朝之日定于贤弟痛饮一宿。”
“贤兄豪情,愚弟神往,贤兄请,”梁秉德倾杯与陈铭齐饮下杯中酒。随着美酒佳肴进入两人五脏庙,陈铭齐叫来伙计付了酒资,与梁秉德一同走下酒肆二楼。出了酒肆,陈铭齐、梁秉德彼此拱手辞行,梁秉德乘轿向南门而去,陈铭齐驾马前往北门府邸。
义阳郡北门,镇北将军祝华明与祝华亿、方连朝率勇武军、广威军、昭德军同姚敏敬所率秦军厮杀一处,祝华亿、祝华明、方连朝皆是血染战甲,姚敏敬与秦军诸将也是愈战愈勇,晋秦两军混战至夜色笼罩方各自鸣金收兵。
姚敏敬率秦军后撤回驻营,祝华亿率晋军返回义阳城,与诸将巡视城楼,待到用膳时方下得城楼,同时令城上守军严防秦军夜袭。祝华亿与诸将在镇北将军行辕用过膳食,叮嘱林景宗后与诸将各自回房安歇。
三日后申时,羽林中郎将凌云一路单骑进入义阳郡,到得刺史府衙门面见单车刺史林景宗。两人寒暄过后,林景宗将祝华明、祝华亿抗击秦军之事详细说来,凌云眉头紧锁,他深知姚敏敬及其所率秦军皆是骁勇善战,亦深知祝华明此时绝不能离开义阳郡南下,否则义阳郡必然会城破民悲,必然会沦为秦地,无奈之下辞别林景宗,出府驾马前往北门。
到了城门处,守将见是凌云便打开城门,放下吊桥。祝华明、祝华亿、方连朝率晋军正在城外与秦军厮杀,凌云单骑出城冲过吊桥,拔出长剑与秦军拚斗一处。祝华明见凌云一剑横扫逼退秦兵,来到凌云马前问言:“凌将军此来义阳,可是有圣意传下?”凌云斩杀一名秦军回言:“唐旄羌人欲犯宁州,太后望祝将军能率军南下守城。”
“凌将军,此事稍后再议,姚贼此番志在夺城,本将不能让义阳郡沦为秦地,”祝华明言罢拍马迎上姚敏敬。刀光剑影中,一场恶战厮杀至黄昏日暮,姚敏敬中军鸣金收兵,祝华明率大军清理沙场后收兵回到义阳郡,下令严守城池与凌云前往行辕。
此后数日皆是混战厮杀,晋军誓死捍守,秦军却丝毫没有退兵之意,祝华明、祝华亿、凌云在又一个暮色降临后返回义阳城。
行辕中,林景宗依旧是早已备下酒宴,待祝华明、祝华亿、凌云入座后一同举筷倾杯。凌云问道:“祝将军,不知姚贼何时能退?”祝华明咽下一口菜肴回道:“连日来,姚敏敬数万大军接连攻城,短时间内恐怕难解义阳之危。”
凌云眉头紧锁又言:“如此说来,将军是难以南下,不知将军可有合适人选统军南下?”祝华明回言:“若论行军布阵,朝中唯有太尉赵延崇与五兵尚书秦杳,但两人高居朝堂,必然会言辞推诿,唯今只有左中郎将陈铭齐将军,陈将军曾率军抗击土谷浑,可率云鹤军担此重任。”
凌云又言:“祝将军放心,本将明日就赶回宫中,将义阳郡战事以及将军谏言向太后、皇上言明,祝将军请,林大人请。”“凌将军请,”祝华明、祝华亿、林景宗一同举杯。用过酒宴,林景宗引领凌云于行辕安歇,祝华明、祝华亿走向北门城楼,巡视一遭后各自回房。
翌日卯时,凌云在祝华明、祝华亿、林景宗作陪下用过早膳,后辞别三人赶往建康城。唐旄羌人主帅阿古隆泰率万余羌兵已于宁州已发起攻城,宁州领兵刺史章琳与宁州守将金光鸿率守城晋军浴血死守,章琳同时又派出八百里加急羽檄飞报朝廷。
宁州飞骑携羽檄日夜兼程进入建康,见得仆射谢安呈上羽檄,谢安不敢怠慢,入宫面见李太后与孝武帝司马曜。李太后看罢加急羽檄凤颜失色,派出大长秋陈杞赶往义阳郡,此时陈杞已在前往义阳郡官道之上。
凌云行至半道,听得前方马蹄急促凝神望去,见是陈杞带动缰绳翻身下马。陈杞见是凌云也勒紧马缰,下得马匹拱手问道:“凌将军,为何不见镇北将军大军?”凌云回言:“秦贼姚敏敬已攻城多日,义阳郡现今也是危急,祝将军谏言由左中郎将陈铭齐率云鹤军前往宁州。”
陈杞接着说:“太后早已下旨,陈将军已演练云鹤军多日,现只等凌将军消息。”“事不宜迟,吾等即刻回宫复旨为是。”凌云言罢翻身上马,与陈杞一同快马驰向建康。陈杞与凌云一路快马加鞭于黄昏日分赶回建康城,入了皇宫径自前往‘永宁宫’。李太后正与司马曜宫中用膳,凌云进入永宁宫后叩首见礼,后将义阳郡之事详细禀明。
李太后取过一旁圣旨说道:“凌将军即刻赶往云鹤军传旨。”“凌云领旨。”凌云接过圣旨出了‘永宁宫’,翻身上马赶往云鹤军驻营,途中相遇陈铭齐遂言明李太后旨意,陈铭齐调转马头与凌云前往云鹤军。
到了云鹤军驻营,陈铭齐翻身下马令中军擂鼓点将,凌云手握圣旨立于点将台。五万云鹤军听到鼓声列阵以待,陈铭齐与云鹤军付云恒诸将台下候旨。
凌云展开圣旨念道:“圣谕,唐旄羌人进犯宁州,边城烽火连天,黎民悲怆流离,朕思之痛甚,思之难寐,故钦命左中郎将陈铭齐为征南将军,命陈铭齐率五万云鹤军即刻赶往宁州,望云鹤军众将士不负朕望,不负民期,另宁州文武官吏及兵马由陈铭齐节制、调度,钦此。”“臣领旨,”陈铭齐与付云恒诸将叩首谢恩。
凌云将圣旨交于陈铭齐手中,陈铭齐起身言道:“劳烦凌将军到府上告知内人,本将即刻率大军前往宁州。”“陈将军放心,本将这就赶往府上,”凌云翻身上马到而去。
陈铭齐走向马匹翻身而上,拔出长剑大喝一声:“开拔。”两万云鹤军马军随陈铭齐率先扬尘而去,三万步军随付云恒紧随其后。五万大军在数日后黄昏由宁州东门入城,赶至西门后便驻守各处城楼,而唐旄羌人与晋人已各自鸣金收兵。
陈铭齐于城楼上同宁州领兵刺史章琳、守将金光鸿彼此见礼,后将圣旨先后交于两人察看。寒暄过后,陈铭齐眼望城内、城上受伤兵将,眼望城外唐旄羌人营帐星罗棋布言道:“章大人,金将军,羌人为游牧民族,以放牧、狩猎为生,善骑射,其骑兵骁勇彪悍,步军难以与之匹敌。”
章琳回言:“陈将军,本官亦深知羌人善骑射,故而数日来皆是守而不出。”陈铭齐接着说:“宁州守而不攻,短时间内,或许可保城池,若是羌人攻城、围城日久,本将唯恐黎民惶恐,军心不稳而长唐旄羌人气焰。”
金光祖问言:“将军可有良策击退唐旄羌人?”陈铭齐略作思索转身言道:“明日唐旄军攻城,有劳章大人、金将军协助付将军守城,若是唐旄军攻城无果而后撤,本将亲率马军乘胜追击,如能重创唐旄军,必能灭其嚣张气焰。”“下官遵命,末将遵命,”章琳与付云鹤、金光鸿众人躬身领命。
攻守事宜安排妥当,付云恒与云鹤军诸将跟随金光鸿在城楼巡视,陈铭齐与章琳一同走下城楼,于城中安抚受伤兵士及黎民,后一同走进征南将军临时行辕。
陈铭齐与章琳坐于行辕大堂,章琳又吩咐行辕仆从准备酒宴,就在安排歌舞时,陈铭齐抬手制止,章琳只得拿出宁州防御图与陈铭齐一同参详。酒宴准备妥当,付云恒诸将在行辕仆从带领下进入行辕,入座后一同举箸倾杯。席间,章琳、金光鸿将连日来守城抗击唐旄羌人事宜详细说于陈铭齐、付云恒诸将。酒过三巡,陈铭齐、章琳、付云恒众人离席出了行辕,来到西门巡视城内、楼上。
迎着夜风,望着唐旄人营帐,陈铭齐对金光鸿、付云恒诸将一番叮嘱,在夜色深沉时与章琳下楼返回行辕,两人彼此见礼,各自回房安歇。
翌日卯时,章琳陪同陈铭齐在行辕用过早膳,两人披甲挂胄手按宝剑,跨上马背前往西门。唐旄羌人大军已攻城多时,金光鸿、付云恒诸将率守城兵勇拒城悍守,诸将各个血染征衣。
羌人箭弩兵将弩箭如雨点般射上城楼、城中,掷石机将石块砸向城中,步军紧握弯刀,攀爬云梯轮番攻城。晋军挥刀挺枪将羌兵斩杀挑落,箭弩手亦交替发射利箭,云鹤马军紧握弯刀在城门处严阵以待。
陈铭齐与章琳来到城门处,翻身下马快步走上城楼,拔出长剑砍杀攻城羌兵,而守将金光鸿却被乱箭射中胸口而殉命。半个时辰过去,攻城羌兵在强攻折损千人后回撤,陈铭齐将守城重责交付章琳与付云恒,提剑快步走到楼下,翻身上马挥下长剑。
城门晋军拉开两扇木门,陈铭齐率两万马军冲出城门掩杀后撤羌军。听到后方万马奔腾,羌军惊恐之下忙转身迎上。陈铭齐一马当先挥下长剑,将一名羌将斩下头颅,万余马军也挥动弯刀掩杀羌军。
羌人主帅阿古隆泰大惊之余挥下貂皮羌刀,三万马军叫喊着扬尘而来。羌人步军由两侧仓惶退去,马军与云鹤马军交相厮杀。
刀光剑影处,战马嘶鸣哀嚎连连,中伤者或是立时断命,或是跌落马下被马踏而亡。羌人马军骁勇彪悍,云鹤马军视死无畏。眼见云鹤马军与羌人马军来回胶杀,付云恒率三万云鹤步军也冲出城门,与云鹤马军上下相攻。
阿古隆泰远处得见,亲率步军再次杀向阵中,与云鹤军混战一处。陈铭齐兜转战马往回厮杀,接连斩杀数名羌兵,一名羌将在转身时亦被陈铭齐刺杀倒地。就在陈铭齐带马欲结果其性命时,阿古隆泰抖动羌刀接下陈铭齐长剑。
交相拚斗中,陈铭章见阿古隆泰战甲皮带锁扣虎头牌,一剑**动羌刀说道:“本将乃征南将军陈铭齐,尔等游牧蛮夷,胆敢兵犯天朝,其行可恶,其命当诛。”
阿古隆泰格开陈铭齐长剑,冷笑一声回言:“锦绣中原,强者得之,本帅阿古隆泰今率虎狼之师先取宁州,再图建康。”“纳命来,”陈铭齐大喝一声拦腰一剑横扫。阿古隆泰收腹翻转弯刀,挡下后用力抨开,接着一记斜劈。
陈铭齐与阿古隆泰在马上剑来刀往战至五十余回合,见阿古隆泰愈战愈勇,陈铭齐在侧身时有意露出破绽。阿古隆泰心中窃喜,一刀拨开长剑扎向陈铭齐胸口,陈铭齐微微侧身,扬起长剑劈向阿古隆泰左臂。<!--PAGE 4-->羌刀瞬间没入陈铭齐左臂,陈铭齐带马近前,忍痛将长剑劈下,阿古隆泰左臂被长剑斩下。阿古隆泰右手倒提弯刀紧捂断臂处,面容惨白摔落马下,陈铭齐紧握长剑直取阿古隆泰胸口,云鹤马军也催马迎上,意欲马踏阿古隆泰。<!--PAGE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