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楫与谢安、梁秉德、凌云翻身上马,率领三百宿卫前往皇城。进入皇城内,司马楫、谢安、梁秉德、凌云下马后径自朝永宁宫走去,冯朝云、曹智永率三百宿卫于宫内当值。
永宁宫内,李太后身穿大红寿袍端坐台上,晋孝武帝司马曜与后妃陪伴左右,司马丰和、司马晟琳、赵延崇与百官分坐两旁,案台上摆放着美酒佳肴。陈杞已将城外所见俯耳禀明李太后,司马丰和欲言被李太后抬手制止。
司马楫、谢安、梁秉德、凌云进入永宁宫见礼司马曜、李太后,司马楫见礼过言道:“太后,儿臣……。”“武陵王无需多言,今日乃孤家寿辰,百官已呈上贺礼,不知武陵王与两位大人是何寿礼?”
司马楫由衣袖内取出一卷轴画呈上说道:“此画名为‘万仙贺寿图’,恭祝太后万寿无疆。”陈杞接过呈于李太后,李太后看罢含笑点头,由陈杞示于百官,百官自是赞不绝口。李太后又言:“武陵王孝心,孤家甚慰,武陵王入座。”“谢太后,”司马楫转身入座。
谢安呈上紫玉八宝如意一枚,李太后欣然收下赐坐。梁秉德呈上‘春秋社稷图’,李太后看着画卷上题字念道:“春种秋收,黎民安乐,万物欣荣,社稷呈平。”
画卷交于陈杞由百官传看,李太后接着说:“梁大人心系黎民,亲手绘制春秋社稷图,寓义深远,实为难得,朝廷有梁大人如此贤臣,黎民有梁大人如此清正廉洁之官,实乃朝廷之幸,万民之福,梁大人入座。”
“谢太后圣赞赐座,”梁秉德转身入座。李太后望了一眼陈杞,陈杞朗声喊道:“百官献礼已毕,请百官朝贺。”司马曜站起起身子,率百官跪地贺寿,起身后一同入座。
宫廷乐坊奏响‘清平咸宁曲’,歌伎、舞伎曲悠悠,舞盈盈,李太后、司马曜与百官开怀畅饮共庆圣寿。
寿宴用过,百官起身向司马曜、李太后请辞,当梁秉德、谢安、司马楫请辞时,李太后说道:“武陵王、建安王、谢大人、梁大人留步。”梁秉德四人只得躬身称“喏”,待百官与乐坊、歌伎、舞伎退去,司马曜又屏退太监、宫女。
李太后说道:“建安王,城外之事你详细说来。”司马丰和便将城外查验之事说于李太后、司马曜。李太后听罢问道:“武陵王有何解释?”司马楫躬身回言:“是儿臣接到会稽郡御史周明密函,称建安王欲借贺寿之际,暗送兵刃战甲与黑火药入城,儿臣思及皇室安危,未向皇上、太后请旨,擅自与谢大人、梁大人城外查验建安王车马,请太后治罪。”
因为城外查无所获,司马楫对周起夜探建安王府只字不提,以免周起受到牵连。司马曜脸色微怒问道:“武陵王,皇室宗亲外结朝官是为大罪,你究竟意欲何为?”“臣知罪,请皇上责处,”司马楫伏身跪言。司马丰和脸上掠过一丝冷笑,李太后也是面容微怒,谢安唯恐司马曜降罪于司马楫,慌忙跪地欲言。梁秉德抢先跪地言道:“皇上、太后,此番查验是臣所为,御史周明为臣三同好友,周明密函言及会稽郡暗中筹备兵刃战甲、黑火药送至建安王府,臣唯恐兵变殃及黎民,后诚请谢大人、王爷前往城外查验,请太后治罪。”
“建安王有何话说?”李太后问向司马丰和。司马丰和躬身回言:“太后,梁大人所言纯属无中生有,臣所备贺礼为亲手书写百寿图,其余珠宝、字画、山珍海味皆为建安郡商贾、明仕、黎民自愿送往建安郡刺史衙门,领兵刺史尤大人相托臣为太后奉上,建安黎民为太后贺寿,实为普天同庆,望太后、皇上明查。”
李太后点点头问道:“梁秉德你可知罪?”梁秉德叩首回言:“臣知罪。”“太后,太后……。”“住口,”李太后打断谢安、司马楫言语接着说:“会稽郡御史周明,身为御史,不思公忠体国报效皇恩,进谗言无视皇权,离间皇室,其心可恶,其身当诛,着羽林中郎将凌云即刻前往会稽郡,将犯官周明验明正身,明正典刑。”
凌云望向司马曜,李太后又怒言:“凌云,你敢抗旨。”“凌云不敢,”凌云紧握宝剑出了永宁宫。李太后接着说:“武陵王司马楫,目无君上假传圣旨,擅自查验寿礼使皇室不睦,其心可疑,其身当诛,念及误听谗言,所做是为皇室安危,其行可悯,着武陵王罚俸两年,幽闭武陵王府思过。仆射谢安纵容梁秉德无有劝阻,致使皇室生隙,着罚俸两年,禁足一年。”“儿臣谢太后,臣谢太后,”司马楫、谢安叩首谢过。
李太后看了一眼梁秉德又言:“梁秉德误信谗言,致使武陵王司马楫、仆射谢安城外矫旨查验寿礼,其罪当诛,念其为官清廉自持,忠心护卫皇室,着免去梁秉德御史中丞一职,由建安王监其即日出京返回原籍,未有旨意不得入京,违令者,斩。”“臣谢太后隆恩,”梁秉德叩首谢恩起身。
“建安王可有异议?”李太后问道。“太后圣明,臣遵旨,”司马丰和领旨后又言:“梁大人请。”梁秉德转身走向永宁宫外,司马丰和、司马楫、谢安也出了永宁宫,冯朝云、曹智永守在宫门处。
望着司马丰和、梁秉德远去,司马楫、谢安轻声叹息,不经意问发现太尉赵延崇对一名身穿甲胄男子俯耳私语。司马楫略作思索,来到冯朝云面前说道:“你速调五名宿卫到梁府附近,务必暗中将梁大人一家送出建康城。”
冯朝云一脸疑惑躬身领命,招来五名宿卫赶往御马厩。“谢大人请。”“王爷请。”司马楫与谢安各自回府幽闭。
梁秉德在司马丰和相随下回到梁府,见梁福在打扫庭院,吩咐梁福备齐车马,梁福不敢多问前往马厩。司马丰和坐于大堂,丫鬟桃儿沏上茶水。梁秉德进入内房,见到梁林氏说道:“夫人,马车已备好,快些将衣务细软收拾,带上桃儿、杏儿、梨儿。”梁林氏不解问道:“老爷,可是朝中……。”“夫人无需多问,建安王现于大堂,”梁秉德抱起梁山伯问道:“山伯,跟爹娘回乡祭祖好不好?”“好,”梁山伯开心说道。梁林氏与丫鬟杏儿、梨儿将衣物细软收拾好放入包袱,跟随梁秉德来到大堂。
梁林氏欠身见礼司马丰和,司马丰和起身说道:“梁大人,梁夫人请。”“王爷请。”梁秉德将梁山伯放于地上,由梁林氏牵手走出厅堂。
庭院中,梁福已召齐梁府家丁、仆人和厨娘周妈、王妈,梁秉德将钱粮分于众人做为遣散,众人跪地拜别。梁秉德、梁林氏、梁山伯来到门外,与丫鬟桃儿坐入一辆马车中,杏儿、梨儿坐入另外一辆,梁福与一名家丁各自赶着马车上路。
司马丰和驾马跟在后面,冯朝云与五名宿卫身着常服远远相随。出了建康东门,司马丰和勒马于门口,梁福与家丁驾着马车渐行渐远。为了不使司马丰和看到,冯朝云与五名宿卫只得进入一处街巷躲避。在司马丰和扬鞭快马回城远去后,冯朝云与宿卫驾马出城,寻着马车轨迹暗中护送。
梁秉德在马车中已将宫中之事说于梁林氏知晓,梁林氏眉目忧虑紧紧搂着梁山伯。两个时辰过后,两辆马车进入一处密林,就在梁秉德、梁林氏与梁山伯所乘马车转角时,七名黑衣黑巾蒙面人由密林中手握刀剑杀出。
一名貌似为首之人施展轻身功夫掠至马车前,挥剑将梁福挑落马车,紧随三人由两侧、马车后面形成合围,另有三人将桃儿、杏儿、梨儿所乘马车家丁刺杀,将长剑刺入车轿中。“住手,”冯朝云大喝一声与五名宿卫赶至马车前。
有两把刀剑已刺入梁秉德三人所乘车轿,梁林氏怀抱梁山伯与梁秉德低头躲过,梁山伯脸色苍白紧紧搂着梁林氏。冯朝云与五名宿卫迎上黑衣人交相拚斗,梁秉德拔出长剑与梁林氏、梁山伯跳下马车,挥剑迎上黑衣人。
奈何梁秉德一介文官,自是难抵黑衣人,两招过后便被黑衣人震落长剑。冯朝云唯恐黑衣人伤及梁秉德三人,逼退近身黑衣人掠至梁秉德三人面前。为首黑衣人一剑横扫逼退一名宿卫,挺剑刺向梁秉德胸口。
冯朝云见状跃过迎上,那为首黑衣人却身影飘过刺向、梁林氏梁山伯。桃儿、杏儿、梨儿已先后被黑衣人刺杀,另有三名黑衣人也被宿卫斩杀。一名黑衣人挺剑朝梁林氏、梁山伯刺来,梁林氏情急之下挡在梁山伯面前,长剑由前心洞穿后背。
梁林氏推开梁山伯,梁山伯坐在路旁草地上吓得大哭。那黑衣人拔出长剑斩向梁山伯腰间,冯朝云得见后慌忙错步转身,一把抱起梁山伯躲过。黑衣人长剑由梁山伯腰间划过,将梁山伯腰间陈凝霜所赠飞凤荷包削落草丛中。冯朝云抱着目露杀气,一剑三式将近身黑衣人斩杀,纵身跃起一剑劈向为首黑衣人后背。为首黑衣人听到剑风躲避,冯朝云长剑在其后背划开一道口子。为首黑衣人见仅剩三人,刺杀梁秉德已是不成,忍痛一声清啸率余下三名黑衣人逃去。
梁林氏躺在梁秉德怀中口角溢血,气色虚弱望着梁山伯,梁山伯失声痛哭喊着:“娘,娘,你怎么了?你怎么了?”梁秉德悔恨交加,眼角溢出了泪水,冯朝云与余下四名宿卫贮立一旁神情潸然。
梁林氏孱弱着声音说道:“老爷,山伯好学,但……但老爷不能让他……让他问仕求官。”“夫人,别说了,为夫答应你,为夫答应你,为夫这就带夫人和山伯回山阴县,”梁秉德说着拉过梁山伯。
“多谢老爷,”梁林氏拉着梁山伯手又说道:“山伯吾儿,听娘话,听你爹爹话,莫要求官,莫要……。”梁林氏已气若游丝,口中不断吐出鲜血,双手也无力而垂落在地。
梁山伯哭着喊道:“娘,娘,爹,我要娘,我要娘……。”梁林氏在梁山伯哭喊声中含笑而逝,梁秉德双眼落泪将梁林氏抱中怀中。
“梁大人,梁夫人已逝,请梁大人节哀,”冯朝云劝说着梁秉德。梁秉德将梁林氏抱入马车中,又抱起梁山伯放在轿帘处,来到冯朝云面前说道:“冯将军,管家、丫鬟和家丁都是无辜之人,受老夫连累残造横祸,劳烦将军与老夫将他们入土为安。”
“梁大人仁德,本将钦佩,梁大人请。”冯朝云五人与梁秉德来到密林,用宝剑在空地挖出简浅土坑,将管家五人简单安葬。土葬过后,冯朝云执意护送,梁秉德施礼谢过后驾车赶路。
为首黑衣人与三名受伤黑衣人赶回太尉府,见到太尉赵延崇,为首黑衣人将刺杀梁秉德,冯朝云相阻之事详加禀明。赵延崇无奈之余令黑衣人退去,出府驾马前往司马丰和临时府邸。
冯朝云五人将梁秉德、梁山伯送出了建康地界,确认梁秉德、梁山伯安全后,与梁秉德互道珍重返往建康城。梁秉德赶着马车继续前行,先后过常州、无锡、苏州,乘船过太湖,于黄昏时分进入会稽郡地界。
在途经会稽山时,梁秉德停下马车,望着梁山伯满脸泪痕安然熟睡,望着梁林氏含笑长睡陷入深思。梁秉德深知寿礼一案,会稽郡领兵刺史鲁云越、长史马兴炎之流干系重大,若是回到山阴原籍,鲁云越、马兴炎定会暗中加害。
思到此,梁秉德赶着马车进入山中,寻得偏幽之地停下马车,在一片空地拔出长剑,神情肃穆用长剑挖出土穴,双眼潸然将梁林氏入土为安。梁秉德又紧握长剑将一根木棍劈开,用剑尖刻出‘梁门秉德妻林氏之墓’九个小字立在坟茔前,后抱着梁山伯在马车中将息一晚。<!--PAGE 4-->次日天明,梁秉德在梁山伯睡醒后赶着马车,前往偏远市集购买必备所需,在市集上用过膳食回到会稽山。梁山伯在马车中温习功课,梁秉德取过工具搭建草屋,草屋搭建妥当又开出荒地,种上必备菜蔬、瓜果和食粮,从此父子二入便于山中隐居。<!--PAGE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