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放生鲤鱼和鲫鱼

梁山伯、祝英台、马文才众学子在瑞儿安排下各自拿着锄头、铁锹、树苗走向山间，梁山伯用铁锹挖出土坑，祝英台将桃树苗载入坑内，马文才填上黄土。

刘永忠、于元在一旁水塘打来两桶清水，贺柱儿、陈月儿手握葫芦瓢浇上清水。马文才书童马礼又拿过一棵枣树苗交给祝英台，梁山伯、马文才一同挖出土坑，其余学子也各自挖坑、栽树、浇水。

众学子在栽过树苗又前行百米开始挖野菜，梁山伯看到一株形似‘马齿苋’便弯腰辩认，确认后挥下锄头刨挖出，马文才、刘永忠也各自找到野菜，祝英台、于元将梁山伯三人所挖野菜摔掉泥土，贺柱儿、陈月儿与马礼将野菜放入竹篓。

其他学子也同样挖出野菜，摔去泥土后放入竹篓，孟夫子望着众学子神情专注频频点头微笑，转首命忠儿倒上凉水摆于石台上。

半个时辰过后，梁山伯、祝英台、马文才众学子分别劳有所获，众学子一同将野菜放于孟夫子面前，放下锄头、铁锹、竹篓等待吩咐。孟夫子手捋银髯凝神翻看，频频点头予以认可，在梁山伯、祝英台众学子喝下凉水滋润喉咙后，又在瑞儿引领下走向山林采摘野果。

祝英台摘下山枣后又见到野生草莓，透红欲滴令祝英台喜上眉梢，拉着陈月儿快步向草莓走去。正行间却被一根树藤绊倒在地，陈月儿也摔倒于地上，祝英台倒地时发出了‘哎呦’一声。

梁山伯听到后朝祝英台走来，弯腰扶起祝英台，关切问道：“祝贤弟伤在何处？”“不妨事，不妨事，”祝英台说着坐直身子。

梁山伯却看到祝英台右手有血迹流出，借着阳光，可见到些许小刺，梁山伯识得是酸枣刺。情急之下握住祝英台手腕说道：“贤弟莫动，酸枣刺虽小，但亦有噬心之痛。”

梁山伯凝神拔去酸枣刺，祝英台面容绯红笑着说：“多谢贤兄。”陈月儿望着祝英台俏皮而笑，贺柱儿将祝英台洒落野果装入竹篓中，马文才众学子依旧乐此不疲采摘野果。

梁山伯在拔除干净酸枣刺后转身寻觅，当见到荆芥时采撷在手中，双手用力揉碎，将荆芥绿色水液滴在祝英台流血处。祝英台轻咬樱唇问道：“贤兄晓得医道？”“家父在世时，愚兄时常跟随家父上山采药，故而识得草药，”梁山伯回应着将荆芥残叶丢弃。

祝英台站起身子，与梁山伯、贺柱儿、陈月儿继续采摘野果，当看到草药时，梁山伯挥动锄头采下草药，祝英台不时询问药名与药性，梁山伯自是详细道来。

祝英台听得一脸羡慕之色，心中也升起丝丝好感，羡慕梁山伯知晓医道，感激梁山伯适才细心照料，两人配合默契，彼此照应在山林中采摘。春暖花开日，亦是少女怀春时，梁山伯本能照应令祝英台芳心萌动，梁山伯却丝毫未觉。在采摘了满满两篓野果、草药，梁山伯、祝英台、陈月儿、贺柱儿与马文才、马礼、于元、刘永忠相会，七人满载而归回到栖凤亭。其余学子也乘兴归来，祝英台叫上陈月儿在一旁溪流处将野果清洗，先行奉于孟夫子及忠儿、瑞儿，后又分别递给梁山伯、马文才众人。

品尝过野果已是黄昏临近，夕阳余晖洒满山林，照射着栖凤亭，照耀着众学子。梁山伯、祝英台、马文才众学子在瑞儿吩咐下，各自取出炊具在空地埋锅造饭。

贺柱儿、陈月儿、马礼择洗野菜，马文才将铁锅中加入清水，梁山伯用火镰生火，祝英台将择洗干净野菜整齐摆放在竹篮中涳水，其他学子也是各自准备野菜汤。

孟夫子在忠儿、瑞儿陪伴下挨个查看，见众学子神情专注眉头舒展而笑。祝英台在水沸后加入各种野菜，马文才挥动勺子搅拌，梁山伯在马文才搅拌时洒入盐巴。祝英台见梁山伯额头有汗水溢出，取出丝帕为梁山伯擦拭，梁山伯抬头与祝英台相视而笑。

马文才调笑着说：“祝学子真个体贴，若是女儿身，梁学子可就艳福匪浅。”“马学子说笑，若是女儿身焉能混迹书院，马学子快些搅开，莫让盐巴聚于一处，”祝英台言罢收起丝帕。

野菜汤冒出热气，四溢着清新之气，祝英台取过碗盛上野菜汤，毕恭毕敬端于孟夫子面前笑着说：“夫子尝尝。”孟夫子露出欣慰之色接过野菜汤，轻轻搅拌后饮下一口说道：“野菜吸收天地灵气，色青味淡，入口柔和，肠胃留香，天色已近黄昏，祝学子快去饮用。”

“是，夫子，”祝英台转身而去。梁山伯、马文才将野菜汤端于忠儿、瑞儿，后回到锅灶前席地而坐，与祝英台、刘永忠、于元、陈月儿、贺柱儿、马礼各自饮用野菜汤，其余学子亦各自品味。

众学子用过野菜汤，将炊具、农具放入马车，贺柱儿、马礼、陈月儿背负竹篓、竹篮，梁山伯弯腰拉起木板车，祝英台、马文才一左一右手推木板车缓缓前行，其余学子背负竹篓、竹篮跟在孟夫子与忠儿、瑞儿身后。

孟夫子一行在日落后回到书院，梁山伯、祝英台、马文才众学子将炊具、野菜、野果放入厨间，把农具放进柴房，木板车由忠儿停放在书院角落。

在梁山伯、祝英台、马文才众学子回到院中，孟夫子言道：“众学子早些回房安歇，莫要误了明日早课时辰。”“是，夫子，”梁山伯、祝英台众学子施礼称是。

孟夫子在忠儿、瑞儿陪伴下走向后院，祝英台与梁山伯、马文才众人拱手施礼，后与陈月儿朝内堂走去，贺柱儿、马礼前往书童房舍。梁山伯与马文才、于元众人进入左侧厢房学舍，躺于**在困倦中睡下。

陈月儿侧翻身子，用手支着下颔笑着细语说道：“小姐，梁公子饱读诗书温文儒雅，没想到还懂草药和医术，照应人也是细心体贴。”祝英台平躺在床榻上，听了陈月儿言语，又想起了山林中梁山伯敷草药止血那一幕。须臾间，祝英台桃容晕显，嘴角露出浅笑，陈月儿却轻声咯咯娇笑。“想什么呢？快睡吧。”祝英台言罢侧过身子，闭上双眼回味着梁山伯林中细心照应，面含笑意安然睡下，陈月儿在半睡半醒中也进入梦乡。

此后岁月中，梁山伯与祝英台晨昏同读，朝暮共学，在孟夫子授教下学有所进，学有所成。梁山伯、祝英台于学堂攻读之余时常相邀同行，两人信步幽林花阴交流所学心得，流连池塘山间探讨学问，寄情山水送走太阳，迎来月光。

炎炎夏日悄悄来临，孟夫子在讲解《公羊传》后回房小憩，梁山伯、祝英台、马文才众学子拿着垂钓用具，迎着夏风来到书院后面一里外‘玉漱河’河岸，各自找到树阴坐下。

贺柱儿、陈月儿取出钓杆、鱼饵，梁山伯、祝英台分别绑上丝线挂上鱼饵，轻轻将丝线甩于河水中，屏息凝神等待鱼儿咬钩。

蝉鸣声由枝叶深处传出，蝴蝶在花丛中翩跹起舞，飞鸟时而轻掠水面，时而低空盘旋，时而枝头争鸣，时而高空骞翔，时而又落脚不远处一座亭台，亭上匾额镌刻‘芳草亭’三个字。蜻蜓则时而振翅点水，时而停留于钓杆、鱼浮之上。

水面在夏风吹拂下**起层层涟漪，祝英台所执钓杆鱼浮在涟漪中微微晃动，因是第一次垂钓，神色便略显紧张。梁山伯见到后细语说道：“贤弟莫要心急，此是鱼儿在试探性接触鱼饵。”“多谢贤兄提醒，”祝英台报之一笑凝视鱼浮。

陈月儿蹲下身子，双手捧着脸庞，眼神中充满期待，梁山伯所执钓杆鱼浮也开始轻微晃动。祝英台得见后与梁山伯相视一笑，两人一同期待着将鱼儿钓出，马文才与其他学子已先后钓上各种鱼类。

祝英台所执钓杆鱼浮瞬间下沉入水，梁山伯见到后喊道：“贤弟快收杆。”祝英台神色紧张起身收杆，梁山伯所执钓杆鱼浮在祝英台收杆时也没入水中，梁山伯神色从容收起钓杆。

一青一红鲫鱼、鲤鱼跃水而出，贺柱儿、陈月儿各自近前取下鲫鱼、鲤鱼，欢笑着放入木桶内。梁山伯、祝英台挂上鱼饵继续等待鱼儿上钩，先后又钓到多条小鱼、大鱼。

时间在欢声笑语中悄悄流去，梁山伯在又钓到一条鲢鱼，取下后说道：“祝贤弟，人行于世，鱼游于水，各安其乐，各有其欢，垂钓乃消遣养性之好，非贪食纵享之乐。”祝英台用手挑逗着桶中鱼儿笑着问：“贤人云，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梁山伯回言：“圣人答，子非吾，安知吾不知鱼之乐？”祝英台听罢与梁山伯相视而笑，陈月儿听得不知所云说道：“公子，梁公子，你们咬文嚼字，月儿听不懂，不过月儿猜测你们应该是可怜它们，那我们就给它们快乐。”梁山伯点点头与祝英台分别拎着木桶走向河岸，贺柱儿、陈月儿收起钓杆跟在后面。梁山伯与祝英台弯腰将木桶向河水倾斜，桶中青色鲫鱼、红色鲤鱼与其他小鱼、大鱼回归河水中。

河水中激起水花，又**起层层涟漪，在阳光照耀下粼光熠熠。梁山伯、祝英台、陈月儿、贺柱儿含笑望着河面，青色鲫鱼、红色鲤鱼在水里欢游一小圈，朝着梁山伯与祝英台，嘴里各自吐出五个水泡，后摆动鱼尾没入水中，河面也渐渐恢复平静。

马文才与其他学子依旧垂钓，祝英台听到蝉鸣寻声找去，梁山伯、贺柱儿、陈月儿蹑手蹑脚跟在祝英台身后。

梁山伯寻到高处蝉声时侧耳聆听，低处时或是跳起捕捉，或是攀爬树干捕捉，贺柱儿、陈月儿也不甘示弱各自往树上攀爬。祝英台在树下等待，捕捉到飞蝉皆交到祝英台手中，四人在尽兴时与众学子返回书院。

孟夫子看到众人皆有所获心中甚慰，众学子所钓得鱼类由瑞儿带回厨间。当孟夫子看到梁山伯与祝英台桶内空无便问道：“梁学子，祝学子，你二人垂钓可是无获？”梁山伯遂将河岸放生详细说来，马文才与其余学子脸上则露出不屑之色。

孟夫子一脸疑惑问道：“梁学子，此是为何？”梁山伯拱手回言：“回夫子话，圣人有云，春生夏长，秋收冬藏，世间万物皆如此，鱼族虽属水类，但亦是生灵，此时正值夏日，是为夏长，若是无度食之，心中难免生悲。”

祝英台接着说：“夫子，春生秋杀为贤人所倡，放生亦是顺应自然，食者当以五谷为主，当以果蔬相辅。”一声蝉鸣由祝英台腰间竹筒内传出，孟夫子问道：“祝学子腰间竹筒内可是飞蝉？”

祝英台回言：“回夫子话，正是飞蝉，学生与梁学子兴致来时捕捉嬉戏，稍后便会放生，”祝英台歉躬回道。孟夫子手捋银髯含首而笑，转身走向学堂，祝英台将装有飞蝉竹筒交由陈月儿，与梁山伯以及马文才众学子先后进入学堂。

众学子后坐于凳子上翻开书籍，孟夫子手握《尚书》开始授课，声情并茂传授学问，梁山伯与祝英台凝神聆听记在心中。其间，孟夫子提问声，梁山伯、祝英台众学子作答声回响在学堂。

孟夫子在授过《尚书》中‘仲虺之诰’、‘汤诰’、‘伊训’后合上书籍，与梁山伯、祝英台众人一同走出学堂，在膳房中食用可口菜肴与饭食。孟夫子食用过后起身与忠儿、瑞儿走向后院，梁山伯、祝英台众学子放下筷箸施礼恭送，在孟夫子进入后院各自品尝美味。

用过膳食，祝英台叫上梁山伯，与陈月儿、贺柱儿走向书院后山林。四人来到树阴处，祝英台取下腰间竹筒，倒出飞蝉放生。望着飞蝉飞上树枝，停留于树干，梁山伯、祝英台交流着学堂所学在林中信步而行，陈月儿、贺柱儿手拿枯枝自由舞动。来到溪流旁，梁山伯与祝英台涉水嬉戏；进入花丛中，两人闭目嗅花；来到谷涧前，梁山伯头前攀登，祝英台跟随于后，‘哎呦’一声令梁山伯不由自主地伸手握着祝英台手腕。

祝英台手腕柔软细腻，令梁山伯脸上微微一怔，但正值攀登时又不能松手，只得带着疑惑，紧握祝英台手腕，与祝英台一同登上谷涧，在与陈月儿、贺柱儿相会后一同坐于大方石上。

梁山伯讪笑问道：“贤弟肌肤柔滑细腻，好似男儿女相。”祝英台脸色绯红回问：“若是女儿身，贤兄可愿执手？”梁山伯一脸窘像不语，祝英台欣然而笑起身说道：“走吧梁兄。”

祝英台拉着梁山伯起身，贺柱儿、陈月儿拔弄着灌丛。梁山伯感受祝英台手心传来丝丝暖意，在林阴中穿行欢言，聆听鸟语自是悠然。

在黄昏临近时，梁山伯、祝英台四人弯腰蹲下身子，用手指挖出土蝉，后又将土蝉放在树干上，四人在夜色笼罩前一同下了谷涧。在溪流边用流水清洗面容，迎着晚风回到书院。

见到马文才众学子拱手施礼，同孟夫子施礼后各自回房。祝英台回味着梁山伯林阴呵护恬然入睡，梁山伯回想着祝英台一颦一笑，男儿女相令他在讪笑中进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