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山伯、祝英台、马文才众学子在鸡鸣声中起床穿衣、洗漱,一同进入学堂温习、诵读,膳食齐备后又一同于膳房用膳。孟夫子在众学子用过膳食,回到学堂后开始授课,梁山伯与祝英台自是听在耳中,记在心里。
三章《孟子》相授于梁山伯、祝英台众人,孟夫子合上书籍,梁山伯、祝英台众学子起身施礼相送,孟夫子出了学堂与忠儿、瑞儿前往后院。梁山伯、祝英台谈笑着走出学堂,各自回房取出桐琴、竹箫,与陈月儿、贺柱儿相会后走出书院。
梁山伯、祝英台拾级而下,来到书院前竹林中,两人于‘翠屏亭’内相对而坐,陈月儿、贺柱儿前往竹林里戏耍。
祝英台将绿绮摆放于石桌上,双手拔弄丝弦调试,梁山伯双手按捺竹箫放于嘴唇前。一曲‘广陵散’在祝英台双手中弹出慷慨激昂,梁山伯相望一笑吹奏酬和。
马文才坐在书院门前石凳上,一脸不悦捡起一根枯枝,敲打着地面、石凳。马礼捡起两块石头相互撞击,陈月儿、贺柱儿往来奔跑追逐。
祝英台抚罢一曲,双手按下琴弦说道:“月儿,去房间备来笔墨纸砚,我与贤兄乘兴在竹林涂上几笔。”陈月儿停下脚步笑着说:“公子稍待,月儿这就去。”“我也去,”贺柱儿跟着陈月儿跑上台阶。
梁山伯将竹箫插入腰间布带笑着问:“不知贤弟是绘就丹青还是任意挥书?”祝英台略作思索回道:“两者兼有方能尽兴,不知贤兄意下如何?”
“愚兄恭敬不如从命,”梁山伯起身躬手施礼。祝英台站起身来还礼,远望山林若有所思,后又眼望崇绮书院、竹林露出笑意。
陈月儿、贺柱儿手拿笔墨纸砚慢步跑下台阶,进入翠屏亭放下笔墨纸砚,后分别蹲于两个石鼓上手握墨柱研墨,研出墨汁放在石桌上,马文才折断枯枝,叫上马礼走进书院。
祝英台弯腰铺开宣纸,紧握毛笔在砚台内轻蘸墨汁笑着说:“贤兄,历来丹青往往出自一人之手,今时你我交相挥笔,共绘一幅丹青如何?”“贤弟请,”梁山伯弯腰紧握毛笔,蘸上墨汁在砚台边沿轻拭。
祝英台左手拎起右手腕衣袖,在宣纸上、左、右三方绘出远山,同时在峰峦间隙留白处巧妙勾出白云、天宇。“贤兄请。”祝英台放下毛笔,眼神中充满期待,陈月儿、贺柱儿弯下腰,双手按着膝盖屏息凝神观看。
梁山伯凝视着宣纸上峰峦叠嶂,短暂思索后一边挥毫一边说:“有山应有水,山水相依方为山林美景。”但见梁山伯在宣纸上勾勒出曲形空白、圆形无规则空白,流白处自然而然形成河溪、湖泊。“贤弟请,”梁山伯直起腰说道。“山水常相依,岂能少了鸟兽虫鱼。”
祝英台在留白处用毛笔勾勒出自由骞翔黑色大雁、俯冲而下苍鹰、振翅穿云白鹤、低头黑鹿、翘首松鼠、撒腿白兔。在梁山伯所绘河溪中勾画出低飞白色蜻蜓、黑色飞蝉、蟋蟀,抬头摆尾白色鲤鱼、鲫鱼。梁山伯凝视画卷问道:“贤兄所绘可是鲤鱼与鲫鱼?”“不瞒贤兄,愚弟家中荷池多是鲤鱼、鲫鱼,”祝英台含笑回应后接着说:“该你了贤兄。”陈月儿、贺柱儿眼神中充满羡慕与期待。
“贤弟鸟兽虫鱼充满灵性,若有花草树木相伴便更显生机。”梁山伯在黑鹿身前画出草丛,在白兔面前勾出權木,松树画在松鼠身前,将松鼠半遮半掩。蜻蜓下河面上勾出荷花,鲤鱼、鲫鱼四周点出浮萍,紧接着又描出各种姿势花卉。
祝英台在梁山伯收笔后,转身凝视着崇绮书院,在环顾翠屏亭后又将亭台楼阁勾画,梁山伯面含微笑在亭台楼阁内绘出石桌、石凳、石鼓。
祝英台望着梁山伯浅浅一笑,神情专注在翠屏亭留白处,勾画出梁山伯凭栏吹箫背影。梁山伯不假思索勾画出祝英台坐在石桌前抚琴背影,两人分别将毛笔方入砚台上。
一幅水墨山水画跃然纸上,留白与着墨处衔接无隙相得益彰,混然一体宛如一人所成。梁山伯笑着问:“贤弟以为此画取何名为好?”
祝英台一番观看笑着回:“此画作于崇绮书院门前,不如就取名‘崇绮山水图’。”梁山伯点点头说道:“贤弟请。”“贤兄请,”祝英台弯腰递上毛笔。
梁山伯接过毛笔,蘸上墨汁在画卷上留白处写上‘崇绮山水图’五个小篆,在小篆一旁落款‘梁祝’二字。祝英台欣喜之余收起山水图,拿起一张宣纸,嘴角浅浅含笑在宣纸上勾描,梁山伯充满疑惑凝视着祝英台一笔一划。
宣纸上已出现一个女子脸形轮廓,祝英台在轮廓下画出右衽交领襦衣,轮廓上又画出长发披肩,发髻上贯穿着凤首紫玉混珠笄。梁山伯自语道:“这是少女。”贺柱儿一脸疑惑,陈月儿笑而不语。
祝英台浅浅一笑没有言语,抬笔又画出柳眉杏眸,修长睫毛圆润双耳,玲珑玉鼻樱桃小嘴,嘴唇轻启露出一排齐整贝齿,嘴角描出浅浅酒窝。
梁山伯凝视着画卷不时看向祝英台,祝英台屏息凝视又勾描出一张木桌,木桌上画出一具七弦琴,画卷中勾勒出广袖,露出双手轻抚丝弦。这画卷女子不是别人,正是祝英台在祝家庄后院亭台抚琴时形姿。
祝英台放下毛笔直起身子,梁山伯说道:“贤弟,这画中女子愚兄似曾相识。”陈月儿调笑着问:“梁公子喜欢这画中女子吗?”祝英台羞红了脸,梁山伯讪笑说道:“月儿莫要取笑于我。”
祝英台羞涩着问:“愚兄看着画中女子如何?”梁山伯一番凝视回言:“女子容姿庄妍,眉清目秀,眉宇间有一股英姿飒爽之气,启唇露齿亦是娇美娟秀。”
祝英台羞涩未褪接着说道:“不瞒贤兄,画中女子为愚弟小妹,与愚弟乃一奶同胞双生,名唤英台,乳名九儿,贤兄若是心仪,待结业后,愚弟回家在堂上予贤兄说合。”梁山伯苦笑着说:“贤弟也来取笑愚兄,愚兄少时失恃,成人失怙,家境贫寒自惭形愧,怎敢高攀。”祝英台接着说:“贤兄切莫如此说,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
梁山伯不知该如何回复,弯腰间铺开两张宣纸,与祝英台各自纸挥毫书法,贺柱儿、陈月儿前往附近林阴采摘野果。
一笔一划间,斜阳隐于深山,贺柱儿、陈月儿采摘野果也已归来,梁山伯、祝英台将石桌上纸张收拾,与陈月儿、贺柱儿一同品尝野果。
随着夜暮降临,陈月儿、贺柱儿将石桌上野果残留收拾,祝英台起身怀抱绿绮,将崇绮山水图塞于衣袖之中,把自画像交于梁山伯手中。梁山伯接下后放入衣袖内,将竹箫插入腰带,在陈月儿、贺柱儿把石桌收拾干净后一同走向书院,后彼此施礼各自回房安歇。
祝英台、陈月儿进入内堂,陈月儿来到床榻前展开被褥,祝英台取出崇绮山水图放入笈箱内,后坐在窗前椅子上,皎洁月光由枝叶间照进窗户。
祝英台望着明月眼珠一亮,嘴角露出浅浅一笑,取下巾帻将长发梳理,脱去大氅、深衣走向床榻而坐,在陈月儿除去外衣一同躺下。
陈月儿侧过身子不怀好意笑问:“小姐,你就这么想以身相许啊。”祝英台知晓陈月儿话中之意,羞红了脸说道:“臭丫头,赶快睡。”
祝英台闭上双眼面露笑意,在陈月儿呼吸均匀、熟睡后,悄悄坐起身子,下了床榻穿上深衣、大氅,穿了鞋履蹑手蹑脚来到梳妆台前坐下。祝英台绾起长发戴上巾帻,走到墙角拿过钓杆、竹篓出了内堂,轻轻拉开书院主堂木门走出。
来到梁山伯房舍前,祝英台不知该如何叫醒梁山伯,她自知为女儿身,不宜进出男舍,更怕言语叫醒梁山伯会惊动马文才众人,她却不知马文才早是佯睡等待时机,祝英台轻咬嘴唇在男舍外徘徊。
不经意间,祝英台发现石桌前地上有碎石,放下钓杆、竹篓,舒眉含笑走向石桌,面含得意弯下腰,伸出左手抓起一把碎石。祝英台又来到男舍前,右手轻轻推开房门,双眼透过木门缝隙找寻梁山伯。
马文才床榻与梁山伯相邻,此刻正侧身对着木门一直佯睡。听到木门声,马文才微微睁开眼睛望向门口,见是祝英台心头窃喜,翻身平躺,嘴角露出邪笑。
梁山伯正侧身酣睡,祝英台寻到后将右手拇指、食指、中指指端相合捏起一个碎石,扬起右臂将碎石掷向梁山伯,碎石却偏离方向落在马文才脸上。祝英台吓得赶快把木门掩上,透过缝隙看到马文才在脸上随手拍下,就像拍打蚊虫一般,后侧身背对木门。
祝英台轻轻推开木门,瞧准梁山伯再次掷去碎石,碎石再次偏离方向掉落地上。祝英台只得将房推开些许,右脚跨进房门,扎稳马步第三次投掷,碎石不偏不倚击中梁山伯额头,梁山伯悠悠醒来睁开眼睛。祝英台左手扔掉碎石,食指竖起放在嘴唇上作嘘声状,右手向梁山伯勾起食指。梁山伯轻轻掀开铺盖,穿上深衣、鞋履走到祝英台面前。
祝英台轻声说道:“贤兄,今夜月明星亮,玉漱河月下垂钓定是别有一番趣味。”“贤弟,夜已……。”“走吧贤兄,”祝英台不待梁山伯说完,转身弯腰捡起地上钓杆。
梁山伯回到床榻,穿上大氅戴上巾帻,弯腰屈膝取出床底钓杆,蹑手蹑脚出了房舍。掩上房门来到祝英台面前,梁山伯伸手接过竹篓背在身上,与祝英台披着月色出了崇绮书院,左转朝玉漱河走去。
马文才在学舍中悄悄起身穿衣,出了学舍走向马礼房间。来到木窗前,马文才双手捧起放在嘴边,弯腰三声‘喵喵喵’猫叫。三声猫叫是马文才与马礼相约暗号,马礼听到猫叫声起床穿衣,后轻轻打开房门走出,与马文才朝玉漱河走去。
梁山伯与祝英台含笑无言坐在玉漱河畔,沐浴着月光悠然垂钓。秋风吹拂着玉漱河水面,月光倒映在河水中,层层涟漪在月光辉映下泛着粼光,使玉漱河显得格外静谧安祥。
马文才与马礼在草丛中弯腰蹲下身子,望着玉漱河面静静等待。秋虫在草丛中鸣叫,时不时也会传来几声蛙鸣打破静谧,同时也增添了秋夜韵味。
鱼浮相继晃动,梁山伯与祝英台凝神待机,在鱼浮没入水中时先后收起钓杆,两条鱼儿也随着钓杆先后出了水面。梁山伯、祝英台在鱼线近身时用右手轻握鱼儿,轻轻地取下鱼儿,由祝英台起身放于竹篓内,而后挂上鱼饵继续垂钓。
时间在收杆、挥杆中悄悄过去,梁山伯与祝英台乐此不疲地取下鱼儿,放入鱼儿。马礼眼皮打架趴在草丛中闭上双眼,马文才打着哈欠时而左右环顾,时而望着高空明月,时而又轻揉双眼凝视梁山伯与祝英台。
一片乌云将明月遮挡,数声雷鸣在夜空中响起,紧接着又是数道闪电。马礼一声惊呼直起腰,马文才慌忙按下马礼,右手捂紧马礼嘴巴。
梁山伯与祝英台因雷鸣电彻声响未有听到马礼惊呼,雷鸣电彻声,也惊醒了‘芳草亭’一侧老柳树。祝英台抬头眼望雷电笑着说:“贤兄,看来今夜天公不悦,明月当空凭生雷电,怕是秋雨稍后便至,不如先回书院,待下月月圆再玩个尽兴。”
“贤弟请,”梁山伯与祝英台一同收起钓杆。就在两人站起身子时,豆大雨点从天而降,祝英台瞥见玉漱河畔有荷叶快步走去,折了两片来到梁山伯面前,与梁山伯各自放于头顶遮雨,两人一前一后迎风顶雨跑向芳草亭。
“公子,这雨越下越大,我们还是……。”“不看到梁山伯去见阎王,本公子绝不回房。”马文才说着嘴角露出得意,抬手抹去脸上雨水,两人身上衣服已全部被雨水打湿。<!--PAGE 4-->梁山伯与祝英台离‘芳草亭’越来越近,老柳树也看到两人朝‘芳草亭’跑来,同时也看到马文才露出得意笑容,而祝英台却又转身快步跑向玉漱河,只因她想到竹篓还在河水中,竹篓中鱼儿还没有放生。
祝英台手握钓竿跑到玉漱河畔,放下钓竿弯腰拉起竹篓,将垂钓鱼儿倒入玉漱河中,手提竹篓直起腰,望着鱼儿在水中欢游,背后却传来了梁山伯惊叫声。<!--PAGE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