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文才听到惊叫喜形于色,祝英台听到惊叫将竹篓抛下,弃去荷叶快步跑向陷坑,马文才悄悄起身与马礼走向书院。祝英台来到陷坑前花容失色,看到梁山伯由陷坑内爬起又转忧为喜。
原来老柳树在看到马文才自鸣得意时充满疑惑,双眼透过雨幕环视地面,见到‘芳草亭’前面有陷坑,陷坑内有竹箭面色大惊。就在梁山伯跌落陷坑时,老柳树施法将树根伸入陷坑内,挥动树根将竹箭扫去,梁山伯在惊叫声中连同、荷叶钓竿重重叠落在老柳树树根之上。
祝英台朝着陷坑焦急说道:“贤兄稍候,愚弟去找钓竿来。”雷电依旧鸣放、闪耀,祝英台又冒雨跑回玉漱河,捡起钓杆来到陷坑,扎稳马步将钓杆伸进陷坑内。
梁山伯双手紧握钓竿,右脚站立陷坑地面,左脚踩踏陷坑土壁摆好姿势。祝英台前腿向前弓起,前脚用力抓地,后腿伸直,后脚用力前蹬地面,后又变换姿势为身子微微后仰,前腿前蹬,后腿弓起将梁山伯缓缓拉出陷坑。
就在将梁山伯拉至半腰时,梁山伯右脚蹬空身子下坠,其力道令祝英台双脚站立不稳身子晃动,脚下湿滑,连同钓杆与梁山伯一同跌入陷坑。雨依旧铺天盖地落向秀明山,落入陷坑中,梁山伯拿起荷叶罩在两人头顶。
老柳树生怕两人受风雨击打而身受伤寒,施法将枝叶罩在陷坑上,同时将枝条延伸到玉漱河水面,用枝条拍打水面。千年鲤鱼、百年鲫鱼听到声响化作红光、青光而出,化为人形飞入芳草亭,老柳树幻化为一名银发银髯老翁伸手指向陷坑。
千年鲤鱼身形飘移近前查看,见是梁山伯与祝英台面显惊讶之色,右手抬起将食指、中指并齐,化出隐形结界为梁山伯、祝英台挡风避雨。结界为梁山伯与祝英台挡住了风雨,同时也将陷坑外声音隔绝。千年鲤鱼飘移进入芳草亭问道:“柳公公,两位恩公缘何身陷陷坑?”
老柳树眉头紧皱回言:“雷雨交加把我惊醒,我看到梁公子、祝姑娘匆匆忙忙应该是赶来亭中避雨,祝姑娘中途好像想起了什么又跑回玉漱河,另有一名白衣男子躲在草丛冷笑,我心中生疑就查看四周,见到了这个陷坑,陷坑中另有竹箭插在地上,在梁公子跌落陷坑时,我用柳根扫平竹箭,那男子却面含奸笑离去,祝姑娘回来施救,因地面湿滑,在将梁公子拉出中途时两人就一块跌落。”
百年鲫鱼蛾眉生怒说道:“男子定是那马姓书生,挖了陷坑想暗害两位恩公。”“嗯,”千年鲤鱼点点头又说:“所幸两位恩公无恙,但冒然相救怕会惊吓两位恩公,还是到天明再想法相救。”
老柳树说道:“鲤儿考虑周全,还是到天明再说,兴许他们同伴找寻而来救出,若是不来可变化为凡人再相救不迟。”百年鲫鱼花容微怒说道:“哼,又是他加害恩公,若是下次相遇,一定要好好教训他,让他吃点苦头。”“他是凡人,妹妹不可造次,”千年鲤鱼望着百年鲫鱼说道。“知道了姐姐,我们到陷坑看看去,”百年鲫鱼旋转身子,在青光中隐去身形进入陷坑。千年鲤鱼摇头无奈跟着进入,老柳树微微一笑复为原形。
千年鲤鱼与百年鲫鱼站在梁山伯、祝英台面前,两人双手各自抱着膝盖。祝英台转过头笑着说道:“夜间山中无人到来,怕是今夜要在这陷坑将宿一晚。”
梁山伯望着陷坑上方回言:“愚兄出身山野,露宿陷坑倒也无妨,贤弟为名门公子,夜宿山林怕是委屈贤弟,都怪愚兄不小心跌落猎户陷,连累贤弟受着风雨之苦。”
“贤兄切莫如此说,既为金兰,就应该祸福与共生死相依。”祝英台说完羞红了脸,低头拧着大氅、深衣雨水,梁山伯将鱼杆放在一侧,也低头将雨水拧出。
千年鲤鱼伸出食指、中指,化出红光罩向梁山伯与祝英台,两人在红光照耀下昏昏沉沉依靠着陷坑土壁睡去,红光也将两人头上巾帻,身上大氅、深衣慢慢烘干。百年鲫鱼却一脸坏笑蹲下身子,伸手推向祝英台肩膀。千年鲤鱼看到说道:“妹妹不可胡来。”
“没事儿姐姐,祝英台心仪梁公子,我要看看他们天明有何反应。”百年鲫鱼回着话已将祝英台推到梁山伯怀中,又拉过祝英台左臂搭在梁山伯脖颈,将梁山伯右手揽向祝英台腰间。千年鲤鱼坐于地上,盘膝闭目吐纳,百年鲫鱼一脸得意也打坐吐纳,同时期待着天明能看到祝英台窘态。
三更过后雷隐雨住,明月依旧照耀着秀明山,照耀着玉漱河,照耀着芳草亭,透过结界照耀着陷坑,梁山伯与祝英台沐浴着月光在昏睡中迎来天明。
千年鲤鱼、百年鲫鱼先后睁开双眼,百年鲫鱼将食指、中指聚起白光指向祝英台。祝英台缓缓睁开眼睛醒来,见到左臂放在梁山伯脖颈,梁山伯右手揽着自己腰间面色大惊而又羞愧。
百年鲫鱼掩嘴偷乐,千年鲤鱼在祝英台收回左臂,移开梁山伯右手后,施法令梁山伯苏醒。梁山伯轻揉头部两侧太阳穴,双手抱拳看着祝英台说道:“让贤弟委屈一晚,愚兄深感不安。”
祝英台仰头抬臂伸了个懒腰,站起身子说道:“贤兄,这陷坑怕有六尺之深,若无人到来该如何是好?”梁山伯站起身子,凝视査看着陷坑四周,陷坑外却传来陈月儿、贺柱儿、孟夫人众人叫喊声。
祝英台抬头回应:“我们跌落在陷坑,你们快来。”孟夫子声音说道:“你们等着,我们这就过去。”千年鲤鱼向着百年鲫鱼莞尔一笑,两鱼化作红光、白光出了结界,含笑站立在芳草亭中,千年鲤鱼抬起食指、中指轻轻挥去,隐形结界消弥于无形。
孟夫子、于元、马文才、陈月儿、贺柱儿众人寻着声音朝陷坑走来,孟夫子走着时捡起一根木棍,马文才神情不安跟在于元身后,陈月儿、贺柱儿快步已跑到陷坑处。当看到梁山伯与祝英台立在陷坑内,陈月儿、贺柱儿跪在草地上,俯首朝着陷坑同声问道:“公子,公子,你们怎么会掉入陷坑?”“没事柱儿,回书院再告诉你,”梁山伯整理着大氅。
孟夫子将木棍伸下陷坑,梁山伯后退一步说道:“贤弟请。”祝英台微微一笑抓紧木棍,顺手将一根竹箭插入腰带上,右脚立地,左脚蹬上陷坑土壁,孟夫子、于元缓缓将祝英台拉出陷坑。
陈月儿绕着祝英台拍打掉身上泥土,孟夫子、于元又将梁山伯拉出,千年鲤鱼、百年鲫鱼化作红光、白光进入玉漱河,复为鱼形自由欢游。孟夫子关切问道:“祝学子,梁学子,你们怎么会跌落陷坑?”
梁山伯讪讪而笑回言:“回夫子话,只因昨晚圆月皎洁,学生一时兴起,便相邀祝学子玉漱河垂钓,谁知雷雨袭来,学生与祝学子避雨时,失足落于猎户陷坑,请夫子责罚。”
“夫子,是学生……。”“祝英子勿需再言,你们快回书院洗漱,”孟夫子打断祝英台话语。梁山伯与祝英台躬身施礼说道:“是,夫子。”
孟夫子头前先行,祝英台快步跑向玉漱河,捡起竹篓与梁山伯各自拿着钓杆紧随其后,众人不多时回到书院中,梁山伯与祝英台洗漱过后进入学堂习读,后又陪同孟夫子共进膳食。
就在孟夫子、梁山伯、祝英台众人用过膳食进入学堂时,会稽郡长史马兴炎府中管家马侑,神色慌张跑进崇绮书院。见到马文才一脚跨过门槛,马侑气喘吁吁说道:“少爷,夫人、夫人病重,请、请公子赶快回府。”
马文才一听神色大变,躬身向孟夫子施了礼数快步跑向书院门口,又快步跑下台阶,解下马缰翻身而上,右手拍打马腹扬尘而去。梁山伯、祝英台已坐入学堂,听到马侑话语也是大惊,翻开书籍默默等待孟夫子。
马侑来到孟夫子面前,彼此施礼后说道:“孟夫子,我家夫人病重,公子心急鲁莽,望夫子担待,告辞。”“请,”孟夫子相送马侑出了书院。马侑下了书院台阶,牵过另外一匹马翻身而上驶去,孟夫子回到书院进入学堂,拿起《论语》开始授课。
马文才一路飞驶过了烟霞亭,由山路进入官道,在驾马一个时辰后由北门进入会稽城。穿过数道街巷,马文才来到府门前翻身下马,快步入府直奔内堂。马何氏在内堂暖榻倚靠而坐,马兴炎坐在榻侧端着汤药喂于马何氏,丫鬟彩莲端着铜盘立在一旁侍候。
马文才进入内堂,快步走到床榻前,见礼过马兴炎在床榻坐下。望着马何氏面色苍白憔悴,神情羸弱虚脱,马文才立时流下两行泪,握着马何氏左手问道:“娘,您这是怎么了?”
不待马何氏回言,马文才又说道:“爹,我来。”马文才接过汤碗,舀起半勺汤药在嘴边吹去热气。马何氏饮下后连咳数声,声音孱弱着说:“文儿,你在书院要好生习读,要不负寒窗,光宗耀祖。”马文才取过铜盘中丝巾擦去马何氏咳出药水,后又半勺半勺缓缓喂于马何氏。最后一勺汤药喂于马何氏饮下,马文才将药碗交给彩莲,再次用丝巾为马何氏擦去嘴角药渍。
马何氏脸上满含欣慰,马文才双手扶着马何氏肩膀说道:“娘,您放心,文儿一定会榜上有名,不负您所期,您当下要好好调养身子,文儿取得功名便早结亲事,届时有了孩儿,还要娘来管教。”
马文才说着脑海里浮现出祝英台一颦一笑,浮现着祝英台清秀桃容,披肩长发和窈窕身姿,还有那玉漱河中戏水,玉漱河畔情迷牡丹肚兜那一幕……。
马文才双眼焕发出光彩,嘴角露出笑意,马何氏看在眼里喜上眉梢,勉强笑着问:“文儿可是遇到心仪女子?不知哪户人家姑娘?”马何氏询问打断马文才思绪,马文才笑着回言:“娘,您好生养息,待身子痊愈后,文儿告诉娘知晓。”
马何氏笑着说:“好好好,娘先躺会儿。”“文儿扶您躺下。”马文才站起身子,弯腰扶着马何氏躺下,拉过锦被盖于马何氏身上,马文才直起身子又说道:“娘,您好生安歇,文儿就在堂外候着。”
马何氏点点头,目送着马兴炎与马文才出了内堂,含笑闭上双眼养神。马兴炎与马文才来到厅堂坐下,见丫鬟玉荷在摆弄物件,马兴炎吩咐玉荷置备酒菜,马文才擎起碧玉青花壶斟上两盏香茶,端起一盏轻呷一口问道:“爹,我娘是从何时身子抱恙?”
马兴炎饮下一口香茶说道:“这要从你离家前往书院攻读说起,在你离家将近一年后,听彩莲说,你娘时常到你房间失神独坐,翻看你书柜藏书,抚摸案台丝琴,有时就在你房间安歇,出了房门眼角又常有泪痕,直到上月初,那日秋风正紧,爹与你娘同驾马车到了北门城外,一同下了马车在林阴闲走,你娘望着空宇一阵失神,后猝然倒地不醒人事,爹便将你娘抱入马车回府。”“大夫诊过如何说?”马文才焦虑追问。
马侑已赶回马府,系上马匹走向厅堂,见马兴炎、马文才坐于厅堂中自行离去,玉荷与两名仆人将备齐酒菜端至厅堂,放在檀木桌上前往内堂。
马兴炎斟上两盏美酒,与马文才倾杯饮下后回言:“大夫经过望问闻切,说你娘是因思虑过甚,致使外风内燥,致使阴气郁结,阳气不畅,是为心病,大夫说药石只能保得一时无虞,若要除疾需解开心结,看着你娘郁郁寡欢日渐病重,爹只得吩咐马侑前往书院。”
马文才将酒盏斟满说道:“爹,您放心,文儿会待娘身子痊愈后再返回书院。”“如此甚好,”马兴炎回应着再次举杯。
马文才与马兴炎举筷倾盏品味美酒佳肴,一壶饮尽后出了厅堂来到院中。马文才走到一旁兵械架旁,取下一口长刀,脑海里浮现着梁山伯与祝英台身影,在院中闪躲腾挪舞动长刀,但见他时而趋步横扫,时而腾起直劈,时而侧身斜挑,时而转动身子抡圆。<!--PAGE 4-->马兴炎坐在石桌前,手捋黑髯频频点首,丫鬟红菱沏上香茶侍候一旁。马文才耍过长刀又取过铁枪,一番扎、刺、缠、圈呼呼生风,舞罢铁枪又先后耍大刀、舞长剑、挽弓弩。
马文才在大汗淋漓后将手中弓弩放于兵械架,来到石桌前坐下。红菱递上丝巾,马文才接过擦去额头上、面上汗水,端起茶盏缓缓饮下。
马兴炎放下茶盏说道:“文儿在攻文求学之余能不忘武艺,爹心中甚慰。”马文才回言:“文儿时刻谨记爹娘期待,书院中晨昏求学不敢懈怠,武艺自是也不敢荒废。”“如此甚好,”马兴炎站起身子接着又说道:“文儿,你在家好生照顾你娘,爹去衙门一趟。”
马文才起身回言:“文儿已回到府中,爹可安心到衙门处理政事。”马兴炎向府门走去,马文才相随送至府门外,望着马兴炎乘轿远去,马文才进入府内,径自走向内堂。
彩莲、玉荷见到马文才欠身见礼,马文才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床榻前,伏身床榻守护着马何氏,后在不自不觉中睡去,彩莲取过马何氏貂绒外衣盖于马文才身上。<!--PAGE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