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卯时,马承、陈素心起床洗漱,正堂见礼过马孝瑞、马洪氏夫妇,一家四口共坐厅堂用膳。马洪氏、陈素心在用过膳食后将马孝瑞、马承送出府门,马洪氏命管家马风备来车马,在贺妈、秋儿陪同下前往城中。
马车来到城中繁华处,马洪氏掀开轿帘命马风停稳马车,与陈素心走下马车进入商铺。马洪氏在各处商铺购置下布匹、珠玉、姻脂水粉,后又同陈素心先后于石头城、玄武湖、栖霞山游玩。
马洪氏、陈素心在口渴时进入茶楼品茶,腹饥时一同酒楼用膳,直到薄暮黄昏方乘兴回府。在晚膳齐备时,陈素心、马洪氏来到厅堂,见礼过马孝瑞、马承后一同用膳。膳食过,陈素心、马承向马孝瑞、马洪氏施礼请辞,回到喜房自是少不了温存云雨。
两日后,马承在用过早膳后备齐大小各八份盛礼,与陈素心回陈府归宁。盛礼装于马车之上,马承、陈素心翻身上马,贺妈、秋儿坐于马车中,马风赶着马车前往陈铭齐府邸。
穿过数道街巷,马承、陈素心驾马引领马车来到陈府门前,陈府管家陈安与两名仆从快步迎上,两名仆从牵着马承、陈素心两人马匹。马承、陈素心翻身下马,在陈安引领下走向正堂,贺妈、秋儿与两名仆从将盛礼抱往正堂。
陈铭齐、陈冯氏、陈清影见马承、陈素心归宁而来出正堂迎上,陈素心、马承躬身见礼,陈清影牵手陈素心尽是浓浓姐妹情。
来到堂中入座,春儿、夏儿沏上茶水,陈冯氏、贺妈前去准备酒宴,陈素心与陈清影手牵手出了正堂。
来到陈清影闺房,两姐妹一同坐于床榻之上。陈清影调皮问道:“姐姐,姐夫可曾欺负于你?”“姐姐能文能武,姐姐不欺负你姐夫,就是你姐夫造化,”陈素心说完与陈清影相视一笑。
陈清影站起身子又言:“姐夫当值殿中宿卫,姐姐真要与姐夫比试,不一定谁胜谁负呢。”陈素心起身说道:“影儿,姐姐未有佩剑回府,就让姐姐看看你剑术可有长进。”“走吧姐姐。”陈清影取下床头悬挂长剑,与陈素心一同出了闺房,两姐妹走过曲廊来到花园。
陈素心坐在六角亭内,陈清影拔出长剑,上下翻飞左右舞动。但见她时而跳跃直劈,时而侧身斜斩,时而交错步伐挽起剑花,时而趋膝拦腰旋即上撩,时而又施展轻身功夫剑走轻灵。
陈素心看到兴起时站起身子,折下一根树枝掠至陈清影面前,抖动树枝与陈清影切磋剑术。三十余招过后,陈素心、陈清影皆是香汗淋漓,陈清影还剑入鞘,牵手陈素心来到亭内坐下。
陈清影抚摸着剑首上麒麟玉佩问道:“姐姐,你说梁公子今时可有婚配?”陈素心拉过陈清影手笑着回言:“影儿,姐姐说过,爹曾于山阴县找寻过梁伯父与梁公子,有缘你们自会相见。”陈清影接着说:“当年梁伯父遭朝中奸邪构陷,以至于被皇上罢黜出京,影儿怕爹娘会……。”“影儿无须忧虑,陈府与梁门为世交,爹与梁伯父同殿为臣,又同为忠耿之人,爹娘怎会有门第之见,阀阅之嫌。”
丫鬟秋儿来到六角亭说道:“大小姐,二小姐,酒菜已备齐。”“走吧姐姐。”陈清影起身牵手陈素心,两姐妹手牵手随秋儿走向厅堂。美酒佳肴已摆满桌面,在陈素心、陈清影到来后一同举箸用膳。
用过膳食闲述片刻,马承、陈素心起身行礼请辞,陈铭齐、陈冯氏与陈清影相送至府门外,在马承、陈素心驾马远去方返回府中。
陈清影回到院中继续练剑,疲倦时坐于六角亭内痴赏麒麟玉佩,时而会心一笑,时而蛾眉紧锁,时而凝神望向天宇,时而又对着麒麟玉佩失神。
不自不觉中又是一天过去,陈清影手握长剑回到闺房,在夜暮降临后除去衣物于榻上安歇。陈清影在等待缘分到来,等待梁山伯能像马承一般披红驾马而来,等着能像陈素心一样披上红衣,等待能坐上喜轿跟随于梁山伯红马,与梁山伯喜房花烛相守一生,陈清影在等待中悠悠入眠。
时光在晨昏更替中声无息流走,陈清影在熟习针织女红、习练剑术武艺之余时常与陈素心、司马韵月结伴同游,促膝言欢。三人信步于大街小巷,流恋于山水林谷,三姐妹在浓浓姐妹情中一同迎来寒冬,迎来雪舞城池,冰锁河溪。
陈清影时常独自立于城楼上,双眼迷茫望着山阴县方向,独自到日落西山方下楼回府,于闺房中听着更鼓声进入梦乡。
会稽郡秀明山上,早已是峰峦束裹银装披就,河溪凝冰成镜。梁山伯与祝英台在这其间或是相约于元众学子游玩山林,或是与孟夫子对弈石桌,或是两人同行于芳草亭琴箫合奏,或是叫上陈月儿、贺柱儿踏雪寻梅。
兴致来时,梁山伯与祝英台时常挥笔成书,泼墨成画。这期间,马文才对祝英台是又爱又怨,又无计可施,学堂上固然相安,当看着两人并肩谈笑时却充满忌妒,听着两人相处欢语时恶念又生,而在想到祝英台以死明志情形时,又只得将深深爱恋压制在心头。
马文才深知,若要得到祝英台,则必须要除掉梁山伯,对祝英台只能施以心计,而不能强行而为,妒忌之余唯有暗自等待时机。
大雪依旧飞舞,山林素装束裹,马文才在散学后叫上马礼出了书院,见到梁山伯、祝英台、陈月儿、贺柱儿坐于‘翠屏亭’便停下脚步凝视。在陈月儿转过头时,马文才、马礼行色匆匆朝玉漱河走去。
梁山伯与祝英台相对坐在书院外翠屏亭中对弈,陈月儿见马文才、马礼远去后说道:“公子,梁公子,两匹害群之马鬼鬼祟祟去了玉漱河,不知他们又要做什么坏事。”祝英台抬头说道:“月儿,人后莫议是非。”“是,公子,”陈月儿吐舌一笑而不再言语。贺柱儿笑着说:“公子、祝公子,要不我们看看去,看他们偷偷摸摸去做什么。”
梁山伯落下一字说道:“贤弟,千山雪舞素裹沟壑,如此美景可有雅兴同游?”听是梁山伯相邀,祝英台望了陈月儿一眼后起身说道:“贤兄请。”陈月儿收了棋子跑回书院,梁山伯、祝英台、贺柱儿走上台阶等待,在陈月儿出了书院后一同左转前行。
马文才、马礼似是有意放缓脚步,行走着时不时回头张望,见祝英台、梁山伯、陈月儿、贺柱儿跟在身后便继续前行。
穿过谷涧,走过河溪,祝英台、梁山伯四人轻声低语踏雪而行。来到梅树旁低首暗嗅,经过空地时揉雪成团,时而彼此嬉闹,时而相互追逐,远远尾随着马文才、马礼来到了‘琼玉峰’山脚下。
当看到马文才、马礼停下脚步时,祝英台拉着梁山伯与陈月儿、贺柱儿一同躲于暗处。马文才回头看了一眼露出得意笑容,快步走上台阶朝‘琼玉峰’走去,马礼紧紧跟随在后,梁山伯、祝英台、陈月儿、贺柱儿四人走出草丛继续尾随。
半个多时辰过后,马文才、马礼登上了‘琼玉峰’,两人来到一巨岩前俯瞰深谷。梁山伯、祝英台、陈月儿、贺柱儿躲在一块大石后面暗中察看。不一会儿,传来马礼声音问道:“公子,你不是说有昙花盛放,这里那有什么昙花?”
马文才直起身子说道:“府中书籍确有记载,书上说,腊月十八午时昙花将盛放于琼玉峰。”马礼起身笑着说:“公子你是记错了日子,今日才十七,应该要到明日才有。”
马文才听言转身走向下山石阶,祝英台、梁山伯四人躲在草丛中,望着马文才、马礼下山而去,在两人进入转角时走上‘琼玉峰’。马文才躲在转角处,看着祝英台、梁山伯四人登上峰顶,冷笑一声快步下山。
祝英台、梁山伯、陈月儿、贺柱儿来到巨岩前俯瞰深谷,但见谷中烟气缭绕深不见底。陈月儿问道:“公子,梁公子,这世上是不是真有昙花?”“害群之马话语你也信,”贺柱儿脸上露出不屑之色。
祝英台说道:“古书确有记载,昙花乃人间异卉,有缘之人方能一睹其娇艳,至于琼玉峰是否有昙花,就不得而知。”梁山伯接着说:“贤弟之言甚是,有缘人自会目睹,今时既登高峰,就莫负飞雪美景。”
“那就堆雪人,”祝英台说着蹲下身子。梁山伯、陈月儿、贺柱儿也相继蹲下,双手捧起白雪堆在一处。陈月儿,贺柱儿在堆着雪人时不忘调笑打趣,时而又在峰顶追逐嬉闹,梁山伯、祝英台凝神专注将雪人堆起,后与陈月儿、贺柱儿一同抓起白雪打起了雪仗。
戏耍尽兴后,梁山伯、祝英台四人一路言欢走下琼玉峰,回到书院陪同孟夫子共用膳食。孟夫子用过膳食前往后院,马文才、马礼与于元众学子踏雪游玩,梁山伯、祝英台各自回房取出竹箫、绿绮古琴,叫上陈月儿、贺柱儿来到芳草亭。梁山伯、祝英台坐于亭内迎风赏雪酬和着‘阳春白雪’,陈月儿、贺柱儿在亭外追逐。千年鲤鱼、百年鲫鱼、百年鲢鱼隐去人形,坐在老柳树上凝神聆听,直到黄昏日落。
一曲酬罢,祝英台与梁山伯相视一笑起身,叫上陈月儿怀抱绿绮古琴,梁山伯将竹箫握在手中,出了芳草亭一同返回书院。千年鲤鱼、百年鲫鱼、百年鲢鱼与老柳树施礼后进入玉漱河,梁山伯、祝英台四人回到书院中,彼此施礼后各自回房安歇。
飞雪在破晓时停止飞舞,暖阳随着时辰悄悄流走,悬挂在天际,梁山伯、祝英台、马文才众学子散学后走出学堂来到院中。
陈月儿、贺柱儿前往竹林嬉耍,祝英台与梁伯山伯交流过所学心得后,摆放了书籍起身问道:“贤兄可有兴一睹昙花芳容?”“贤弟请,”梁山伯起身与祝英台一同走出学堂。
两人出了书院左转走向玉漱河,后迎风踏雪朝琼玉峰走去。沿途踏雪赏梅走过林阴河溪,聆听鸟语穿过谷涧沟壑。梁山伯与祝英台来到琼玉峰山麓拾级而上,于半个多时辰后双双登上琼玉峰,后一同向巨岩走近,马文才与马礼躲在不远处探头冷笑。
原来马文才与马礼早已来到巨岩前,按照事先筹谋,马文才将一根软藤由巨岩前垂下深谷。马礼将准备好一株假昙花背负身上,顺着软藤站立在深谷峭壁,将假昙花悬挂在峭壁上,置假昙花于烟气之中,取出火燫、火石点燃红烛缀饰假昙花。
红烛闪耀着烛光,使得假昙花在云阳照耀、白雪耀映下显得绚丽多彩,有烟气升腾相伴,深谷宛如瑶池仙境。
马礼安放了假昙花顺藤而上,马文才拉起软藤,做了手脚后又垂下深谷。主仆二人躲于暗处等待着时机,等待梁山伯与祝英台到来,等待看到梁山伯跌落深谷,等待祝英台悲痛过后而投入怀中。
梁山伯与祝英台来到巨岩前俯瞰深谷,当看到昙花炫彩时露出惊喜之色。祝英台情不自禁自语说道:“若能近身昙花,夫复何求?”梁山伯听在耳中,看到软藤笑着说道:“贤弟稍待,愚兄顺藤而下,采撷昙花一瓣,贤弟亦当近身。”
“贤兄不可,昨日……。”不待祝英台说完,梁山伯手挽软藤转身,弯腰缓缓踩踏峭壁走下,祝英台只得蛾眉紧锁屏息凝神,双手牢牢抓住软藤。
梁山伯穿过云烟之气临近昙花,软藤却因受力而四散开来。祝英台望着手中软藤四散面色大惊,惊叫出“贤兄”二字时,软藤从中折断,梁山伯一声惊叫向深谷坠下。“贤兄……。”祝英台声嘶力竭纵身跃下,马文才气急败坏转身走下琼玉峰。<!--PAGE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