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城中繁华,陈月儿、贺柱儿喋喋不休一问一答,梁山伯、祝英台时而观赏花鸟,时而把玩玉石,时而醉赏字画,时而又品味上虞风味美食。正行间,祝英台看到一名鹤发银髯老翁,拄着木架沿街街售买珠玉,老翁也朝着梁山伯、祝英台走来。
春风吹拂着木架上珠佩玉缀,相撞一处清脆作响,祝英台听到脆音迎了上去,梁山伯紧随于后,陈月儿、贺柱儿看到后快步跑来。
老翁停下脚步,在梁山伯、祝英台临近时,用手指向木架笑着说:“公子、小姐看看,可有心仪之物?”祝英台双眼凝视着木架,当看到一对蝶形玉佩时喜形于色,抬手取下一枚递于梁山伯,一枚在手中把玩。
老翁笑着说:“小姐好眼力,此玉蝶分则一对,合为一体。”祝英台、梁山伯、贺柱儿、陈月儿听言皆是惊讶,老翁从二人手中接过玉佩,将两块玉蝶一左一右翅膀重合,两玉便显出一体两首。“真乃奇哉,”梁山伯与祝英台同声回应。
祝英台接在手中时而分开时而合体,梁山伯见祝英台爱不释手解下腰间钱袋。老翁笑着说:“公子、小姐是有缘之人,六个铜板足矣。”梁山伯倒出六个铜板递给老翁后说道:“老伯,可否刻上山伯、英台字样。”
“刻得刻得,”老翁回应着由腰间布袋中取出一把小刻刀。祝英台递上蝶形玉佩,老翁接在手中,神情专注刻下‘山伯’、‘英台’字样,后又交于祝英台手中。
祝英台将刻有‘山伯’二字蝶佩系在腰间,将刻有‘英台’二字蝶佩系在梁山伯腰间右侧,与蟠龙含珠佩左右相映,在向老翁请辞后继续前行。
老翁手捋银髯含笑频频,眼神中却透露出怜悯之心,轻叹一声走向偏僻小道,口中却念叨:“一世姻缘三世情,相思魂断误卿卿。南天门上鸳鸯会,绝唱人间千古名。”
老翁念叨着人形隐去,手中木架化作拂尘,脚踏五色祥云飞升于高空,这老翁便是灵霄宝殿太白金星。望着梁山伯与祝英台朝祝家庄返回,太白金星脚踏祥云朝南天门而去。
陈月儿、贺柱儿、梁山伯跟祝英台回到祝家庄,后径自庄中朝闺房走去。经过长廊进入闺房,祝英台望着木案上绿绮古琴问道:“贤兄可有雅兴酬和一曲?”“贤弟……,”梁山伯说了两字又生生咽下,一脸窘态不知该如何称呼,陈月儿、贺柱儿见到梁山伯窘态相视一笑。
陈月儿笑着说:“梁公子,我家小姐已是女儿身,你不能称呼贤弟,在祝家庄你可称呼祝小姐,若是你们独处,你们可直呼名讳,也可称呼小姐乳名九儿。”
祝英台听后会心一笑,梁山伯讪然而笑说道:“来时未带竹箫,小姐请。”祝英台抱起绿绮古琴,与梁山伯、陈月儿、贺柱儿出了闺房走,四人一同走向院中‘怡心亭’。来到亭中坐下,祝英台将绿绮古琴放在石桌上,陈月儿说道:“小姐,一具古琴两人弹奏,月儿为你们起舞助兴。”“好啊月儿,”贺柱儿击掌笑着说。
祝英台点点头,梁山伯推过石鼓与祝英台并肩而坐,两人四手弹奏出‘高山流水’,陈月儿闻音起舞,抬脚舒臂起舞翩跹。
贺柱儿听着琴音击掌,望着陈月儿起舞脱口而出:“月儿真美。”陈月儿听得桃容绯红,祝英台、梁山伯浓情切切勾、摇、剔、套……,弹出‘彩云追月’。
一曲奏罢,梁山伯与祝英台又弹出‘碣石调幽兰’,陈月儿身倦时来到石桌入坐。梁山伯与祝英台乘兴又相继弹出‘神人畅’、‘文王操’、‘高山流水’……。
祝姚氏、祝邱氏、祝陈氏与祝田氏、祝齐氏、祝袁氏十一人闻音立于远处长廊,看着梁山伯、祝英台心有灵犀弹奏,脸上皆是欣慰之色。当两人弹出‘阳春白雪’时,祝华昭、祝英麒、祝英麟也闻音来到长廊,与祝姚氏众女眷一同凝神聆听。
‘阳春白雪’曲罢,陈月儿又调皮说道:“梁公子,我家小姐能歌善舞,尤其喜好司马相如‘凤求凰’,梁公子若能独奏,小姐愿歌舞助兴。”“贤兄请,”祝英台起身来到亭外。
梁山伯移过绿绮古琴,左手按、滑,右手挑、抹,在打、托、揉、颤间弹出‘凤求凰’。祝英台抬脚舒臂翩跹起舞,杏眸含羞,樱唇轻启唱道:“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
随着曲罢,祝英台停下歌舞,夕阳也悄然西下,祝华昭、祝姚氏众人欣然转身离去。望着夕阳西下,祝英台相约梁山伯院中信步,陈月儿怀抱绿绮古琴与贺柱儿走向祝英台闺房。
祝英台走着时羞涩问道:“山伯,今时英台女儿妆扮,比芳草亭相遇红衣女、青衣女如何?”梁山伯停下脚步凝视祝英台后说道:“红衣女、青衣女清秀脱俗如天宫仙子,可望不可及,英台风姿绰约,乃巾帼不让须眉,胜却人间无数,可望可及,自是千娇万好。”
“那又怎么个千娇万好?”祝英台羞涩又问。梁山伯略作思索走着吟道:“卫风篇硕人有语,手如柔荑兮,滑滑无骨;肤如凝脂兮,茸茸有泽;领如蝤蛴兮,粉润流光;腰如柳肢兮,酥软袅娜;齿如瓠犀兮,儿郎梦哉;螓首蛾眉兮,月神羞矣;巧笑倩兮,如花痴痴;美目盼兮,似水涓涓。”
梁山伯一番赞辞,令祝英台回想起崇绮书院相偎相依耳鬓厮磨,不由得桃晕萦绕媚涩交织,在斜阳映照下更是动人。就在两人沉浸在情浓意浓之中时,陈月儿远处喊道:“小姐、梁公子,老爷已备齐酒菜,请小姐、梁公子厅堂用膳。”
梁山伯、祝英台回过神来,相视一笑走向厅堂,后与祝华昭、祝姚氏众人彼此施礼,席地而坐共用膳食。梁山伯在用过膳食后同贺柱儿随祝英麟前往厢房,祝英台、陈月儿目送两人渐行渐远,向祝华昭、祝姚氏请辞走向闺房。祝英麟将梁山伯、贺柱儿引领至厢房后施礼离去,贺柱儿掩上房门与梁山伯来到床榻前,两个除去头巾、身上衣物躺在床榻上。
贺柱儿问道:“公子,真没想到祝公子竟是女扮男装,祝小姐比天上仙女还漂亮,还有月儿……。”听贺柱儿说起来没完没了,梁山伯说道:“柱儿休再多言,食不言寝不语,明日我们回返山中。”
贺柱儿听言不再言语,梁山伯闭上双眼回想着祝英台白日里一颦一笑,回想蝶玉双飞,回想着亭台共抚绿绮古琴,回想着祝英台歌声袅袅,起舞翩翩,回想着祝英台桃容娟秀媚晕丛生,在回想中悠悠睡去。
祝英台已经卸下女妆,与陈月儿素衣共榻侧卧,陈月儿笑着问:“小姐,老爷、夫人已默许你与梁公子亲事,等到梁公子登堂入仕,你们就可以跨马乘轿三拜成亲,月儿心中好期待。”
“臭丫头,你是期待柱儿吧,”祝英台凝视陈月儿面含微笑。“不理你了,”陈月儿仰身躺下闭上眼睛。祝英台平躺后也闭上双眼,意念里显现出梁山伯披红跨马,来祝家庄迎亲那一幕,嘴角露出笑容安然入睡。
三更锣响五更鼓罢,鸡鸣声声迎接着暖日东升,祝家庄管家祝康打开庄门,与两名仆人打扫庄外,另有多名仆人分别在前院、后院、花园打扫。厨娘刘妈、张婶与三名仆人在厨间洗菜、择菜、切菜准备膳食。
祝华昭、祝姚氏、祝英麒、祝英麟、祝英台、陈月儿、梁山伯、贺柱儿众人各自漱洗后由房间走出。来到厅堂外,莲儿、湘儿、陈月儿、贺柱儿陪同祝姚氏、祝袁氏、祝罗氏走向厨间,祝英麒、祝英麟、祝英台、梁山伯陪同祝华昭坐在厅堂,芸儿弯腰提壶斟上茶水。
厨间炒、炸、煎、煮忙得不亦乐乎,一道道美味四溢香气在厨间萦绕,祝袁氏、祝罗氏帮手炒制菜肴,湘儿、莲儿、陈月儿将装盘菜肴端往厅堂。精致菜肴、汤品摆放在祝华昭、祝姚氏、祝英麒、祝英麟、祝英台、梁山伯身前食案上,在祝姚氏到来起身见礼,后一同入席享用膳食。
梁山伯在用过膳食后向祝华昭、祝姚氏辞行,一同出了厅堂走向府门。到了门口时,贺柱儿手牵两头毛驴静候,祝华昭取出腰间钱袋予以梁山伯。梁山伯轻推钱袋说道:“伯父之意,山伯心领,钱资山伯万不能收。”
祝华昭收回钱袋笑着说:“贤侄归家后定要用心攻读,来日登堂入仕,祝家庄中为贤侄设宴相庆。”梁山伯躬身施礼回言:“山伯谨记伯父教诲,归家后定会晨昏攻读不敢懈怠,山伯定不负伯父、伯母所期,不负小姐所期。”
祝英麟笑着说道:“梁公子,我与大哥、九妹在祝家庄静候梁公子佳音。”祝英麒接着说:“梁公子温文儒雅,琴艺娴熟,我与二弟、九妹期待梁公子入仕归来把盏相欢。”“多谢伯父、伯母、大公子、二公子。”梁山伯施礼后接过毛驴缰绳,翻身而上拱手辞行,在贺柱儿骑上毛驴后一同离开祝家庄。祝英台频频挥手,眼神中流露出不舍与期待,陈月儿手挽祝英台胳膊,眼神中也是依依不舍。
望着梁山伯、贺柱儿渐行渐远,祝华昭、祝英麒、祝英麟往城中商铺走去,祝英台、陈月儿相伴祝姚氏回到祝家庄内,一同来到后院见礼祝邱氏、祝陈氏众人,随后或是纺织,或是刺绣,庄内也传来着祝田氏、祝齐氏、祝袁氏众子女读书声。
梁山伯、贺柱儿骑着毛驴出了上虞县,一路上迎风赏景朝会稽山赶去。渴了一碗清水,累了倚靠在大树下,饿了叫上一碗面食,两人在数日后回到了车马行当,还了毛驴一同走向会稽山屋舍。
进入屋舍稍作休息,梁山伯取出书籍坐于堂中习读,贺柱儿拿起斧子院中劈柴。梁山伯在习读后,拿了农具又同贺柱儿走向屋后田间,主仆二人耕作至日落方归。
自此以后,梁山伯、贺柱儿日出而作,日落而归,但有空闲时便攻读学问。祝华昭、祝姚氏话语时常在梁山伯耳畔回响,祝英台一颦一笑也时常在梁山伯脑海出现,也成为梁山伯埋首攻读之力。
梁山伯在入夜时多是攻读至三更夜深,在五更鸡鸣后又起床漱洗攻读。疲倦时,梁山伯便取出祝英台所赠自画像,相对自画像尽是款款深情。
祝英台在相伴祝姚氏之余时常坐于闺房轩窗前,时而凝神远望,时而垂首抚琴,时而飞针刺绣,时而又挥毫泼墨,画出鸟兽虫鱼,描出亭台楼阁。
相思浓时,祝英台取出崇绮山水图,独自醉赏着画中山水美景,醉赏着与梁山伯留影,醉赏着‘梁祝’小篆。祝英台在回想着与梁山伯耳鬓厮磨、琴箫酬和以及结伴同游情形时,又含情脉脉将梁山伯画于纸上。
看着祝英台桃容上洋溢着羞涩与幸福,陈月儿也是满含羞涩着期待,期待梁山伯跨马归来,期待着贺柱儿一同到来,主仆二人各怀期许静然等待,相思过后相伴花园信步而行,迎风赏花听鸟语。<!--PAGE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