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古井中捞出尸首

荧光闪烁，一白、一黑、一蓝衣三条魅影伴随着荧光由井口飘出，在一团青烟中落于井畔。白衣、黑衣魅影为地府拘魂神君、摄魂神君，蓝衣为适才喊冤之冤魂，因无故惨死，蓝衣冤魂在地府不肯入轮回，阎罗王悲悯令其等待梁山伯以喊冤。

拘魂神君望着梁山伯、贺柱儿言道：“程大奇，阎王爷知晓你冤屈，故而让你在此相候喊冤，今时新任县令已听得冤声，你可安心入轮回转世。”冤魂程大奇跪地泣言：“两位神君，小人虽已喊冤，但小人已含冤三载，案卷怕是早已封存，新任县老爷怕是无从察问。”

拘魂神君听言不知该如何回复，摄魂神君言道：“如此说来，我们随他去县衙走上一遭，给予新任县令些提示。”拘魂神君点点头，与摄魂神君押解程大奇冤魂飘向城门处。

梁山伯、贺柱儿已来到城门处，守城兵勇以夜深封城为由拒开城门。贺柱儿由马鞍处取出圣旨朝着城池上说道：“我家公子为皇命新任知县，此乃圣旨，劳烦打开城门。”

守城兵勇听言不敢怠慢，快步走下台阶来到城门处，打开城门来到梁山伯、贺柱儿面前。贺柱儿递上圣旨，兵勇自是不敢擅自打开，见外封黄布便躬身放行。梁山伯问道：“本官初到鄮县，不知县署离此还有多远？”一名兵勇笑着说：“大人请，小人为您带路。”

“请，”梁山伯头前先行。贺柱儿偷着乐儿，手牵马缰随梁山伯进入城中，拘魂神君、摄魄神君押解冤魂程大奇跟着飘入。又行了一里多路程，梁山伯、贺柱儿已看到衙署前大红灯笼。

引路兵勇笑着说：“大人，这就是县衙，小人先回去守城。”“有劳，”梁山伯施礼后朝县衙走去。来到县衙门口，两名衙皂身倚门前石鼓打着瞌睡，贺柱儿上前叫醒说道：“新任县令梁大人到此，还不开门迎入。”

两名衙皂听言揉揉睡眼起身，见梁山伯面容俊郎略有迟疑，贺柱儿取出圣旨又言：“你们不信可以看看圣旨。”“小人不敢，”两名皂吏惶恐不安跪地说道。

梁山伯令衙皂开门引路，一名衙皂起身接过马匹，贺柱儿解下行装，背上笈箱，另外一名衙皂打开县衙大门，引领梁山伯进入，贺柱儿于后跟随。

当拘魂摄魂神君、摄魄神君押解冤魂程大奇来到大门前时，显道神方弼、开路神方相二门神现形见礼，拘魂神君言明因由，方弼、方相二门神恭请勾魂神君、摄魄神君进入县衙。

皂吏走在甬道上问道：“梁大人，可否知会县丞、县尉两位大人前来相迎？”“现已夜深，无需叨扰两位大人，待明日卯时再会不迟，”梁山伯回应着环顾县衙两侧。

但见两侧房舍精致齐整，分别是班房、库房、刑房、兵房、牢房……。房舍前空地皆有树木生长，正前方便是县衙正堂，一方匾额镌刻‘正堂’二字，因是夜间，故而木门紧闭。衙皂引领梁山伯、贺柱儿由正堂右侧拱门进入后院，衙皂将二堂、三堂、文库、雅堂、花园解说予梁山伯知晓，后指着一间房说道：“大人，这是内堂，是您夜间休憇之处。”“有劳，”梁山伯言罢向内堂走去。

衙皂自行离去，贺柱儿快步上前打开房门，取出火燫、火绒点燃蜡烛，将行装、笈箱放于木案上，来到床榻前铺设床铺。梁山伯掩上房门来到木案前，弯腰打开笈箱取出书籍，摆放在房间书柜中。

拘魂神君、摄魄神君押解冤魂程大奇停在门外，摄魂神君抬手化出荧光在门外闪烁，拘魂神君示意冤魂程大奇喊冤，随后用传音之术传入梁山伯耳中。

梁山伯听得‘冤枉’二字转过身子，见到荧光闪烁心中惊诧，来到门前打开房门。拘魂神君将荧光指向前方，梁山伯跟着荧光而行，拘魂神君、摄魄神君押解冤魂程大奇飘然离去。

“公子，你……。”贺柱儿回头不见梁山伯心中大惊，见房门大打快步而出，看到梁山伯跟着荧光跑步追去。

过了拱门来到前院正堂，荧光进入右侧一处房间后消失，那房间门楣匾额上书写着‘文库’二字。贺柱儿拉住梁山伯问道：“公子，怎么又是荧光？”梁山伯回言：“荧光已进入文库，进去一看便知。”

“公子，会不会是鬼……。”“柱儿莫要怪力乱神，我现为一县之令，纵是冤魂，亦当看个究竟，”梁山伯推开贺柱儿手臂朝房间走去。

贺柱儿额头冒出虚汗，左右环顾后硬着头皮跟上，陪同梁山伯一同来到房间门前。梁山伯近前推开木门，贺柱儿只得胆颤心惊取出火石、火绒点亮蜡烛，秉烛照亮整个文库。

梁山伯来到文库木架前，取下案卷打开查阅，见判下笞刑、杖刑、徒役、流刑皆放置一旁，凡大辟待定案者归置一处，案结者抱在怀中，由贺柱儿接过放在书案上。整理过文库木架上所有案卷，梁山伯来到书案前坐下，打开大辟结案卷宗察看判词。

拘魂神君、摄魂神君见此相视点头，摄魂神君伸指化出阴风，吹得案卷自行翻过，甚者由书案掉落地上，梁山伯、贺柱儿大惊之余抬起衣袖遮掩面部。

阴风在吹开一份案卷后停下，案卷也刚好出现在梁山伯面前。贺柱儿面色苍白说道：“公子，怕是真有鬼魂。”梁山伯说道：“若是鬼魂，必有莫大冤屈，快些捡起散落案卷。”

贺柱儿弯腰捡起地上案卷，梁山伯看了一眼案卷起身，迎着阴风拱手说道：“本官梁山伯，为新任鄮县县令，本官会详细察阅案卷，你若有冤，本官定当升堂再审，本官定会为你昭雪冤屈。”

摄魄神君听言收起法术，阴风也随之消去，梁山伯拱手施礼后坐下察阅。拘魂神君说道：“程大奇，新任县令会重审你枉死一案，你快些随本君回返地府。”冤魂程大奇听言转过身子，拘魂神君、摄魄神君押解冤魂程大奇化作的黑、白光芒一闪而消失。贺柱儿将案卷捡起放在木架上，来到梁山伯身侧说道：“公子，你适才一番言语后，阴风凭自消去，难不成真有冤魂。”梁山伯神情专注将案卷看罢，后合上案卷说道：“此案记载之人唤作程大奇，为西城东三巷程记肉铺屠户，家有妇人程于氏，程大奇于三年前深夜离奇失踪，程于氏三日后报案，官府曾找寻月余，终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官府便将案卷封存。”

贺柱儿又问道：“公子可是要重审此案？”梁山伯起身说道：“夜已深沉，待明日卯时见过县丞、主簿、县尉、捕役再议。”贺柱儿手擎蜡烛，在梁山伯出门后将蜡烛熄灭，放下蜡烛快步出门，掩了房门与梁山伯一同朝内堂走去。

回到内堂，贺柱儿点燃蜡烛后说道：“公子，从今以后公子便是百里之侯，公子在正室安歇，柱儿于小室相候公子。”“也好，”梁山伯回应着来到床榻前，解下身上衣物、蝶形玉佩，蝶形玉佩放在床榻圆枕旁。

贺柱儿接过衣物挂在床前木架上，待梁山伯除去鞋履躺下，贺柱儿手擎蜡烛走向一侧小室，走近床榻除去身上衣物，脱去脚上鞋履熄灭蜡烛，掀开棉被躺下安歇。

鸡鸣三遍，更鼓罢声，贺柱儿起床后来到前院，见到衙役出门将梁山伯赴任之事言明，众衙役满面堆笑施礼于贺柱儿。

贺柱儿回过礼询问厨间所在之处，一名衙役引领贺柱儿来到厨娘房舍，叫醒厨娘走向厨间，在厨间锅灶上烧水。

贺柱儿在水沸后舀入铜盆内，又加了些许凉水后叮嘱衙役去知会县丞、主簿、县尉、捕役卯时大堂相候。衙皂转身离去，贺柱儿谢过厨娘，吩咐厨娘备下清淡饭食，手端水盆走向梁山伯房间。

梁山伯一个侧身悠悠醒来，掀开锦被坐于床榻边沿，取来衣物穿在身上，穿上鞋履站起身子，将长发绾结贯入木笄。

贺柱儿端来水盆放在木架上，梁山伯取下布巾漱洗。两名丫鬟打扮女子来到门外，其中一名女子说道：“梁大人，我们是县署丫鬟彩云、彩霞，来侍候大人更衣。”

梁山伯听言转身望去，见两名身穿高腰素色襦裙少女手捧官服、袍带站在门外，短暂迟疑说道：“柱儿取来便是。”贺柱儿摸摸脑袋笑着说：“公子，您现在是县令大人，更衣之事应由她们侍奉。”

梁山伯不知该如何说，贺柱儿站立一旁笑而不语，彩云、彩霞走进房内，解下梁山伯常服，换上官服，系上袍带。丫鬟彩霞说道：“大人，饭菜已齐备，请大人厅堂用膳。”“大人请，”彩云说着头前引路。

梁山伯只得跟随彩云、彩霞出了房间，贺柱儿出了房间带上房门，与梁山伯一同走向厅堂。厅堂内食案上已摆下六道清淡菜肴、稀粥，梁山伯叫过贺柱儿一同坐下。当叫喊彩云、彩霞入座时，彩云、彩霞羞涩而笑垂手不语，梁山伯只得取过筷子享用早膳。膳食用过，贺柱儿陪同梁山伯前往正堂，彩云、彩霞收拾碗筷。

鄮县县丞孔方、县尉魏进、主簿宣泰、总捕钟平以及多名乡绅在正堂相互寒暄。梁山伯、贺柱儿走过石径来到正堂门口，贺柱儿留在正堂外，梁山伯进入堂中施礼言道：“本官梁山伯，奉皇命权知鄮县。”

孔方、魏进众人躬身回礼，通报名姓、职责后向梁山伯道贺，梁山伯示意众人入座。端坐堂中木案，梁山伯拱手说道：“诸位大人，本官昨夜查看文库案卷，发现三年前程大奇失踪一案尚未结案，劳烦诸位大人将案**形、诉告情形、追捕情形详细说来。”

孔方、魏进、宣泰众人听言面色大惊，而梁山伯却又端坐凝视众人。县丞孔方只得将程大奇夜深不归，程于氏三日后报案情形说予梁山伯。

县尉魏进与总捕钟平各自将前任县令史化下令搜城、追捕之情形详细说予梁山伯知晓。主簿宣泰将当年所记依次陈述，各乡绅亦将当年所听、所闻一一道明。

梁山伯听罢说道：“孔大人，即刻通知苦主和与此案相关人等，三日后本官再审程大奇一案，钟总捕发露布张贴全城，劳烦魏大人严守四门。”“遵大人令，”孔方、魏进、钟平三人起身领命。

各乡绅起身请辞，梁山伯与孔方、魏进、宣泰、钟平将各乡绅送至正堂外，在众乡绅远去，孔方、魏进、钟平请辞离去，宣泰近前说道：“大人，前任史化史大人已擢任历阳郡刺史，大人此时旧案重审，下官唯恐招致史大人不满与非议。”

梁山伯回想着城外荧光、喊冤声、石井，回想着文库荧光、喊冤声、阴风说道：“狱事莫重于大辟，大辟莫重于初情，初情莫重于检验，盖死生出入之权舆，幽枉曲伸之机括，于是乎决。”

宣泰听言又祝道：“大人意决，下官愿听大人之是从，不知大人将从何处查察。”梁山伯略作思索言道：“宣大人，先随本官于城内走上一遭，本官初来，民风、民情尚不知悉，有劳宣大人说解于本官。”“大人请，”宣泰说着恭请梁山伯先行。

梁山伯头前先行，贺柱儿、宣泰紧随其后，出了县衙门口朝街巷走去。宣泰走着时向梁山伯详说鄮县民风、民情，梁山伯听着同时记在心里。、

一个时辰过去，梁山伯、贺柱儿、宣泰来到城门处，县尉魏进近前见礼。梁山伯说道：“魏将军，调派六名兵勇随本官出城，此外带上绳索、门板，兵勇要熟知水性。”

魏进听言疑惑不解，见梁山伯静候只得回言称是，后叫过六名熟知水性兵士，吩咐其中三名兵勇去取绳索、门板。魏进引领梁山伯、宣泰、贺柱儿登上城楼，梁山伯登上城楼眺望城中。但见街巷纵横房舍林立，布幡招展行人往来，魏进将城防之事禀于梁山伯知晓，梁山伯听在耳中记在心里。三名兵勇取来绳索、门板于城下待命，梁山伯得见后走下城楼，在宣泰、魏进、贺柱儿下楼后一同出了城门。

宣泰在行进中将鄮县农、商、风俗、山水、村户详细说来，梁山伯不时询问细情，宣泰、魏进各自一一回禀，三人言谈中来到古井旁。

梁山伯吩咐四名兵勇在古井周围找寻可疑之物，命余下两名，一人绑缚绳索下井，一人紧握绳索下落。魏进带着不解搭手下落绳索，梁山伯、贺柱儿屏息俯首观望井中，宣泰依样俯首井台。

落水声由井下传出，井下传来下井兵勇声音问道：“大人，可是要潜入水中？”梁山伯回言：“潜入水中，看水中可有异物？”

井上兵勇继续下放绳索，井下兵勇忍着井水清凉潜入井底，一番摸索后手中抓到一物，手中感觉抓到之物为人之手腕。兵勇由井水中潜出说道：“梁大人，井中有异物，好似是有人落井。”“快些捞出，”梁山伯回应后与宣泰、魏进分别相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