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影通身有白光笼罩,细辩之下乃拘魂神君、摄魄神君与程大奇魂魄。伴随着白光飘飖,拘魂神君、摄魄神君、程大奇魂魄来到鄮县衙署门前,方弼、方相二门神显形见礼,后退至一旁,任由拘魂神君、摄魄神君、程大奇魂魄进入县署。
飘然来到内堂,三条魅影在阴风中穿门而入,拘魂神君拂袖掀开梁山伯帷帐,摄魄神君拂袖凭空化出一团黑烟,梁山伯在黑烟中魂魄离体。、
见到程大奇站立内堂,梁山伯面容大惊,程大奇魂魄双膝跪地言道:“梁大人,草民程大奇谢大人为草民作主,替草民雪冤,谢大人让不知廉耻男女受到惩处。”
程大奇魂魄言罢径自叩拜,梁山伯近前扶起程大奇魂魄说道:“快些起身,为民作主,替民伸冤,是本官应尽之责。”拘魂神君说道:“程大奇,你冤案已雪,可安心转入轮回。”
程大奇魂魄起身点点头,拘魂神君挥袖将程大奇魂魄化作白光离去,摄魄神君拂袖将梁山伯魂魄送回。帷帐在阴风中落下,拘魂神君、摄魄神君化作一白一黑两道光华前往地府,梁山伯在惊吓中由睡梦里醒来。
掀开帷帐坐在床榻上,梁山伯望着内堂,回想着梦中情形。走下床榻立在地上,拱手弯腰凭空三拜,后回到床榻放下帷帐,闭上双眼在思索中睡去。
晨昏更替中过了三日,梁山伯、孔方、宣泰、钟平、魏进在县署正堂商议秋收防盗事宜。正堂外传来脚步声,梁山伯抬头望去,得见一名皂吏引领一名官差进入正堂,皂吏引领官差见礼梁山伯、孔方五人。
那官差由衣袖中取出一封信函说道:“梁大人,信函为我家老爷亲书,请梁大人亲启。”钟平起身接过信函,来到梁山伯面前呈上。梁山伯接过信函取出,但见纸笺上写道:‘鄮县令梁大人亲启,本官史化,奉皇命权知历阳,于令尊清名早是钦慕,今梁大人不畏权贵为民请命,是为郡县表率,颇有令尊清廉之风,是为朝廷之砥柱,鄮县之青天,本官访友途经鄮县,于城中逍遥楼设下薄席,望梁大人能会拨冗移步,使本官一睹梁大人风采。’
梁山伯看罢密函交由孔方,孔方看过传于宣泰后说道:“大人,史大人盛情难却,大人应移步赴会。”梁山伯沉思片刻向官差说道:“史大人盛情,本官受之有愧却之不恭,请转陈史大人,本官稍后即去逍遥楼。”“小人告退,”官差回应转身出了正堂。
宣泰在官差远去后说道:“大人,下官以为此宴颇有蹊跷。”“宣大人何出此言?”钟平将信函交由梁山伯问道。宣泰接着说:“大人、孔大人,史大人素来于许府交好,任上时常与许良、许成相交吃酒,于许弼更是谦卑自称,当年程大奇一案,史大人有包庇徇私之嫌,大人到任后旧案重审,依律斩杀许成、程于氏,使得程大奇沉冤昭雪,亦使其颜面尽失,此宴怕是藉口问责于大人。”孔方点点头说道:“诚如宣大人之言,此宴怕是与许府、许成、许良相关。”梁山伯将信函折叠塞于腰带中言道:“本官丹心一片可昭日月,斩杀许良,上无愧于朝廷,下不负于黎民,若是不予赴宴,本官就有怠慢上官之嫌。”“大人、大人、大人……。”
梁山伯起身说道:“三位无需担忧,秋收防范事宜不可懈怠,有劳三位聆听民声,早定部署,”“下官遵命、卑职遵命,”孔方、宣泰、钟平起身领命。
送走孔方、宣泰、钟平,梁山伯走出正堂来到院中,叫来皂吏备下马车,后出了衙署坐上马车,在一名皂吏陪同下前往逍遥楼。孔方、宣泰、钟平三人并未走远,三人在梁山伯坐乘马车离去后由衙署内走出。经过一番计议,孔方命钟平率十名捕役乔装随行。
钟平领命后进入衙署,孔方、宣泰叫上四名皂吏朝街巷走去。钟平来到班房,点齐十名捕役换上常服,手握大刀背负弓弩,快步跑出衙署,由钟平引领着前往逍遥楼。
梁山伯坐乘马车来到逍遥楼牌坊前,在衙皂掀开轿帘弯腰走下。那官差立于逍遥楼下,见到梁山伯迎上见礼,梁山伯命衙皂留守逍遥楼外,跟随官差走进逍遥楼。官差引领梁山伯由厅堂走上阶梯,踏上二楼来到一间雅室门前。
官差朝着雅室木门躬身施礼言道:“回禀大人,梁大人已到门外。”官差通禀后转身退下,雅室木门由内拉开,一名身穿浅青色绣花高腰襦裙妙龄女子笑盈盈言道:“梁大人请。”妙龄女子言罢走出雅室,挽着梁山伯胳膊媚态尽显,梁山伯会心一笑进入雅室。
另一名妙龄女子将雅室木门掩上,一名中年黑髯男子站起身子施礼言道:“本官历阳郡领兵刺史史化,梁大人请入席。”“下官鄮县令梁山伯见礼史大人,”梁山伯施礼后在食案前入座。
雅室中有食案三方,史化端坐正中,梁山伯坐于右侧,左侧食案虚位以待,竟是何人令梁山伯心中充满疑惑。木门‘吱呀’一声由外推开,三名身着高腰襦裙女子将酒菜摆放至史化、梁山伯食案以及虚位食案上,后盈盈施礼出了雅室。
身着浅青色高腰襦裙女子在梁山伯身旁入座,在另一名女子坐入史化身旁后,两名女子为史化、梁山伯斟上美酒。史化倾起酒盏言道:“梁大人,本官久闻令尊清廉耿直之命,因无缘得见,甚是遗憾,今有幸得见梁大人,犹如目睹令尊当年德范,亦是无憾,梁大人请。”
梁山伯倾杯回言:“史大人赞誉,下官惭愧,下官蒙受皇恩权知鄮县,为民请命为职责所在,圣人云,为官者,当上忠于朝廷,下体恤黎元,官之俸禄,民之脂膏,忠君爱民,乃为官之本,史大人请。”
梁山伯、史化倾杯饮下,两名女子启唇含笑斟上美酒,史化递上眼色于浅青色高腰襦裙女子,那女子心领神会夹起菜肴。“大人请,”女子娇声说着将菜肴喂于梁山伯。梁山伯强作欢颜含在口中咀嚼,女子放下筷箸宽去襦裙布带,微微敞开襦衣亲近梁山伯。梁山伯咽下菜肴拱手说道:“史大人设宴,下官受之有愧,大人若有训示,请大人明示?”“梁大人请,”史化欢笑不语与梁山伯再次倾杯饮下。放下酒盏,史化双手击节,雅室木门随之打开,许良相拥一名妙龄女子含笑而入。
“许公子请,”史化起身与许良施礼。“史大人请,”许良回礼后于左侧食案入座,后拱手与梁山伯彼此见礼。史化环视梁山伯、许良后笑着说道:“本官于逍遥楼备下薄席,梁大人、许公子能拨冗赴会,本官心中甚慰,梁大人请、许公子请。”
“史大人请、史大人请,”梁山伯、许良说着与史化仰头饮下。品味过精致菜肴,史化命三名女子歌舞,但见史化身旁女子起身走到床榻前,除去身上襦衣取出一把七弦琴,来到史化身旁盘膝而坐,七弦琴放在双膝,芊指轻抚弹出清妙弦音。
梁山伯身旁浅青色襦裙女子与许良身旁女子盈盈起身,除去脚上鞋履,身上襦衣,在三人食案中间翩跹起舞。许良、史化相视而笑,两人倾杯敬于梁山伯,在梁山伯举杯后开怀饮下,梁山伯则轻品一小口,史化、许良得见后略显不悦之色。
史化瞬间又满面含笑说道:“梁大人,程大奇一案已是了结,本官于三年前草草结案深感惭愧,主犯被梁大人明正典刑,从犯亦被梁大人或是处以监刑,或是处以流刑,梁大人明察秋毫令黎元感激涕零,令本官受教钦服。”
梁山伯拱手回言:“大人谬赞,下官愧莫能受,除恶安民为下官职责所在,下官自会恪尽职守,不负皇恩,不负黎元。”“梁大人请、史大人请,”许良倾杯言道。梁山伯只得含笑举杯,轻品一小口放下酒盏,史化、许良则一饮而尽。
史化斟满美酒接着说:“此案了结为鄮县之幸,鄮县之福,鄮县在梁大人权知下已是清平祥和,然繁昌还需仰仗商贾显达,梁大人需与许公子官商相宜,同心竭力造福于鄮县,造福于黎元。”
许良拱手向史化、梁山伯施礼后笑着说:“史大人教诲,许良铭记在心,府上出此恶奴,亦是许良之罪,许良今借史大人美酒,向梁大人请罪,望梁大人能摒弃前嫌官商相宜。”许良说着话站起身子,弯腰捧杯敬于梁山伯,梁山伯只得起身与之同饮。
史化见梁山伯饮尽美酒击节欢笑,许良离席为梁山伯、史化续上美酒,回到食案前席地而坐,啖下一口菜肴笑着说:“梁大人,许良有一不情之请,还望梁大人允准。”梁山伯看了一眼史化回言:“许公子但说无妨。”许良接着说:“梁大人,历来鄮县钱粮征收,皆是由许府代为征缴,今时秋收在即,许良望梁大人秉承往昔,由许府替大人分担。”
梁山伯听言已显不悦之色,望了史化一眼,史化却含笑点头,梁山伯饮下杯中酒说道:“史大人、许公子,钱粮之事,朝廷律例早有明示,非官府不得擅自征剿,钱粮议价亦是官府权责,郡县商贾不得干涉非议。”听了梁山伯回绝,许良脸色陡变,史化欢笑数声说道:“梁大人,为官之道,实为权宜变通,贤人有云,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本官权知鄮县时,一应钱粮征剿,皆是许府代之,纵使得府库充盈,黎民安和,此乃官商相宜之合,梁大人安享清平,岂不……。”
不待史化说完,梁山伯起身施礼说道:“史大人之言差矣,为官者,为朝廷之臣,民之父母,商贾者,亦是民,岂能代官凌驾于民,若为官者皆如是,朝廷置郡县何用?郡县置官何用?”
“梁山伯,你……,”史化恼羞成怒无言以对,大怒之余冷笑三声说道:“梁山伯,你初到鄮县就旧案重审,令本官颜面尽失,本官身为上官不予计较,然你在本官面前枉议为官之道,枉议朝廷官制,本官问你是何居心?你眼里可有本官?”
梁山伯不卑不亢回言:“为官之道,乃为人之本分,应忠于朝廷,体恤黎民,下官从未忘却,下官遵朝廷官制,守朝廷律例,行朝廷权职,下官无愧于朝廷,无愧于黎民。”“梁山伯,你口出狂言,你……。”梁山伯不待许良说完呵斥道:“住口,身为商贾,应与民休戚与共,你却依仗钱财、权势结交墨吏,与墨吏沆瀣一气,有本官在鄮县,绝不容你为所欲为。”
清妙弦音依旧在雅室萦绕,三名女子处乱不惊抚弹、欢舞,许良面红耳赤将食案掀翻,酒肴洒满地面,史化却满面含笑走近梁山伯,由衣袖中取出一封信函笑着说:“梁大人,信函为历阳王亲书,梁大人看看无妨。”
梁山伯接过信函,取出纸笺展开,但见上书:‘鄮县梁贤侄亲启,老夫与令尊同殿为臣,亦是莫逆之交,令尊清名,老夫钦服之至,于令尊遭构陷而被罢黜,老夫是扼腕痛呼,令尊已羽化天台,老夫唯有寄梦神往,幸皇天不负;今贤侄受皇恩权知鄮县,明察冤案为民除恶,颇有令尊公廉耿正之风,令尊在天有灵,亦当欣慰,老夫亦为之欣慰;奈何当下墨吏横行宵小当道,公廉者多难以独善其身,老夫孰不忍贤侄重蹈令尊当年覆辙,望贤侄能韬光养晦避其锋芒,择安和而从之,趋顺流而行之,莫孤心而不从,孤身而不予,盖群芳独秀不为取矣。’
看罢历阳王所书,梁山伯将密函折叠揣入衣袖内说道:“史大人,王爷好意,下官心领,下官自当以家父为标榜,以求无愧于天地,无愧于朝廷,无愧于黎民,无愧于列祖列宗,下官铭谢大人盛情,下官告辞,”
梁山伯言罢转身而行,许良冷笑一声说道:“梁山伯,逍遥楼岂容你来去自如。”许良话音刚落,两名女子停下舞步将梁山伯拦下。梁山伯一把推开两名女子说道:“本官为朝廷命官,鄮县为本官治所,容不得尔等蛮横逞强。”<!--PAGE 4-->梁山伯言罢径自走去,许良看了一眼史化,史化却拿起酒盏摔下,其身旁女子双手翻转七弦琴,由七弦琴下抽出一把长剑,离地跃起来到梁山伯面前,双眸冷笑将长剑架于梁山伯脖颈。<!--PAGE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