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由门外传来,同时传来一男子声音道:“秋汛将至,也不知道大人和钟大哥何时归来。”马文才慌忙收起长剑,透过窗棱纸看到两条人影在门前坐下。另外一人回言:“今年大雨将至,魏将军已将堤坝加固,但愿今年能免去洪涝之祸。”
马文才无奈之下轻轻还剑入鞘,走进贺柱儿房间缓缓推开轩窗,跃过窗台跳下,关了轩窗跃上房顶。穿上大氅,马文才弯腰轻步走到墙头,寻到马匹一跃而下,解下缰绳踩蹬上马,双腿夹击马腹得意而去。
日月轮回,晨昏更替,梁山伯众人出了宣城郡进入庐江郡,后又过庐江来到义阳郡东门,跟随谭方进入城内。谭方命施虎、龙冲引领兵勇、捕役将谷粮、钱资运送往大营,令焦江、文海到城中找寻郎中,为中伤捕役、兵勇医治。
施虎、龙冲,焦江、文海领命而去,谭方与梁山伯、钟平驾马直往镇北将军行辕。镇北将军祝华明、昭德将军祝华亿同祝英威、祝英风六兄弟以及义阳军方涟朝、林清合诸将,在义阳郡城防图前参详,祝华明手指城防图指点详解,祝英风、方涟朝、林清合众将频频点头之余各抒己见。
祝华明听着诸将言语,看着城防图,望着门外起身说道:“谭将军五人已往建康多日,眼下冬日将临,冬衣本将不是忧虑,可谷粮乃黎民所需,将士所需,不知粮草筹备如何?”
祝华亿起身说道:“大哥无需忧虑,谢仆射定会奏明皇上,取各郡县之粮解义阳之需。”“将军,末将把恩公带来了。”谭方说着话意气风发进入行辕,见礼祝华明、祝华亿,同祝英风、祝英威、方涟朝、林清合诸将彼此施礼,后将梁山伯、祝华明彼此引见。
梁山伯说道:“下官鄮县县令梁山伯见礼祝将军。”听到‘梁山伯’三字,祝华明若有所思,祝华亿笑着说:“大哥,他就是梁山伯?”祝英风、祝英威六兄弟听言心中不解,梁山伯、钟平、谭方与方涟朝、林清合诸将面面相觑也是困惑。
原来祝华昭在梁山伯离开祝家庄后,回到书房写下家书,将梁山伯家世,以及与祝英台草亭义结金兰,崇琦书院同读,三载相知、相识、定情,马文才遣媒说亲婉拒,详细写在家书上。
祝华明收到家书便与祝华亿先后看过,今又听到‘梁山伯’三字,应是想起祝华昭家书所提之人,故而方有所思,祝华昭方有适才惊言。
梁山伯疑惑之余接着说:“下官奉皇命筹备粮草,幸不负皇恩筹得谷粮十万担,钱资三万贯,钱粮已由施将军、龙将军押往大营。”“有劳梁大人,梁大人祖籍可是山阴县?堂上可曾在朝中为官?可是前御史中丞梁秉德大人?”祝华明反问道。
梁山伯回言:“正是堂上,下官祖籍正是山阴。”“好好好,梁大人公正廉明不畏权贵,与本将同殿称臣,本将甚是钦服。”祝华明言罢吩咐祝英风前去置备酒宴,命中军前往大营传令,犒赏运粮兵勇、捕役。祝华亿收起城防图,祝华明、祝华昭、方涟朝、林清合、谭方诸将与梁山伯、钟平彼此施礼后在食案前入坐,祝英威、祝英云五兄弟入座相伴祝华明、祝华亿左右。
谭方将入京拜见谢安,谢安命其前会?郡催粮,途中恰遇山匪逞凶打劫军粮,梁山伯率捕役、兵勇仗剑勇斗,十多名捕役、兵勇断魂云梧山说于祝华明、祝华亿。
祝华明问道:“谭将军,你如何称梁大人为恩公?”“将军容禀。”谭方遂将五人因饥饿沦为山匪打劫梁山伯,被梁山伯赠予钱资,以及因夜盗官粮被陈铭齐问斩,梁山伯陈请赦免,陈铭齐指引五人身投义阳军道个仔细。
祝华明听着谭方言语看着梁山伯,同时手捊黑髯频频点首,梁山伯不明缘由颇是难为情。酒菜在祝英风吩咐下摆放在食案上,行辕近卫斟上美酒。祝华明手擎酒言道:“这第一盏,本将代义阳郡将士敬于运粮中殉难捕役、兵勇。”
祝华明言罢双手捧盏,由右至左缓缓倒于地上,祝华亿、梁山伯、钟平、谭方与祝英威六兄弟以及方涟朝、林清合诸将也先后洒了祭酒。
近卫将酒盏再次斟满,祝华明倾杯又言:“适才听谭将军之言,梁大人文采斐然,有勇有谋,身为文官,亦有胆识仗剑拒匪,率捕役、兵勇护钱粮周全,本将敬梁大人一杯以示谢意,梁大人请。”
梁山伯举杯回言:“将军谬赞,下官愧不甘当,筹粮护粮乃下官职责所在,钱粮如数运来非下官之功,乃钟总捕与众捕役、兵士忠勇卫护之功,将军请。”祝华明听言与祝华昭相视一笑,同梁山伯倾杯饮尽,祝华亿招呼梁山伯、钟平众人举品尝美味。
近卫再次斟满美酒,梁山伯、祝华明众人一同举杯欢饮。席间,梁山伯问及义阳郡防务,祝华明、祝华亿、方涟朝、林清合众人各自向梁山伯言明。
祝华明在梁山伯面前对谭方五人赞誉有加,称其五人为千里马,称梁山伯为伯乐,谦躬自称为车夫、牧马人、骑士。祝华明问及鄮县县治之事,梁山伯也是娓娓道来,众人在欢声笑语中畅快饮酒,尽兴品味。
言谈相欢中用过酒宴,梁山伯起身说道:“祝将军,下官不负皇命,将钱粮悉数送至,今鄮县秋汛在即,下官不便在此叨扰祝将军,下官代捕役、兵勇谢过祝将军盛情。”
梁山伯说着躬身拜下,祝华明起身笑着说:“梁大人体恤黎民,心系苍生,本将甚是欣慰,梁大人请。”“祝将军留步,诸位将军留步,”梁山伯与钟平一同转身而行。
祝华明、祝华昭、祝英风六兄弟与方涟朝、林清合、谭方众人将梁山伯、钟平送至行辕外。祝华明吩咐谭方引领梁山伯、钟平往大营与捕役、兵勇相会,在梁山伯、钟平、谭方驾马远去,祝华明众人方返回行辕。方涟朝走着说道:“适才大将军听到‘梁山伯’三字若有所思,二将军问而若答,末将心中充满疑惑。”祝华明笑着说:“本将早前收到家书,言及本将侄女英台女扮男装入书院攻读,后邂逅一名公子义结金兰,侄女在同窗三载中暗生情愫,于祝家庄相会后定下亲事,那公子名唤梁山伯,其父为前御史中丞梁秉德,这位鄮县县令定是家书中所提及梁山伯。”
方涟朝拱手说道:“如此说来,末将恭喜将军,贺喜将军。”“恭喜将军,贺喜将军……,”林清合诸将也同声相贺。祝英风、祝英威六兄弟也是欢欣,代祝华明、祝华亿谢过方涟朝、林清合诸将,方涟朝、林清合诸将向祝华明施礼后请辞,祝华明、祝华亿与祝英威六兄弟一同走向大堂。
入了大堂坐于木案前,祝华明令祝英威备上笔墨纸砚,后提笔写道:‘问安吾弟,为兄已见到梁山伯,梁山伯现为鄮县县令,其文彩斐然,亦有胆识,亲率捕役、兵勇予为兄押送万担谷粮,九儿与其亲事由吾弟定下即可,届时为兄亲送九儿出阁,至于马家,有为兄在,马家不敢妄为。’
祝华明书罢将笺纸叠说道:“威儿、风儿,你兄弟二人即刻前往祝家庄,传信问安后可在家逗留三日。”“孩儿遵命,孩儿遵命,”祝英威接过笺纸,与祝英风一同出了大堂。来到马厩牵出马匹,两兄弟翻身上马朝会?郡而去。
马侑已到得御史中丞易正府邸,言明来意后由门禁引领进入。带到易正面前,门禁转身而去。马侑叩首见礼说明来意,取出奏本交由易正手中后说道:“奏本小人已送到,小人告退。”易正起身说道:“回去转告你家老爷,本官会在朝会上转呈奏本。”
“小人记下了,”马侑叩首后起身离去。易正叫来丫鬟更换朝服,出了大堂唤来管家易飞,吩咐管家易飞备马。易正走出府门静候,在易飞赶出马车后坐入,易飞赶着马车前往皇城。
晋孝武帝司马曜与仆射谢安,尚书令陈铭齐、太尉赵延崇、大司马司马敬亭、武陵王司马楫在‘怡安殿’议义阳郡事物。司马楫说道:“皇上无需忧心,义阳有镇北将军祝华明镇守,秦贼只能望城止步。”
司马敬亭拱手说道:“皇上,祝华明今时手握重兵,臣唯恐义阳郡之危,乃祝华明与秦贼苟合而成,皇上切莫忘却当年马兴纬一案。”
司马敬亭说着话时望着司马曜,赵延崇接着说:“皇上,大司马所忧,臣有同虑,当年马兴纬勾结秦贼扰而不取,未曾击退秦贼,唯知向朝廷索要谷粮、钱资,臣忧虑谷粮、钱资若是未有如愿,祝华明会引秦贼入城裹胁皇上,臣以为,祝华明已是本朝第二个马兴纬,望皇上早做决断。”
司马曜陷入沉思,赵延崇与司马敬亭相视一笑,陈铭齐离开木案躬身言道:“皇上,司马大人、赵大人忧虑,臣不予苟同,祝华明、祝华亿兄弟品行,武陵王最是知晓,祝家兄弟当年与秦汝南王苻青舒达成相安盟约,义阳、汝南两安多年,今苻青舒被秦帝召回羁押,方有义阳之危,数月征伐,秦贼只是袭扰围困,使义阳郡商道闭塞,谷粮不济,城中早是粮断兵乏,祝将军心系黎民,心系朝廷方向朝廷奏请,民心所向猛于秦贼,望皇上三思。”“皇上……。”司马曜不待赵延崇说完抬手制止,凝视着谢安问道:“谢仆射可有话说?”谢安起身看向司马楫、陈铭齐、赵延崇、司马敬亭四人,而四人也注视着谢安。
谢安躬身见礼后说道:“皇上,臣以为,义阳郡退敌为当下紧要,若是祝华明兄弟退得秦贼便罢,若是一味索要,皇上可将其下狱问罪。”“皇上……。”“禀皇上,御史中丞易正殿外候传,”殿外宦官再次打断赵延崇话语。
“宣,”司马曜抬眼说道。宦官称‘喏’躬身退去,不多时引领易正进入殿中,在宦官离去后,易正取出奏本躬身言道:“皇上,奏本为会?郡长史马兴炎予臣代为转呈,请皇上御览。”
司马曜朝宦官刘樟点点头,刘樟走近易正接过奏本,呈于司马曜后垂手而立。司马曜环视司马敬亭、司马楫五人后打开奏本,看罢将奏本掷于陈铭齐面前大怒言:“矫诏祸民,真个该杀。”
陈铭齐捡起奏本,详看过后面色大变,后放在谢安木案上。谢安看着奏本眉头紧锁,转身递于司马敬亭,赵延崇在查看后起身交于司马楫手中,与司马敬亭皆是喜形于色。
司马楫看过合上奏本,交于刘樟后言道:“皇上,臣以为,应先行派人前往义阳郡查证,若真如会?郡奏本所书,臣愿往鄮县详查此案。”司马曜点点头,看了赵延崇、司马敬亭后问道:“赵太尉、大司马以为如何?”
赵延崇起身说道:“皇上,臣以为会?郡奏本应是实情,矫诏本是死罪,皇上可诏令会?郡督办此案。”司马敬亭起身接着说:“皇上,取证义阳固然可以,若是风声走露,臣唯恐梁山伯会早作防范,于黎民不利,若是祝华明与梁山伯沆瀣一气,届时义阳郡危矣。”
司马敬亭说完看着陈铭齐,陈铭齐躬自回言:“皇上,若是风声走露殃及黎民,臣愿领罪。”“尚书令忠耿刚正,朕心中自是无疑,”司马曜接着又问:“谢仆射意下如何?”谢安躬身回言:“臣附议武陵王陈请,皇上可委派忠正之人前往义阳取证。”
司马曜点点头又问:“谢仆射可有合适人选?”谢安回言:“回皇上,论朝廷忠勇耿直之人,唯有羽林中郎将凌云。”司马曜听罢起身说道:“那就由凌将军代朕前往义阳。”“皇上、皇上……。”“太尉、大司马无需多言,”司马曜打断赵延崇、司马敬亭话语接着又说:“易中丞随凌云一同前往。”
“臣遵旨,”易正躬身领旨。司马曜走到司马楫面前说道:“劳烦楫王兄知会凌将军知晓,义阳郡查明后即刻返京。”司马楫回言:“臣领旨。”司马曜在刘樟陪同下朝殿外走去。
赵延崇、司马敬亭相视一笑一前一后离去,司马楫、谢安、陈铭齐、易正彼此施礼后也走出‘怡安殿’,四人各怀心事行走在石板甬道上。<!--PAGE 4-->来到‘崇天殿’外,羽林中郎将凌云见到司马楫走来上前见礼,司马楫将司马曜旨意传达,凌云领命后与易正请辞离去。司马楫、谢安、陈铭齐朝宫门走去。司马楫走着说道:“陈大人,若是凌云此行走露风声,陈大人岂不是落人口实授人以柄。”
陈铭齐回言:“王爷容禀,梁山伯乃前御史中丞梁秉德之子,其人温文尔雅秉性淳厚,臣断然不信梁山伯会矫诏,亦难信其会草菅人命。”“若是义阳郡查证属实,陈大人该如何应对?若是朝中奸佞有意走露风声,陈大人又该如何应对?”司马楫一连两问令陈铭齐贮立原地无言以对。
谢安笑着说:“王爷所虑不无道理,不过依臣之见,朝中奸佞此举意在两人,一为构陷祝华明将军,使君臣失和,君臣猜忌,二为致梁山伯于死地,若是走露风声,于祝华明、梁山伯皆是有益,若是义阳郡钱粮查证属实,只需王爷领下查办皇命,奸佞之计亦断难得逞。”
陈铭齐听言躬身说道:“梁山伯一案有劳王爷。”司马楫扶起陈铭齐说道:“梁秉德大人官声,本王也是知晓,若是义阳郡钱粮如奏本所言,本王定会向皇上请命,力争鄮县一行。”
“谢王爷,”陈铭齐再次躬身拜下。“陈大人免礼,谢大人请,”司马楫扶起陈铭齐后与谢安一同继续前行。三人出了皇宫,司马楫坐上马车前往武陵王府,谢安乘坐软返往府邸,陈铭齐眉头紧锁解下马缰,踩蹬上马朝府邸而去。<!--PAGE 5-->